叶苒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在一片寂静的屋内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非僵硬着身子,想来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叶苒说这句话的含义。 “刚刚是我骗你的,璟回从来都没有给我梳过头发。”沈非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静静地听叶苒继续这样说道,“你给我的白玉发簪,我一直都有戴着。你看——” 她飞快地松开双手,走到沈非面前,生怕他下一刻就会长上翅膀飞走似的,赶紧伸出了右手。她手中捏着的,赫然正是他送给她的那支簪子。 沈非愣怔住,恍然记得那支簪子上面,还刻着一个很小的“非”字,那是他刚学会篆刻的时候,刻的第一个字。 叶苒手拿着簪子,一股脑儿不管不顾地看着沈非的眼睛说道:“除却之后为了方便我自己买了一支簪子,我四年来唯一的一件发饰就是这支簪子了。就像、就像……”她顿了顿,接着咬咬牙还是将后半句话统统说了出来:“就像这四年里,我心中至始至终只装着一个人,就是你! “我对你表白,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可是我却不能让你误会我和璟回……昨晚是璟回看我状态不太好,怕我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才守在我的门外,守了整整一晚从来没有进来过。” 原来是这样。 沈非紧绷住的身子不经意慢慢放松下来,叶苒察觉到这个变化,知道沈非是相信自己了,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她伸手拉住沈非,将他拉到梳妆台前,将木梳递给他,自己坐了下来,仰首望着他用类似撒娇的口吻道:“给我梳一次头,可以吗?” 沈非抿紧双唇,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接过木梳给她梳起头发。 似乎是害怕弄疼了她,沈非给她梳头的力道很柔很轻,仿佛仅仅只是抚摸。叶苒闭上眼睛,惬意地叹息了一声,道:“沈非,你真是一点都不坦率。” 沈非伸手给叶苒绾起发髻,又将白玉簪子斜斜簪入发髻,随口问道:“哦?先前你说,惩罚到此为止,现在又说我不坦率……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苒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一笑,转过头来看着沈非,一双杏眼中只有澄净通透:“你口口声声拒绝我的表白,可事实上,你也喜欢我。所以刚刚,我是在惩罚你的不坦率。”她凝视着沈非的眼睛,满是肯定地这样说道。 沈非张口欲说什么,叶苒赶紧堵住他要说的话:“你别急着否认。” 沈非静立着,只当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但叶苒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略带俏皮地冲沈非一笑。沈非正在暗自琢磨她笑容背后的深意,冷不丁叶苒一个起身、一个踮脚,便吻上他的嘴唇。 这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因为当沈非回过神的时候,叶苒已经将他放开,后退几步,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看你看,你若是不喜欢我的话,刚刚大可将我推开,可是你没有。”叶苒扬起脑袋没有看他,脸上写满了慧黠与得意。沈非正想解释那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但听得叶苒又继续说道,“你不要想着抵赖,你赖不掉的。之前有两次……不,三次都是你强吻我!难道那两次都是我逼你的不成?” 沈非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她竟是在这儿等着跟自己算账呢!只是……为什么有三次? 在他印象当中,只有温泉的那次啊。 沈非自是不知,他被璟回打晕之后迷迷糊糊确是强吻过叶苒一次。而另一次,则是在东海的那晚,叶苒在海里快要溺死之际,有人渡了口气给她,因为之后沈非替她找到了白玉簪子,叶苒认为是沈非救了她,自是将那一次也算了进去。 “一大清早的我起床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醋味。方才我用璟回试你,你再好生想想你刚刚的表情。”叶苒掩唇一笑,道,“还有我被千邪挟持,是谁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救我。我呢,全都看在眼里了。你别说你只是担心同门,担心同门会比璟回跑得还快?” 叶苒伶牙俐齿,沈非只觉得自己根本说不过她,也掩饰不了自己对她的担心,以及刚才见到璟回那一瞬间燃起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