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身为朱雀国皇子兼桑炎派掌门凌权仙君的嫡传弟子,竟然瞒着她和璟回一个人径直来到青龙国皇宫,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叶苒当下好奇心起,见沈非对看门的侍卫长说了两句什么,又从腰间掏出一块貌似很官方的牌子在她面前晃了晃,那侍卫长立刻点头哈腰地打开大门,将沈非迎了进去。 叶苒摸摸腰间,为了隐瞒自己的郡主身份,她从来就没有外出带腰牌的习惯。眼下属于自己的那块可怜的腰牌,一定还在白虎国的王府里安静地躺着呢! 叶苒想了想,打定了主意,既然不能亮明身份,那么她就只好采取第二种策略。 皇宫四周包括上方都有牢固的封印,以防止一些妖魔和修仙者胡乱闯入。不过,宫外的一条小河会流进皇宫,经过御花园,那里的封印很弱,她应该能够轻松应付。 叶苒绕了个道儿,来到那条神奇的小河旁。她擅长水系仙术,于是念了个避水诀,变化成一条红色的鲤鱼,摆摆尾巴从容而坦然地游进了皇宫。 不用硬闯就能进入皇宫,自己实在是太机智啦!她有些洋洋自得。 因为是要流进皇宫的小河,所以这条河河水很清澈,叶苒跟着一群群小鱼往前游着,通过灵识听着其他小鱼们的交流,以辨别自己到了哪里。 叶苒变化的这条红色鲤鱼很是惹眼,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因而招来了不少鱼的嫉妒。 很快,水流变得有些湍急,一些小鱼借机抱团冲着叶苒迅速游过来,在叶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撞上她! 叶苒一时间被它们撞得七荤八素,等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那群恶作剧的小鱼已经借着水势游走了。 叶苒眼角一瞥,见到又有一群小鱼吐着泡泡朝她游来。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由于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硬抗,拼命挥着鱼鳍摆着鱼尾往前游着,企图不被它们追上。 可她毕竟是由人变化而成的鱼,哪里比得上这些天生就生活在水里面的鱼类,自然是三两下就被它们追上,接着又是被狠狠一击。 叶苒被随即而来的一群群鱼撞得头昏眼花鼻青脸肿肝胆欲裂,根本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到了哪里,只有凭着感觉一边保持身体的平衡,一边随着水流游动着。 一会儿水速变缓,袭击她的那群群可恶的小鱼也不知都游到了哪里。整条河流慢慢趋向平缓,叶苒四下张望一阵,惊讶地发现这条河中似乎只剩下了自己这条“鱼”! 叶苒满腹疑虑,却不得不继续往前游着,因为周围没有鱼,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但倘若现在不分场合变回人形,万一叫人发现了,那她也就无法继续调查沈非的秘密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妖怪给抓起来。 叶苒往前游,水流越来越缓,最后居然静止了。叶苒揣测自己眼下应该是来到了一处小池塘,只要找到了这片池塘的出口,她就能够接着往前游了。 可是这个出口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主要是叶苒变成了鲤鱼,身子太小,而这片池塘也不像叶苒脑海中所想象的那么狭小,好像,要大得多。 叶苒在池塘里游来游去,期间碰到了不少荷花的花茎,却怎么也游不出这片池塘。 不可能的,这条河流明明是条活水,没道理流到这里就不流了呀!叶苒这样想着,一定是刚刚那群鱼撞得太狠了,所以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劲儿,不怎么分得清东南西北。 等叶苒在池塘里游到第一百二十圈的时候,她听到池塘边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而且,还是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到了池塘边就戛然而止。叶苒赶紧躲到一片荷叶下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她很害怕来人是陌生人,看穿了她是混进皇宫来的,会将她赶出去;同时,她又有些期待,虽然这样的几率很小,但万一来人是沈非,那么她就可以去问问他来皇宫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边叶苒还在暗自思忖,那边来人已经开了腔:“不知桑炎派弟子到孤这皇宫里来,所为何事?” 声音听起来竟是属于那个恶女人杜曼的,只是现在听起来,少了先前和千邪对话时的惶恐谄媚,话语间除了孤傲,还有着深深的迷茫与无力。 叶苒心下一惊,以为是杜曼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且认出自己的身份,一时间心慌意乱,就要变回人形。 但听得又有一人接口回答道:“在下此行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东海鲛人一族被屠杀买卖一事。” 听到这里,叶苒立刻又默默地退了回去,这清冷的声音……来人居然是沈非! 沈非会为了鲛人事件来找杜曼谈判,这让她更是吃惊。 只听杜曼轻蔑地笑了一声,开口道:“鲛人一族属妖类,你们桑炎派好歹是神迹最有名的修仙门派,什么时候改为以保护妖魔为己任了?说出来也不怕世人笑话?” 那你尊千邪那个魔头为国师,就不怕世人笑话了?叶苒在肚子里暗暗反驳着,强烈鄙视着那个站在岸边笑得轻蔑的女人。 沈非静默片刻,似乎是向杜曼行了一个礼,接着不疾不徐朗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乎所有修仙门派所有修仙者都将这句话奉为圭臬。我身为桑炎岛弟子,不久之前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偏偏有这样一个人,在鲛人受难时挡在他们前面,告诉我他们是弱势群体,告诉我其实最应该做的,是替那些无辜的鲛人伸张正义,还他们一个安定温暖的家园。” 叶苒闻言,全身一震,这番话,全是自己讲给沈非听的,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沈非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问道:“敢问陛下,您可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 杜曼冷哼一声,显然是无法接受沈非的一番说辞,却又苦于无法找到合适的话语反击,便淡淡道:“一派胡言,孤倒想听一听,你口中的‘正义’,指的又是什么。” 沈非摇摇头:“世人所谓的正义,无非只是一个借口。正义是相对的,但看你是站在哪一方,鲛人受了欺负,他们处于弱势,旁人看来他们是正义的是善良的,但倘若有一天鲛人去欺负别的族类了,他们就成了非正义的一方。” 杜曼一拂袖口,冷笑道:“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既然你连是不是正义的标准都无法给出,难道还想打着‘正义’的名号,以桑炎派弟子的身份去解救那群低等的妖类吗?” 不是这样的!眼看着谈判就要闹僵,叶苒心急如焚,几次想要冲出去说话,又苦于自己现在的形象,若是什么都不顾就冲出去,只怕会让事情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