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心茶餐厅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车,车内,坐着四个洒脱帅气的男生,正是沈奕白、慕雪寒、商吹歌和尹子忱。 “奕白,目标已经进入紫心,坐在东侧靠窗的位置。现在,轮到你出场了!”慕雪寒收起手机,说。 沈奕白沉静地点点头,“嗯!与她同行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可怜的蠢材!居然会笨到和‘穷凶极恶’做交易,你不妨称之为——恶煞的牺牲品!”慕雪寒冷冷地说。 沈奕白轻轻一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打开紫心茶餐厅的大门,目光很随意地在餐厅里一转,然后缓步往东侧走去,坐在斜对着长窗的位子上,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窗边座位上两个穿璀璨校服的女生。 沈奕白没有留意其中哭哭啼啼的那位,佯做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另外那个女孩一眼。她就是巴蓓洛?虽然手上有关于她的无数偷拍照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她。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巴蓓洛,有着一张精致纯真的面孔,大大的眼睛,睫毛长长卷卷,眸子转动间灵气逼人,粉润的嘴唇俏皮地弯着,颊上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这张面孔比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来得生动鲜活! 事先已搜集到关于巴蓓洛的很多资料,沈奕白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个女生。然而初次见到她,虽然只看了一眼,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弄不懂她。 没错,他知道她是不知从何而来、不知父母何人的孤儿,知道她是天才少女、不世神童,知道她超喜欢薄荷、喜欢吃薄荷口味的食物——然而,这一切代表着什么呢? 如果不是确信自己的信息来源绝对无误,真的不能相信,这个模样纯洁如天使的少女脑袋里面,居然想得出那么多古怪毒辣的主意,来折磨别人欺负别人!究竟这张美丽的面孔下,隐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呢?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巴蓓洛仿佛有第六感一样,蓦然回过头来,目光刹时与沈奕白的对在一起。 她的眼睛突然焕发出别样的神采,有火焰倏然跃起,仿佛寂寞已久的弈者,终于碰到了棋力相当的对手,然而瞬间眸子便深蓝如夜空,将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掩藏在沉静的夜幕之中。 沈奕白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一瞬间被她敏锐的目光剥开了,全部心思均无所遁形的感觉,令他颇有些紧张。幸亏他也不是庸者,很沉得住气,虽然心里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沈奕白相貌清俊,笑容间带着三分儒雅、三分洒脱、三分诱惑,还有一分神秘,足以颠倒众多女生。 然而巴蓓洛根本没理会,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如能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沈奕白这时就有些尴尬,目光闪避也不是,与她对视也不是。 闪避? ——那等于承认自己心虚嘛! 继续对视? ——跟个初次见面的人就长久对视,目光胶着,来个传说中的“天雷勾动地火”? 这也太扯了吧…… 他再次微笑了一下,这小丫头果然不凡,居然不用任何语言动作,光凭远远对视就让自己如此狼狈。 此时,侍者捧着餐单过来,沈奕白终于可以很自然地把目光调开,轻声吩咐:“先给我一杯加冰的可乐!” 巴蓓洛眼珠滴溜溜一转,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面上又浮现两个小酒窝,也不知道是在偷笑什么。 侍者很快把冰可乐送上来,沈奕白轻轻地啜了一口,心里有点乱。原来的剧本是“沈奕白与巴蓓洛的华丽邂逅”,可是,在与她洞若观火的目光碰撞之后,他忽然觉得,先前他们四人周密的谋划,竟然是那么幼稚可笑! 沈奕白不由有些庆幸,幸亏没有冒失,不然玩那些小儿科的把戏,得被这小丫头笑话死!他暗暗思索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地与她结识。 “嗨!” 沈奕白的眼前突然探过一张娇俏的脸,正是巴蓓洛。 他想不到她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微微一怔,然后含笑回答:“你好!”心中犯疑,这丫头在动什么鬼心思? “杜哥哥,你是杜哥哥!刚才看你就觉得面熟,呵呵,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长得漂亮了呢!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你哟,胖得跟猪似的,脸上满是红痘痘,斗鸡眼、蒜头鼻、前鸡胸、后驼背、O型腿、小儿麻痹后遗症……” 巴蓓洛笑容可掬,叽哩呱啦地说着,“他乡遇故知”般热络。 沈奕白却越听越不爽。恶!你小时候才胖得跟猪似的呢!胖就罢了,还什么红痘痘、斗鸡眼、蒜头鼻、前鸡胸、后驼背、O型腿、小儿麻痹后遗症……你说的那是人吗?整个一怪物! “停停停!”他赶紧打断巴蓓洛的话,“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杜,不是你那极品杜哥哥!” “啊?不是?”巴蓓洛“惊讶”地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然后又笑了,“开什么玩笑啊!你不是才怪!你全身上下,哪儿都写着是杜子腾嘛!” 肚子疼!我还肺**咧! 沈奕白的脑门飘起黑线!杜子腾和费红忠是很恶搞的名字,这丫头居然用到他的身上,还真是不怀好意啊! 哼!巴蓓洛是红粉智星、天才少女,可他沈奕白也是璀璨碧汐最著名的智慧王子,岂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只是,她主动来搭讪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尽心机想办法去认识她。 “呵呵,这位同学,你确实认错人了,我既不叫杜子腾,肚子也不疼——所以,想问我的名字,不必用这样的开场白!”沈奕白轻轻一笑,“你是璀璨碧汐的学生?我也是呢,应该是你的学长!” “哦,原来你不是杜哥哥,你是学长!”巴蓓洛脸上露出久仰久仰的表情,不过一看就没什么诚意,“呵呵,对不起,学长,是我认错人了!” 她侧头考虑了一下,脸上露出慧黠的笑容,“做为赔礼,我请学长大人您吃颗糖吧!”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筒曼妥思薄荷糖,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奕白心中警报大响,巴蓓洛恶名昭著,他是不想混了才吃她的糖果呢,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催泻药、毒鼠强之类的啊!他立刻拒绝:“不用这么客气,我不喜欢吃甜的!” 巴蓓洛笑呵呵地说:“这种糖果不仅好吃,而且很漂亮呢,你看——”她手指利落地剥下糖纸,用两根雪白的手指拈起一粒淡绿色的软珠糖果,递到他的眼前,“喏,好看吧?” “还好!”沈奕白不明白她的用意,随口答了一句。 不知怎的,巴蓓洛的手微微一抖,薄荷糖从指间滑落,划出一条淡绿色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进沈奕白的可乐杯子。 然后,她倏然行动,远远地逃了开去。 沈奕白一怔,蓦然想起一个关于薄荷糖和可乐的著名实验,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纵身向后跃——他的反应极为敏捷,可惜身后的座椅阻碍了速度,变化在瞬间发生,他已经来不及躲远。 只听“噗”的一声,一股褐色的“喷泉”从可乐杯子里喷涌出来,沈奕白首当其冲,被浇得满头满脸…… 茶餐厅里所有人都被那响声吓得跳了起来,摸不清状况,还以为有****放的炸弹爆了,一时间“哭声喊声尖叫声声声入耳”,餐厅乱得一团糟。 沈奕白静静地站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衣服已经被可乐喷泉淋得很湿,还有很多可乐顺着头发往下流,在面上颈上汇成小溪,然后钻进内衣——不气不气,说什么也不能生气,不然这死丫头会更加得意!沈奕白努力地控制着情绪。 薄荷糖放入可乐等碳酸饮料中,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在瞬间产生大量的气体,从而促使饮料急遽地喷涌,这就是传说中——沸腾的可乐,因为危险性很大,一度被称为勇敢者的游戏,据说曾有人因为将薄荷糖和可乐同食而致死。 连随随便便地整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想到利用化学反应——巴蓓洛,我是该夸你太有才了还是该说你太变态了?看来高智商的天才,脑子构造真的与众不同,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但已经很有电影里那些疯狂科学家的派头了!沈奕白忿忿地想。 此时,那个罪魁祸首正在竭尽全力地扮出一副善良天使样,很“无辜”地装傻,“咦?这是在玩什么?难道——今年流行可乐浴?”只是颊边深深甜甜的酒窝,却泄露了她全部的秘密——这坏丫头,此时怕是恨不能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笑一场呢! 是抓过她来打一顿出气,还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奕白考虑了三秒钟,终于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帕子,随便地抹了抹脸上的液体,“你叫什么名字?” 巴蓓洛仰头半张着小嘴,一副单纯白痴样,“我姓花,名大姐!”问名字干嘛?想报复啊?哼哼!就怕你不来呢! 花大姐?这东西听着耳熟——倒!那不是瓢虫的俗称嘛! “呵呵,那我就姓屈,名趣,你可以叫我——” “蛐蛐!”巴蓓洛笑了起来,“哟嗬,咱们是亲戚,虫儿一族!”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在跟她套近乎呢! 沈奕白笑着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闻弦歌而知雅意,要不是她太坏,他简直有点欣赏她了。 巴蓓洛“嘿嘿”笑着,眼珠滴溜溜直转,上上下下打量他。这小子挺有涵养啊,被淋成这样都不生气,如此深沉隐忍,如果不是真的有绅士风度,就必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呵呵,管他抱有什么样的念头,换个时间再好好考验他,今天咱有更好玩的事情,没空理他! 沈奕白给她看得心里毛毛的,这笑怎么这么瘆得慌呢?一般人们都形容这种笑为笑里藏刀、皮笑肉 不笑,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时候,估计脸上挂的就是这种笑! 巴蓓洛不再理他,回头对“秦湘莲”招招手,“小胖,我们走吧!小胖、小胖——喂,你想什么呢?走了啦!”她皱起了好看的眉,难怪她男朋友要跟她分手,这小胖子是有点心眼不够使! “是是是!”“秦湘莲”都被惊傻了,在巴蓓洛连声呼唤下,终于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按着心脏一脸的担惊受怕—— 天哪!“凶神恶煞” 巴蓓洛真是名不虚传!那个男生不是沈奕白吗?璀璨碧汐女生心目中的智慧王子耶!居然没说两句话,就被莫名其妙地淋了一身的可乐!晕哦!沈奕白是好惹的吗?巴蓓洛可真会闯祸!这次整到碧汐王子头上了,她要惨了啦!不过,巴蓓洛也不是省油的灯呢!看来,璀璨碧汐要变成是非之地了呢!自己还是不要和巴蓓洛混一起了吧……等她帮自己夺回那个负心人,就躲她远远的…… 沈奕白目送着巴蓓洛和小胖子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有点郁闷。和巴蓓洛的初次相会,他完全落在了下风,这丫头每一步都不按常理出牌,因而抢占了先机,而当他整理好盔甲准备迎战的时候,她又如蝴蝶般轻轻飞走,让他蓄满力量准备回击的拳头根本没有机会挥出去——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是如此的让人憋屈,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他,也不由血冲脑门! 沈奕白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望。红粉智星巴蓓洛,凶神恶煞巴蓓洛,他发誓,非让她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不可! 这无关任务,而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男生,对于一个同样的天才女生的不服气——或者还有几分的惺惺相惜。 好吧,智慧王子VS红粉智星,第一回合,算他输好了! 不过,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承认,巴蓓洛已经成功地激起他的好胜之心,这坏丫头碰上他就算遇到终结者——她、死、定、了! 沈奕白缓缓地走回到街角的加长车上。 正在等待好消息的慕雪寒、商吹歌和尹子忱愕然地看着他,然后忍不住好笑,“奕白,你也栽了吧……”看他被淋了一身的褐色液体,就知道事情九成是搞砸了! “笑什么笑?不知道今年流行——可乐浴吗?”沈奕白瞪着三个幸灾乐祸的兄弟,很“强硬”地把话顶回去,没有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地引用了巴蓓洛的话。他烦躁地抹了一把头发——嚯!这叫一个粘手!可乐含糖量不低,现在他的身上又冰又黏,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在紫心茶餐厅里一直伪装出来的风度,渐渐地随着可乐的蒸发而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三个兄弟互相交换一下眼色,想笑又不敢笑。 慕雪寒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可乐炖鸡翅。” 商吹歌难得有一次才思敏捷,居然立刻对了个下联:“糖渍沈奕白!” 沈奕白被巴蓓洛硬生生憋回去的小火山终于爆发,他重重地在三人头上各敲了一下,在他们的大笑声中,吼道:“开车,回家!” 他要回去洗澡啦!这个鬼样子,很丢脸! 璀璨碧汐的足球馆里,两组男生在打篮球,看台前面,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观球,并为自己喜欢的球员加油。 看台的最高层,有一个孤孤单单的女孩,她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坐在最高的位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球场,一双大大的眼睛溜来溜去,锁定在球场中一个正在带球奔跑的高大男生身上,一手托腮,一手举着一根淡绿色的薄荷味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正是巴蓓洛。 这么看上去,真是一个乖巧、可爱、善良、无害的小姑娘——如果忽略她大大的眼睛里的算计和甜甜酒窝里藏着的顽皮的话。 “‘陈世美’方爵,璀璨碧汐三年级A班,外貌英俊潇洒,在女生中人气很旺,却很花心,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制造了大批的‘秦湘莲’,只有小胖郑卉妍才笨到对这种垃圾死心踏地。他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型男生,其父方岳、其母陈蔷——对外一向号称是事业有成、家庭和美的社会名流,嘿嘿,很好……” “陈世美”方爵及其父母的所有信息从巴蓓洛脑海中闪过,她的笑容渐渐带了寒意。 一直以来,她为什么要努力学习?为什么做那么多的坏事欺负人?又为什么要到璀璨碧汐来读高中?难道真如那些心理医生所言,是因为什么成长过程中见鬼的心理失调导致人格缺陷? 错! 如果非说她心理失调,那也决不是在成长过程之中才产生的——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今天她身上结下的所有的果实,都种在七岁那年的某天! 那天,她向上天发誓,要做“天下最坏的女人”! 所有的知识储备、所有的损招积累,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十年来,她差不多已经磨炼成一个坏女人了吧?虽然离“天下第一”可能还有差距,不过,她已准备了十年的明枪暗箭,当机会提前降临的时候,怎么能够继续忍耐? 我不要再等待!所有的犹豫、退缩和心软统统滚开!我来了!巴蓓洛披坚执锐而来!那些狠心、绝情的坏人,我会比你们更狠更坏更绝,你们——等着接招吧! 巴蓓洛眼中神色变幻,一会儿冰天雪地,一会儿电闪雷鸣……她凝神沉思了片刻,突然下了某种决心——好!事情就这样做吧!虽然她年纪尚幼,但多年的准备之下,这一场暗战,不见得打不赢! 她一跃而起,离开看台,向球场走去。 这时,刚好方爵起脚射门未中,足球越过球门飞出场外,滚到巴蓓洛的脚下。她弯腰拾起球,对奔来捡球的方爵盈盈一笑,眸子已灿烂如一片晴空。 “你好,方爵!” “哦,你好!”方爵随口回答。听到这个女孩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倒也没有介意,璀璨碧汐暗恋他的女孩多了,上哪儿一一认得去? 不过,这女孩面容精致美丽,眼睛又大又亮,酒窝甜甜的……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他思索着,向她伸出手去,准备把足球拿回来。 巴蓓洛一手抱着足球,一手拿着棒棒糖在吃,笑嘻嘻地看着他,却根本没有要还球的意思。 方爵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桃花眼“刷刷刷”地放出几道闪电过去,然后说:“这位漂亮的女孩,可以把足球还给我吗?” 这小女生看上去还真漂亮,要是平时,他非和她搭讪几句不可,可惜现在不是时候,球队的人在等着呢。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向她放电啦! “可以啊!”巴蓓洛立刻笑着把棒棒糖放进口中,双手捧着球,递过去。 “谢谢你,我最喜欢乖女孩,改天约你喝咖啡哦!”方爵随口表扬一句,这女生果然被电晕了呢!也对!凭他方大帅哥,哪个女生禁得住他久经磨炼的“万伏生物电”呢? 他伸出手去接球,巴蓓洛却手一松,足球落到地上,弹了两下滚开去。 方爵“哟”了一声,急忙弯腰去拾,手指刚碰到球,旁边的巴蓓洛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地踢在足球上。 足球划着弧线,远远地飞了出去。 方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然后他有些生气了——在别人弯腰拾球的时候将球踢飞,这是故意挑衅或者戏耍的意思!幸亏这一脚踢得比较准,要是不小心踢到他脸上,还不毁了他这张帅帅的脸啊! “你——”他气愤地扬起手。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她也太坏了,亏他刚才还向她放电来着,白浪费电力资源了! “我?”巴蓓洛张大眼睛,小嘴微张,一脸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扮弱智。她就是有这本事,做坏事即使被人现场抓住,仍然能装出一脸的无辜样子。 “脸皮厚,嘴硬,气死人、不赔命”——这一条在巴蓓洛的《坏女人养成宝典》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方爵本来想扁人的,可是面对这张明明满是坏笑又偏偏装作“我很善良”的脸,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软。 “——算了!”方爵悻悻地放下手!不打女人是他的原则。这要是个男的,非揍他个满脸开花不可! “爵,怎么可以算了,她明明是故意的!”场外突然冲出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方爵皱皱眉,“算了薇薇!这里没你的事,到场外去!” “怎么没我的事?喂!你把球捡回来!”那女生满怀敌意地冲着巴蓓洛嚷。方爵居然要约这死丫头喝咖啡,让她感受到强大的危机。 这就是卢薇薇?嗯,长得是比小胖好看一点,身材也不错,看言行还是个暴脾气,可惜居然喜欢花花公子方爵,那眼光也没比小胖强到哪里去,都不过是有眼无珠的笨蛋! 这种脾气暴躁的人最好对付,基本用不着费什么脑筋,就能把她气死。巴蓓洛根本懒得搭理卢薇薇,眼睛望着别处,不发一言,但其蔑视之意足以让修养不够的人抓狂。 果然,卢薇薇沉不住气了,愤怒地喊:“我让你把球拾回来,你听到没?” 巴蓓洛慢条斯理地吮着棒棒糖,一副当然没听见的样子。 卢薇薇顿时七窍生烟,人家摆明了当她是根葱,这让她觉得在方爵面前丢了面子,愤怒之下,她一掌掴向巴蓓洛的面颊。 巴蓓洛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如两支冷锐的箭,刹时周围气温降到冰点。 接触到这样能冻彻心肺的眼睛,卢薇薇心中一寒,手掌停在半空,一时间竟然打不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蓦地在巴蓓洛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嘲讽,不禁恼羞成怒,咬咬牙,终于再次挥下手掌。 巴蓓洛冷冷地看着卢薇薇,底下一脚猛地踢向卢薇薇的膝盖。 人的身体,是手臂长还是腿长?答案当然是腿!所以,在卢薇薇手掌扬起的时候,巴蓓洛在一瞬 间便准备好“以脚还手”,这是正宗的“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肯定后发先至——何况卢薇薇还被她目光所慑,停顿了一两秒钟呢! 巴蓓洛的推断很准确,果然在巴掌到她脸之前,她一脚已经踢在卢薇薇的腿上。唯一计算失误的是,卢薇薇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被踢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而是摆出一个更高难的姿势——整个人横悬在空中,手臂伸得老长。卢薇薇愣了片刻,然后哇哇大叫。 巴蓓洛倒是一呆,难道她的“偷袭无影脚”突然功力大进,居然能把人踢到悬浮定格不成?她揉揉眼睛细看,发现是方爵抱着卢薇薇的腰将她提了起来,而她前伸的手臂,却被旁边伸出的另一只手抓住。 巴蓓洛顺着那只手臂看去,发现一张清俊儒雅的脸,正带着微微的笑意望着她。 咦?这不是中午那个自称蛐蛐的人嘛? “嗨!花花!”沈奕白笑着和巴蓓洛打招呼。花花,花大姐的昵称是也! 巴蓓洛拉拉头发,回了一个甜笑,“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还好吗?”她假装热络地跟他打招呼。呸!什么花花啊,听上去是喊猫呢!今天还真是热闹,冤家都赶在一起了,他是来报仇的吗?她忙开动脑筋想对策。 刚才听手下人说巴蓓洛出现在足球馆里,沈奕白便过来准备再次会会她,却正巧看到有个女生要打她。他几乎来不及多想,便出手抓住那个女生的手,但是现在面对那张摆明了在装傻的清纯面孔,他忽然有点后悔,天知道巴蓓洛又做了什么该打的事情了,他干吗一时情急,要出手帮她? 沈奕白发现巴蓓洛的眼珠又开始滴溜溜地乱转,知道她八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这丫头有个特点,只要一动歪脑筋,就开始眸子生辉,他还从来没见过眼睛如此灵动的女孩子呢!只可惜,这样聪明的女孩,行为却太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人发疯…… 唉,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沈奕白独闯地狱,做个降魔除煞之人吧!沈奕白觉得自己有点像悲剧中的英雄,在心底悄悄地发出叹息,然后轻轻地松开抓着的那个女生,瞄瞄她尖利的指甲,不自觉地向前一步,把巴蓓洛挡在后面,以防那女生发飙,抓这坏丫头的脸。 他可不是要帮那坏丫头,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或者事破坏他的计划而已。 那边,方爵也把卢薇薇放下地来。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在卢薇薇巴掌打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把她提到半空。嗯,我一定是怕薇薇吃亏才这样做的,毕竟薇薇现在还算是自己的女朋友嘛! 这并不是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方爵有点气馁,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老觉得这个棒棒糖女孩看上去很熟悉、很亲切——她的样子很像天使,但感觉却很像……狼外婆!虽然一肚子的坏水,外表却可亲可爱,让人气不起来。 两个男生互相打招呼,他们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也是相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 卢薇薇打人不成反挨了一脚,小腿上明显青肿了一片,她拉着方爵的衣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爵,她踢我!” 巴蓓洛满不在乎地吹了一声口哨,最看不起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女生了,真没用!踢人怎么啦?她多年苦苦修炼的坏女人风格一向如此,人家不惹她,她还要欺负人,何况卢薇薇居然先来找麻烦?对付这种人,她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留余地,哪里会“足下留情”呢?要是她有机会“打通任督二脉”,非把对方的小腿踢成双截棍才“哼哼哈嘿”呢! 方爵不耐烦地横了卢薇薇一眼,夺回衣袖,“奕白,她是你女朋友?”不然沈奕白干吗会帮她?他忽然有点心烦,然后把这种不良情绪的产生归罪于又哭又闹的卢薇薇——唉!怎么交往时间长了,女生就会变得讨厌了呢?昨天晚上郑卉妍跟他又哭又闹又跳海,今天轮到卢薇薇…… 想到郑卉妍,就想到昨晚在海滩上的遇尸惊魂……看着巴蓓洛,方爵眼睛突然瞪得很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巴蓓洛笑呵呵地揉揉鼻子,嘴里发出阴森森的声音:“不~要~摸~我~的~头~~~” “是你!果然是你!”方爵大声说。他妈的昨天晚上差点没被女僵尸吓破胆,却原来是这死丫头搞的鬼! 沈奕白听不明白巴蓓洛和方爵的对话,他们的信息网络里错过什么了吗?巴蓓洛和方爵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的脑海里迅速整合关于巴蓓洛的最近情报,想起中午与她一起在紫心用餐、并被慕雪寒称为“恶煞的牺牲品”的胖女生,再看看方爵和他痛哭流涕的现女友卢薇薇……沈奕白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方爵,被这坏丫头盯上,你要惨了! 方爵瞪着巴蓓洛,考虑要不要为她破了“不打女人”的例。 巴蓓洛似乎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却满不在乎,笑嘻嘻地又摸出另一根薄荷棒棒糖,剥去糖纸,刚要放进口中—— “喂,花花,吃太多的糖,不但会胖,还会牙疼哦!”沈奕白一看到薄荷糖,就想起可乐浴,然后心里会不由自主地冒火,忍不住便碎碎念。 本来以为巴蓓洛会顶嘴,谁知她却瞟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那么,这根糖送给你吃啦!” 她随手把棒棒糖递了过去——蛐蛐小子,沸腾可乐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还敢来多管闲事! 沈奕白稍一犹豫,然后便发现巴蓓洛的脸上流露出“我料你也不敢吃”的不屑表情,他可不想被她瞧扁,不禁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接过糖来,放入口中—— 吃了又怎么样?就不信她敢真的往糖上涂毒药!何况,刚才她不是正准备自己吃的嘛!而且,可乐浴事件之后,他已经决定,在打败巴蓓洛之前,禁止任何品牌的可乐接近自己,也不怕什么薄荷糖与可乐的化学反应了! 虽然一个大男生拿着棒棒糖吃似乎有点可笑,但糖果入口,沈奕白仍然能感觉到那股源自薄荷的清新和凉爽,这种清凉一直沁入他的心底,然后弥漫到全身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化作小小的愉悦在身体里跳荡…… 嗯,他现在好像有点喜欢薄荷的味道了呢!不过……为什么大家都表情怪怪地看着他? 沈奕白仔细地看着巴蓓洛,在她明明古灵精怪却偏要伪装良善的乌黑曈仁里,有一个嘴唇和牙齿都是蓝色的怪物,脸被衬得惨白无比,看上去很是狰狞! 这怪物的眉眼好似——他自己?晕!难道又中了什么暗算? 他急忙把棒棒糖拿出来,原本淡绿色的糖果已变成深蓝色,想也知道他的蓝唇蓝齿是打哪儿来的。倒!他还是着了这丫头的道了! “这是夹心棒棒糖,喜欢吗?”巴蓓洛“好心”地为他释疑解惑。这其实只是女生中间流行的魔鬼糖而已,里面的夹心是食用色素,溶化后会把人的舌头牙齿嘴唇什么的染得五色斑斓。 她衣袋里装着这种糖,只不过是为了好玩——偶尔无聊的时候,含上一支,然后趁月黑风高之际,埋伏在拐角的地方,等有学生过来的时候,猛冲出来吓得人哇哇叫。 “这根棒棒糖不算顶级的,时效只有24小时,而且只能变12种颜色,我还有一种永久性变色的糖,吃了就变不回来的那种,你要不要试试?”巴蓓洛笑着问。呵呵,这可不是她要整他,而是他送上门来给她整的! 沈奕白哭笑不得,带着会变色的嘴巴晃24小时,他以后有什么脸见人呢?还不被商吹歌他们笑话死? 他可是大家心目中的智慧王子,怎么能一而再地在这坏丫头手下吃亏呢! 沈奕白摸着嘴唇,越想越不甘心,看看染成蓝色的手指,再看看她得意的小脸,看来想用怀柔政策感化她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她当他是好欺负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不假思索地伏下头去,在她左颊的酒窝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啊!” 一向无往不胜只知道占人家便宜的巴蓓洛,却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她发出一声低呼,顿时手足无措! 沈奕白趁她吓傻了的机会,又在她右颊酒窝上也亲了一下,然后他的唇飞快地从她的唇上掠过,又迅速飘开。 现在的巴蓓洛,脸蛋上一边一个蓝唇印,微张着两片蓝嘴唇,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你你你……”巴蓓洛气得说不出话来,举起袖子在嘴唇上猛擦! 沈奕白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妥,不管对方多坏,可毕竟是个女生,他怎么可以随便亲她呢!而且,他还从来没有亲过任何一个女孩子,那是他的初吻咧!天哪!太冲动,亏大了! 我这是怎么了?平时一向很有涵养的,面对她挑衅的时候却一而再地冲动……这坏丫头八成真的是恶煞投胎,居然能把自己气得失去理性,也算她有本事!沈奕白苦笑着,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烦意乱。 再看一眼巴蓓洛,她还在用力地擦着,因太用力嘴唇已经沁出血珠来。 郁闷!他有这么不洁吗?不就是亲了她一下嘛,当他想啊?再说了,那能叫亲吻吗?那叫……那叫擦嘴!对,就是擦嘴,相当于用过餐后,会用餐巾抹嘴唇一样——只不过这次擦嘴用的是她的唇而已!真是的,只许她整蛊别人,不许别人反整回来?玩不起,就不要玩嘛! “喂,我看你别费力气了,不是说颜色要24小时才褪?”望着她擦伤的唇,沈奕白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冒犯到她了,“不要再擦了啦,不然去医院做手术把嘴唇切了?对了,你的脸上还有两个蓝印,也一起割了吧!” 巴蓓洛不再擦嘴唇,转而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瞪我干嘛?觉得吃亏了是不是?要不,你再把蓝颜色传回来?” 沈奕白学着她的经典表情,一本正经地扮白痴。知足吧坏丫头!我要是把颜色印你眼睛上,你还不变熊猫啊? 巴蓓洛冷冷地看了他半天,终于开口:“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这臭蛐蛐居然敢偷亲她,她跟他没完,死磕到底了! 沈奕白笑了笑,“如果你想骗我过去,然后偷袭我,那可就太不君子了!” 巴蓓洛被他猜中意图,眼睛却眨也不眨,“偷袭是小人才做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两句话而已,你不听就算了!” “什么话?”沈奕白笑问,心情却比较好。 这一次,虽然两人都顶着一脸的蓝蓝绿绿,可也不能算平手,因为他毕竟把她气着了。智慧王子VS红粉智星,他算是扳回一局咧!小胜,哦耶! 不过,冲动地失去了自己的初吻,这账可没法算……沈奕白轻轻地按按唇,坏丫头老吃糖,软软的唇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巴蓓洛被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激起更多怒火,她一脸平静地向前走了两步,“第一句话,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巴蓓洛,这三个字,你一定要记得很牢很牢!” “巴蓓洛吗?我叫沈奕白!”沈奕白笑了笑,威胁他吗?他会怕才是笑话!“第二句呢?” “第二句话就是我想告诉你你的嘴唇现在是花颜色的了就像刚吃完蜈蚣咬过蝎子吞了蜘蛛嚼了癞蛤蟆又顺嘴把眼镜蛇啃了……”她一口气说出一长串的废话,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然后趁沈奕白分神断句的时候,一头向他怀里撞去。 沈奕白身形一展,待要闪开,可是,他闪开的话,她就会撞空,然后会不可避免地摔一大跤……他微一迟疑,被她撞个正着。 沈奕白向后退了几步,卸去了冲力,肚子却仍被撞得生疼! 他傻眼了!都说天才少女巴蓓洛的头脑无与伦比,原来,她的脑袋还可以这样用! “喂!你刚才还说偷袭是小人才做的事情!”沈奕白按住腹部,忍痛质问巴蓓洛。 “没错!我就是小人,你能把我怎么样吧?”巴蓓洛占了便宜,被偷亲的气平了一些。不过,虽然撞到对方,她也没觉得有多舒服,头一阵阵发晕,这小子不是练金钟罩铁布衫铁肚皮出身的吧? 沈奕白差点被气乐了。 她居然能把那么无耻的事情说得理直气壮,嗯,比脸皮厚,他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他可不是来做她的对手的——至少表面上不是——他应该和她“友谊第一,斗气第二”才对! 可是他很怀疑,虚情假义,能骗得过这个聪明绝顶的坏丫头吗? 方爵本来在一边看沈奕白的笑话,但听到巴蓓洛报上大名,顿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棒棒糖女孩竟然是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巴蓓洛!就说嘛,躺在海潮里装僵尸吓人,这么缺德变态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能做得出来的! 不过——他突然觉得看沈奕白很不爽,这家伙自己嘴馋,吃人家的棒棒糖才变成“蓝牙”,凭什么怪巴蓓洛?他居然还亲人家,有这么惩罚人的吗?就算必须用这种方法惩罚……也得他方爵来嘛,昨天晚上他可被她吓半死呢! 心里正愤愤不平,一转头,发现巴蓓洛正瞪着他,小脸沉得跟水一样,“恶狠狠”地问:“你笑什么笑?” 方爵忙举起手来,“我没笑!”喂,是沈奕白招惹你的,不要找我出气哦! “你过来!”巴蓓洛一边揉脑袋,一边对他勾勾手指。头还晕乎乎的,刚才在气急败坏之下用力过度,不会被蛐蛐小子的肚子撞成脑震荡了吧? 方爵也不傻,亲眼看到沈奕白被她的铁头功撞到肚子,如何还肯过去送死。“我不过去!”他戒备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有事你站在那里说就好,我耳朵没毛病,听得见。” “这会儿几点了?” 方爵抓起卢薇薇的左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OK,一个小时之后,我在学校的大门口等你!” “啊,有事?”方爵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算约会吗?被女孩子约的事情于他并不陌生,但口气这么强硬的可是第一次碰到。 卢薇薇一听就急了,“巴蓓洛,你要不要FACE,公然勾引人家的男朋友!” 巴蓓洛有些好笑地看了卢薇薇一眼,小胖居然连这女生都斗不过,真不是一般的没用。她就奇怪了,卢薇薇怎么就笨到这程度?刚吃了亏还不长记性!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偏偏还不自量力。自己那一脚明明没踢到她脑袋上嘛——呃,这话形容得不对,人家说“脑袋被驴踢了”,自己又不是驴…… 呵呵,麻烦越多越好玩。既然这次她已经决定玩一场大的游戏,当然不介意对这些不相干的花花草草喷点除草剂,权当增加点乐子。 巴蓓洛笑眯眯地问方爵:“你介不介意换个女朋友?”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澈如水,仿佛不掺任何杂质地望着他,然而方爵可不敢轻信她的话,看了卢薇薇一眼,他说:“介意!”现任女朋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么,你介不介意多个女朋友?” “呃——”方爵一向比较花心,很想说“不介意”,但是鉴于巴蓓洛恶名在外,他可没有痴心妄想是什么桃花运降临……不过,万一巴蓓洛是真的喜欢他了呢?毕竟他也算得上是无双的靓仔、不世的帅哥、出类拔萃的英俊少年嘛,嘿嘿! “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一个小时后见面,告诉我答案就可以了!”巴蓓洛说完,转身走向体育馆的门口,看都没看沈奕白一眼——臭小子,有账咱们慢慢算,我要不整到你精神分裂,就不够资格问鼎“天下最坏女人”! 沈奕白对方爵笑了笑,摆摆手道别,然后快步跟上巴蓓洛。 “巴蓓洛!” “你跟着我干嘛?”就知道他会跟上来,他对她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我想说——”沈奕白有些困难地开口,“对不起!”唉!能屈能伸大丈夫!虽然说“对不起”三个字不是他的风格,然而要改善和巴蓓洛的关系,就不能和她斗心机、比智慧,得想法子一点点地消除她的戒心,然后他的计划才有机会实现。 巴蓓洛停下脚步,冷冷地审视着他。 沈奕白坦然地迎接她的注视,努力使面上的笑容显得真诚,不过由于嘴唇是蓝的,所以看上去很是诡异。 巴蓓洛打量他半天,心里也暗暗佩服,明知道这小子九成没怀好意,但眼睛里却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哟嗬!这也不是个善良之辈呢! 擦破的唇上传来丝丝痛楚,提醒巴蓓洛别忘了刚才被偷亲的耻辱,再想起自己的蓝脸和蓝唇,好不容易平息一些的怒火又蹿了上来。 她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情绪,任凭怒气在全身上下缭绕,一副要抓狂的模样。 别人“生气”的情绪都是第一反应,而巴蓓洛目前表现出的愤怒却是经过“加工处理”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果她装得很平静,肯定会被他认为是别有居心,反而有了提防。所以心念瞬间转了又转,最后仍然流露出最本色的愤怒。只不过,这种愤怒是用来蒙蔽对方的眼睛,掩饰她的下一步计划而已。 就好比下棋,同样的着子,有的人只看眼前,有的人能看出三步,有的人却看出五步、七步甚至更多的棋,因而能掌握棋盘大势,最终获胜。 “你觉得,‘对不起’三个字是万能咒语,放在哪里都有用?”巴蓓洛怒声问。 沈奕白耸耸肩,“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让你亲回来?这后半句话沈奕白只敢在心里想想,他可不觉得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是件好事情。 巴蓓洛踏前一步,沈奕白立刻退后两步——这丫头要是再拿头撞他,他非让她跌个“狗吃某某”不可! “你躲什么躲?一看就没诚意!”巴蓓洛瞪着他说。郁闷!她本来想照着这小子的肚子来一拳的,没想到他变机警了。 沈奕白笑了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男女授受不亲,跟女生站得太近,会被人说闲话的!” “还授受不亲,你是从马王堆里刨出来的啊?这笑话真冷!”巴蓓洛没占到便宜,一边跟他胡扯,一边琢磨法子。 坏丫头的眼珠又开始飘来飘去了,是在想法子对付我吗?沈奕白一看到巴蓓洛灵光四溢的眼睛就觉得心里没底。 两人此时站在足球馆外,虽然已是放学时间,但球馆周围的学生还是不少,很多路过的人在对着沈奕白和巴蓓洛指指点点,有的诧异,有的偷笑,有的惊恐,有的愤怒…… “咦?那不是沈奕白吗?他怎么……这个样子?”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生眼睛几乎都要脱窗而出了。 “真是沈奕白耶!可那女生是谁?他们脸上……”她的女伴也在一边惊讶。 “你不知道吗?现在流行‘情侣脸’!”第三人自作聪明地解释。 “情侣?你说那女生是沈王子的情侣?”第四人一副心碎的表情。 “嘘——小声点,那女生是传说中的巴蓓洛……”有个人认识巴蓓洛,一脸的恐惧,八成被她修理过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沈奕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巴蓓洛,你看,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话?就不要站在公共场所展览了吧!”丢人哪!他沈奕白一世英名,在抽到对付这坏丫头的签的时候,就注定要毁于一旦了啦! 巴蓓洛也觉得顶着这么个大花脸,有点不好意思见人。他们往僻静的角落挪了挪,背对着众人。 听了刚才的议论,她忽然对面前这个可恶的男生有了点好奇,沈奕白,这人很有名气吗,还是什么王子? 她在学校的时候,除了睡觉,就是想着怎么恶搞别人,很少理会其他的事情,因此即使沈奕白在璀璨碧汐的名气再大,在她听来这三个字也不过和王聪明、李翠 花之类没什么区别。 不过,如果这男生真的很有名,那……嘿嘿,她就让他更出名好了! “你是真心想道歉的?”巴蓓洛侧头看着沈奕白,问。 沈奕白微笑了下,举起一只手,“对上帝发誓!” “嗯,我相信你!”巴蓓洛很宽宏大量地说。 “啊?”这么简单就相信他?鬼才相信呢!沈奕白立刻提高警惕,“谢谢你!” “不过呢——”巴蓓洛眨眨眼睛,声调拖得长长的。 瞧,露出狐狸的尾巴了吧!沈奕白心说,就知道在她身上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过呢——有条件,是不是?”他替她说。 巴蓓洛笑着竖起拇指称赞:“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说来听听!”虽然明知从这丫头的脑袋里钻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不过沈奕白真的很感兴趣,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法来“收拾”自己。 “我相信你,是指相信你道歉的诚意,但是,你的恶劣行为却不是用三个字就可以原谅的!”巴蓓洛揉着鼻子。 “要怎么样你才肯既往不咎?”沈奕白很善解人意地顺着她的意思问下去。 “除非你肯……”巴蓓洛眼珠滴溜溜一转,“……冰天雪地****后空翻360度转体720度接跨换下然后倒跪玻璃碴……” 沈奕白听得头都大了。这丫头打小练过绕口令吧?真难为她一口气说这么多字都没被憋死! “呵呵,你的要求倒也并不过分,只是……”他突然瞥到前面走过来三个人,话音一顿,伸手拉住巴蓓洛,想也不想地向旁边的小路跑去。 巴蓓洛大怒,“喂!你拉我干嘛!想死啊!” “嘘,别吵!”沈奕白说。商吹歌他们三个人不是在等消息吗,突然跑来这里干什么?不用问,肯定是得到报料,说他被染成了“蓝脸的窦尔墩”,特意来看笑话的!中午被淋一身可乐就已经被他们笑死了,不成,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吵你个头啊!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你听到没?”巴蓓洛怒声道。 “奕白,别跑,转过头来给大家笑一个嘿!哈哈……”身后传来商吹歌的大笑声。 开玩笑!别说笑一个,就算被你们看到我都没脸再当老大!沈奕白头也不回,牢牢抓住巴蓓洛的手臂,顺着小路跑下去。一边跑,一边觉得奇怪,他有什么理由非拉着这坏丫头一起逃呢?想是这样想,手可没有一丝放开她的意思。 沈奕白身高腿长,力气也大,巴蓓洛被他拖得一路飞奔,跑出百十米之后,她终于发飙了,用力把沈奕白的胳膊拖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下去。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我怎么就不是眼镜蛇呢?否则非把你咬得含笑半步颠…… 沈奕白只觉得一阵锐痛从手腕扩散到全身,他“啊”地一声轻呼,不由自主地一甩手,谁知道巴蓓洛深深落实“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非但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你你你……这么狠,是二郎神的哮天犬转世吧?”沈奕白忍痛轻吼。 “我终于又吃到人肉了!你的肉真新鲜哪,可惜血不好喝,有点咸……”巴蓓洛阴森森地说,只是牙还咬着他的胳膊,语音含糊不清,削弱了威胁效果。 晕!看这意思,她是不打算放开他了!沈奕白感觉到那两排尖利的小牙已切进他的肌肉里,血正在涌出来,他暗叫不妙:这坏丫头不能以常理猜度,万一她真啃人啃上瘾了,他这一条胳膊可不正好够她的一顿晚餐! 耳听得商吹歌三人已越来越近,沈奕白一边跑一边伸出两个手指,捏住巴蓓洛的鼻子,令她不能用鼻子呼吸。巴蓓洛忍了几十秒钟,终于耐不住松开口,用力地喘气。 两人这一闹,商吹歌、慕雪寒和尹子忱已经离得很近了,沈奕白顾不得和巴蓓洛算账,伸手把她提了起来,用力挟在腋下,大步往前奔。 呀嚯!还真有不怕死的!巴蓓洛双手被制约,两腿也帮不上忙,能动的只有一张嘴。她拼命伸头,想故技重施,去咬沈奕白的肚子,可偏偏差着几寸够不着,折腾半天,把她累得够呛,不禁破口大骂:“你这个阴阳失调的死乌龟、蒙古症的黑猩猩、基因突变的外星汪汪,快放开我,迟一秒钟,我毁你的容、把你煮熟了喂猪、切碎了堵下水道……”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巴蓓洛现在被人制住,脑袋里的坏主意再多,一时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在口头上出出气。 肋下挟着这么一个怪物,沈奕白也不轻松,他额头上都沁出汗来了,“喂,你舌头别这么毒行不行?你当我愿意带着你一起逃啊?要不是怕被我朋友看到,说跟你是情侣脸,才懒得管你!” “你是猪啊?这么跑能躲得过吗?进球馆跟他们捉迷藏去啊!”巴蓓洛也没辙,为了自己早日解放,只好出面来指点迷津,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赶紧把她放下,然后她才好报复。 你才是猪呢!球馆里人那么多,觉得两张大花脸挺漂亮吗?还嫌丢人不够啊!沈奕白在心里反驳,不过,他也被巴蓓洛折腾得够呛——她虽然不太重,可是他宁肯扛一口袋土豆,也不愿意挟着这么个浑身上下都不肯老实的丫头! 明知道进球馆躲商吹歌他们不是个多好的主意,但后面三个人已经追得很近了,沈奕白也只好拔腿向球馆后门跑去,但愿别被商吹歌、慕雪寒和尹子忱堵在里面,来个瓮中捉鳖…… 球馆面积很大,可是球场和看台是藏不了人的,能躲的地方除了卫生间就是更衣室。 沈奕白望着男女更衣室的门微一犹豫,巴蓓洛又叫了起来:“猪,进女更衣室!” “我是男生哎!”沈奕白当然知道进女更衣室更安全,商吹歌他们是说什么也不敢进来捉他的,可是,他们不敢进,他就敢么?闯女更衣室,就不仅仅是丢人不丢人的问题了。 “放我下来,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啦!”巴蓓洛嚷道。猪就是猪,怎么教都不行。 “我能信任你吗?”沈奕白突然把她放下地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废话!连我自己都不信。巴蓓洛本来是想骗他放虎归山,然后她就要还手报复他的,可是接触到他朗星般的眸子,不知怎的,心里突然一软,害他的念头竟然转不下去了。 不成不成,巴蓓洛,你可是立志要当天下最坏的女人的,永远不能对任何人心软!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一时“善念”,故意粗声粗气地说:“爱信不信!我还不管了呢!”突然伸出头去,大声吼,“快来啊!都来看哪!沈奕白在这里哪!” 沈奕白被吓了一跳,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来不及细想,拖着她闯进女更衣室,反手把门带上,然后闭着眼睛把巴蓓洛推到前面去。 良久,没有想像中的女生尖叫,也没有被人丢东西乱砸,他悄悄地舒了口气,看来运气不错,更衣室里这会儿没有女生在。 他慢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寸之外,便是巴蓓洛瞪得圆圆的眼睛,两人对视片刻,沈奕白急忙向后退几步,“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他抱怨着,然后不着痕迹地检查自己有没有异状,怕她又对自己“下毒手”。 巴蓓洛哈哈大笑。 沈奕白斜倚在一排柜子上,静静地望着她,面上带着三分恼怒、三分无奈、三分啼笑皆非,还有一分的困惑,她笑得真是开心啊!难道看别人难堪,能为她带来这么多的乐趣吗? 她每次故意犯坏,会不会是因为太寂寞的缘故呢?因为超高的智商,同龄人没有谁可以跟得上她的思维,年长的又因代沟不能理解少女的天性,所以没有平等的对话,没有正常的交流,天才都是孤独的,所以她才自找乐趣的吧? 巴蓓洛的眼睛熠熠生辉,颊上的酒窝里面仿佛盛着两杯浓浓的葡萄酒,沈奕白多望了一会儿,竟然觉得醺然微醉,仿佛整个心都泡在酒里,麻麻的、酥酥的、软软的、晕晕的…… 呃……或者,她根本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坏,只不过是一个被忽视太久的小女孩儿,IQ虽高,EQ却不及格,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想引起大家的关注吧? 渐渐地,一丝笑容爬上沈奕白的唇角,他貌似找到她的弱点了。 在他并不犀利却高深莫测的目光注视下,巴蓓洛突然有种变成透明人的感觉,心头一阵慌乱,下意识地缩缩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她有些惶恐,有些忧惧,有些愤怒,还有些冲动——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在沈奕白的眼睛上揍两拳,将他打成熊猫,看他还敢不敢用这样可恶的目光望着她! 可是沈奕白的平心静气,又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他掌握了自己什么信息,才有这样泰然自若的神秘眼神。 唉!她有些沮丧,望着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狐疑,两人互相审视着,彼此都在掩饰自己的同时,估量对方的分量。只不过,两人一在明一在暗,沈奕白是有备而来,手里的筹码显然多出一些。 沈奕白察觉到巴蓓洛的不安,忍不住想笑一笑,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在心底,巴蓓洛的位置已经悄悄地浮了起来,她仿佛是一条调皮的小鱼,钻到海面上轻快地吐出一个泡泡,甩着美丽的尾巴,荡起一圈圈涟渏,将他最初对她的敌意远远地推了开去……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在外面喊:“奕白,别躲了,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 巴蓓洛看看沈奕白,脸上又露出坏坏的笑容。他苦笑了一下,耸耸肩,意思是随便你吧!逃进女更衣室是她的主意,她不会真的出卖他吧?再说,虽然两人相识不久,但以他对她的了解,沈奕白确信,她是决不会把好玩的东西让给别人的! 现在在她的眼里,他岂不正是一个需要大整特整的玩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