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黛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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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章完结阅读70
    ,请贾母上座,贾母不肯,无奈黛玉坚持,方坐了。niyuedu.com黛玉又叫给舅舅舅母们看座,丫头们忙搬了几个绣墩儿来,贾赦等人都按顺序坐了。贾珍忙呈上礼单,交给邢夫人,邢夫人上前递给黛玉。黛玉叫林啸雪接了,拿过来看了一眼,只见礼物繁杂无数,便笑道:“老太太还是这样溺爱外孙女儿,这么多的礼物,叫外孙女如何敢收呢。”

    贾母笑道:“好孩子,这里面一大半儿都是你娘尚未出阁时的玩器,我因舍不得你娘远嫁,便留在身边多年,如今你也大了,我也老了,这些东西在我那里也白白糟蹋了,还是送给你收着吧,另外一些东西,是你几个舅舅的一点心意,另外你那府的大舅舅如今在城外庙里住着,每日只管炼丹修道,早就不问世事,是你珍大哥哥替着给你备了一点礼物,权当他们的心意罢了。”

    黛玉只得一一答应,又说:“破费了。”便叫王嬷嬷准备了回礼,样样都是上等的。

    贾母又说晚上在府里准备了家宴,请黛玉务必赏光,黛玉听了,只得答应,又说要回屋子换换衣裳再来。贾母等人便都告辞回去,单留了凤姐儿伺候黛玉去潇湘馆去换衣服去了。

    凤姐儿跟着黛玉到了潇湘馆,黛玉褪去朝服,换了家常的衣裳,重新净了面,又取出自制的花露水在脸上擦了几滴,并不施脂粉,只在梳妆镜前的汝窑妆盒里用簪子挑了一点胭脂膏子,抹在手心里,先用无名指占了涂了嘴唇,又用双手拍开了,在脸上稍微匀了一层,便见桃腮含羞,樱唇微启,说不出的风流别致。把子头也散开,紫鹃松松的绾了一个兰花髻,鬓角上攒了两支鹅黄的兰花,又在另一侧别了一支芙蓉石的如意头簪子。因是生日,少不得要鲜艳一点,但心中又想着父亲去世不久,外边的人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心结是解不开的,于是便换了一身鹅黄的衣裙,紫鹃又拿了一件葱绿的披风,下摆绣了折枝幽兰,肩头几只彩蝶飞舞,倒是别有一番盎然的情趣。凤姐儿见了笑道:“你只爱这些素净的打扮。”

    黛玉便笑道:“我自小便如此,习惯了。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你先给我透漏一下,为什么府上这么大张旗鼓的给我做生日?”

    凤姐儿听了,笑道:“天下人的心眼儿都长到你的肚子里了,怎么这样明白?”

    紫鹃在一边笑道:“二奶奶真是说笑了,姑娘来了这些年,府上何时给姑娘做过生日来着?”

    凤姐儿听了,便止了笑,说道:“要说,这些人也真是聪明过了头了,现世现报的,如今原来的靠山倒了,那么大的案子,万岁爷叫细细的追查,你说这府上能不吃点儿挂落儿吗?这不,为了消灾免祸,珍大哥哥的意思,要好好的给公主过一次生日,以求日后公主对府上另眼照看呢。”

    黛玉听了,冷笑道:“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如今出了事,自是胆战心惊的,你却没做什么事,怎么我瞧着脸上倒是憔悴了这么多?”

    凤姐儿听了,便看看没有外人,说道:“哎!如今琏二爷日日的不着家,府里的事情太多,我又忙不过来,太太还一味儿的挑错,上个月便把肚子里的一个哥儿给掉了,这几日原是在家里养着的,又因你与我素日交好,今儿你生日,他们要请你,我自是躲不过去的,所以才跟着他们进来请你。”

    黛玉听了,吓了一跳说:“这如何使得?你还不知保养,将来怎样?留下病根儿可不是玩的。”一边又叫紫鹃把现成的参汤端一碗来,给凤姐儿用了。再叫翠儿出去上自家的药材铺子里,寻几样滋补身子的上等药材来,悄悄的拿去给平儿,每日给她奶奶细细的顿了按时服用。

    这里凤姐儿见紫鹃端了参汤,自是两眼含泪,说道:“如今我在那个家里管事,得罪了全家上下的人,如今一并连老太太也不如往日疼我了。”

    黛玉劝道:“你是个明白人,老太太年纪大了,想不到这些也是有的,再者你一直没有子嗣,老人家心里有想法也是真的,如今你且保养好了身子要紧,只管想那些做什么?”

    凤姐儿点头称是,一时黛玉收拾好了,便同着凤姐儿往前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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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贾府寿宴

    且说黛玉收拾停当了,同着凤姐儿带着紫鹃平儿等几个丫头一路走来,直进了贾母的正厅。这边贾母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设一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又有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的点着山石布满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又有小洋漆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并十锦小茶吊,里面泡着上等名茶。一色皆是紫檀透雕,嵌着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原来绣这璎珞的也是个姑苏女子,名唤慧娘。因他亦是书香宦门之家,他原精于书画,不过偶然绣一两件针线作耍,并非市卖之物。凡这屏上所绣之花卉,皆仿的是唐,宋,元,明各名家的折枝花卉,故其格式配色皆从雅,本来非一味浓艳匠工可比每一枝花侧皆用古人题此花之旧句,或诗词歌赋不一,皆用黑绒绣出草字来,且字迹勾踢,转折,轻重,连断皆与笔草无异,亦不比市绣字迹板强可恨。他不仗此技获利,所以天下虽知,得者甚少,凡世宦富贵之家,无此物者甚多,当今便称为“慧绣”。竟有世俗射利者,近日仿其针迹,愚人获利。偏这慧娘命夭,十八岁便死了,如今竟不能再得一件的了。凡所有之家,纵有一两件,皆珍藏不用。有那一干翰林文墨先生们,因深惜“慧绣”之佳,便说这“绣”字不能尽其妙,这样笔迹说一“绣”字,反似乎唐突了,便大家商议了,将“绣”字便隐去,换了一个“纹”字,所以如今都称为“慧纹”。若有一件真“慧纹”之物,价则无限。贾府之荣,也只有两三件,上年将那两件已进了上,目下只剩这一副璎珞,一共十六扇,贾母爱如珍宝,不入在请客各色陈设之内,只留在自己这边,高兴摆酒时赏玩。如今黛玉生辰之宴,自是叫人拿出来摆上了。又有各色旧窑小瓶中都点缀着“岁寒三友”“玉堂富贵”等鲜花草。

    黛玉进了屋子,贾母等早就等候多时了,见她来了,忙起身迎了,贾母便拉着黛玉在上面位子上坐了。黛玉便说:“请舅母也都坐了,大家好说话。”邢王二位夫人忙谢了坐,在下边椅子上坐下。一时迎春三姐妹同湘云也都上来给黛玉拜寿,黛玉忙起身还礼,又让了坐。贾母便叫开宴。众丫头婆子们往来奔走,各色菜肴全部上齐了,贾母方端起酒杯,说道:“好孩子,这第一杯酒嘛,当是安君臣之礼,我合族人共祝咱们的公主福寿安康。”

    黛玉忙端起酒杯,谢过。凑在嘴边略沾了一点,便放下。一时贾母让过三杯酒后,黛玉方起身给贾母斟满了酒,笑道:“黛儿自失去母亲这些年,在老太太跟前得了多少疼爱,想我母亲在天之灵亦能含笑,今儿黛儿生辰,请老太太满饮此杯,权当成全黛儿的孝心了。”

    贾母听了,含泪点头,一口饮下。底下凤姐儿见气氛凝重,便上前给黛玉布菜,一边笑道:“妹妹尝尝这个,这是府上糟的鸭信,尝尝可吃的吃不的?”

    黛玉深知凤姐儿之意,便笑着说:“你只管坐着罢了,有丫头们呢,何须你亲自跑来跑去的。”

    凤姐儿笑道:“如今妹妹越发能干了,自是不必小时候咱们能时常见面,如今妹妹好不容易来一遭儿,我不细心的侍候着,还去坐着干什么。”

    贾母听了,转悲为喜,笑道:“猴儿,你妹妹如今比不得原来,你小心说错了话,叫你妹妹拿打板子打你。”

    黛玉听了笑道:“我们姐妹嬉闹惯了,不相干的。”

    凤姐儿也笑道:“老祖宗就会呕我。”

    一时众人都笑了,黛玉忙让邢王二位夫人都随意些,又叫凤姐儿在自己边上坐了好说话。李纨尤氏进来回道贾赦等人要进来给公主祝寿,黛玉听了忙道:“一家子,就别讲这些虚礼了,况且二位母舅进来,甥女如何敢放肆,还是请安坐用宴吧。”

    贾母听了,深知他们二人进来,黛玉自是不自在,于是便笑道:“如此就让你珍大哥哥同琏二哥哥和宝玉进来给你斟杯酒,也是个礼儿。”

    黛玉听了,知道推辞不过,便点点头说:“叫环儿一并进来吧,如今他在怡亲王府上当差,却是帮了我不少忙呢。”

    贾母听了,忙叫人去传了贾环一同进来。

    贾珍四人进来,先给黛玉行了国礼,此时邢王二位夫人等人全都离席侍立两旁。黛玉叫起了,后用见了家礼,然后贾珍自向丫头端着的托盘里取了一只热水烫过的珐琅酒杯,捧在手里,贾琏忙接了丫头递过来的一把新暖银壶,往酒杯里斟满了,贾珍便欲跪下,黛玉忙虚扶了,笑道:“大哥哥何须如此多礼。”贾珍等人方弓着身子,把酒杯捧至黛玉跟前。紫鹃上去接了,递到黛玉手里,黛玉笑道:“大哥哥恕我放肆,这一大杯,我自是喝不下去的。”

    贾珍笑道:“知道公主体弱,不敢深劝,如今只随意好了。”

    于是黛玉略喝了半口,便交给了紫鹃。贾珍贾琏下去,宝玉和环儿上前来,也依样斟了一杯,黛玉也只喝了半口。几人方又给贾母斟了一杯,便出去了。

    黛玉因素来不饮酒,贾母便欲叫人传戏。黛玉忙道:“外祖母不必费事儿了,听说当日元妃娘娘省亲,咱们家里原有几个唱戏的女孩子,今儿不如叫了来不拘什么唱两出,咱们乐乐也就罢了,何必去传外边的又费事儿?”

    贾母听了很喜欢,便叫凤姐儿去传去,凤姐儿便欲出去,黛玉一把拉住,笑道:“老太太,凤姐姐的身子不爽快,实在是不能累着,现有那些管家娘子们,不拘哪个传个话儿罢了。”

    王夫人听了,忙叫丫头出去说给琏儿。一时芳官、玉官、文官、宝官、藕官、蕊官、菂官、艾官、葵官、豆官、茄官、龄官十二人齐刷刷的进来,给黛玉磕头祝寿,黛玉一一瞧了,笑道:“个个儿都是好的,你们都会演什么戏?不拘哪两出,演出来我瞧瞧罢了。”

    于是众人都下去装扮。这里王夫人上前回道:“公主,现有外戚薛王氏并女儿宝钗进来给公主拜寿,在外边等公主示下。”

    黛玉听了,便说请进来。薛姨妈带着宝钗穿了颜色衣裳进来,先给黛玉行了国礼,后又呈上礼单,黛玉微微一笑,叫紫鹃去接过宝钗手上的单子来,谁知紫鹃愣是不动,噘着嘴在黛玉身后站着。僵持中,凤姐儿只得过去接了,递给黛玉瞧。黛玉看了看,不过是些绫罗玉器,便叫朱雀收了,家去交给翠儿,另叫翠准备一份儿回礼送过来。转头又请薛姨妈和宝钗坐。薛姨妈自往王夫人席上坐下,宝钗则与迎春等人坐了一席。这里众人不过说些场面话,一时丫头进来说那些女孩子们都装扮了,问可否开演,黛玉便点点头,尤氏出去说:“开始吧。”

    于是那边戏台上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黛玉细听时,正是芳官唱了一首《赏花时》:

    翠凤毛翎扎帚叉,闲踏天门扫落花.您看那风起玉尘沙.

    猛可的那一层云下,抵多少门外即天涯.您再休要剑

    斩黄龙一线儿差,再休向东老贫穷卖酒家.

    您与俺眼向云霞.洞宾呵,您得了人可便早些儿回话,

    若迟呵,错教人留恨碧桃花.

    台上唱着,这里贾母便小声的跟黛玉说话,黛玉因悄悄地跟贾母说道:“老太太,我来了这些年,冷眼看着,府里的生活也太过奢靡颓废了,如今出的多,进的少。还这样苦苦撑着旧日的架子,只怕将来会有不济的时候。”

    贾母听了,心中大惊,说道:“你这话说得很对,原本我觉得自己老了,不过是看着孙子孙女们玩乐几年,一蹬腿去了,也就罢了。可偏不如愿。”

    黛玉便陪笑道:“老太太,我说这话,不过是未雨绸缪的意思,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想这府上,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亦不有典卖诸弊。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老太太以为如何?”

    贾母听了,便点点头,悄声说:“好孩子,你虑的很是。”

    黛玉便又说道:“我想外祖母所念之人,不过是宝玉二哥哥,只是二哥哥如今也大了,仍是不喜欢读书,这是他的天性,强求不得,外祖母不如另给二哥哥做些打算也可,只有一样,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哥哥身边的人不过是一些势利小人,整天一味儿心思的敛财玩乐,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贾母听了,惊道:“宝玉身边不过是麝月秋纹几个大丫头,我瞧着这几人虽不灵敏,但也算是忠实的,难道还有人作怪不成?”

    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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