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跟它互瞪了半晌,一人一兽像是较上了劲,又突然转开了头,乔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金糜则喷了口粗气。kanshuye.com 卖马娘子看这一对活宝竟是一个德行,笑得花枝乱颤。 “成年的金糜比马匹还彪悍,可驱狼斗虎,可是一匹小金糜长大却需要十数年的光景,就算长大了,它的性情却高傲得很。碰上有缘的人,甘被驱使,若是它看不上你,宁可饿死或一头撞死在山崖上,也不肯让人在它背上安生片刻。我得了它快三年了,换了数十位训马师,也未能给它上过缰头,估计再过个十年,它也不会让我碰一下。我看你年纪小小的,却也有趣的紧。你今天若能坐上它,在这场里走个一圈,我便将这千金难求的金糜白送于你。如何?” 乔羽刚刚并没太注意这位女子,听她说这番话,不由得注意起她来。 只见她凤眼生采,长眉入鬂,俏唇不点而朱,未语笑三分。尤其是那双眸子,似藏了千言万语,勾得你的眼神舍不得往外转去。 乔羽暗叫一声,好个风流人物,怎么会在这穷乡僻壤呆着。 一挑眉,乔羽笑着问,“千金难得的神骥,这么容易便送与我,岂不是让我占了莫大的便宜。” 卖马娘子冷哼一声,“丫头,你也得能坐上它,在这场中走一圈,让它认了你,我才能送你。若是它看不上你,便是我让你牵,你也是牵不走的。我霍三娘是个识趣的人,这样一匹神骥,若是被我圈个数十年老死院中,不但它死不瞑目,我也是。若是能替它寻个好主人,也不枉费跟它的一场缘分。” 霍三娘说得有些感慨,伸手去摸那金糜的头。谁知那金糜反应极快,张口便咬,吓得三娘立刻缩手,恨恨地骂,“不识好歹,总有一天把你扒皮拆骨泡酒。” 金糜仿佛能听懂她的话,喷了下粗气,打了个响鼻,转过头去不理她。 霍三娘跺跺脚,走进驿馆了。 乔羽站在金糜面前,继续跟它大眼瞪小眼。她头向左偏,它也跟着向左偏,她向右偏,它也向右偏。 乔羽向前进一步,金糜立刻就警惕起来,绷紧了肌肉,呼吸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乔羽脑子里的主意像放电影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过,但仔细想想,哪个都不实际。 唉,乔羽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个大便宜是占不到了。准备学张果老,买头毛驴儿充充数吧。 乔羽抬头看向金糜,准备向它说拜拜。谁知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把乔羽笑晕过去。 那金糜竟然学着乔羽的样子翻白眼,但是虽然它的眼睛又大又圆,但是偏偏就是翻不起来,一个劲地重复。 乔羽笑得半天缓不过气来,好半天,她终于捂着肚子爬到栏杆上,这次金糜无暇他顾了,正忙着翻白眼呢。 乔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忍住笑,瞪大眼睛,盯着金糜。金糜也停了下来,瞪着她。 乔羽将眼睛向左看,眼角一撇,金糜也将眼珠转过来,乔羽将眼睛向右看,那金糜脑袋动也不动,眼珠滴溜转到另一边。 乔羽将头向它靠近了点,金糜居然也向前伸了伸脖子。 有门儿,乔羽心中暗道。 滴溜,乔羽的眼珠顺时针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看着金糜。 金糜居然有模有样,也转了一圈。 乔羽转了两圈,金糜也学着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望着乔羽;乔羽诡异地一笑,瞪大眼睛,眼珠飞快地转动起来,同时心里开始数1,2,3,... 刚到100,就听见面前砰的一声,金糜摔个四腿朝天。 “耶!”乔羽大叫一声,钻进了栏杆,蹲到金糜面前,摸摸它的脑袋,看它那满天冒金星的呆样,大笑不止。 老半天,金糜才缓过来,半跪了起来,将头凑进乔羽的怀里,伸出舌头,舔舔乔羽的脸。 “哈哈。”乔羽一把搂住金糜的脖子,开心大笑,金糜也发出“呜呜...”细细的低鸣,很是好听。 亲热好一会,乔羽从地上跳起来,捧开栏杆,将金糜放了出来。那金糜也不跑开,只是将脑袋凑向乔羽,撒娇似的叫着。 乔羽从身上拿出手帕,帮金糜仔细地擦拭干净,它的睫毛又密又长,像小鹿的眼睛一般,可爱极了。 “叫你幼幼好不好?”乔羽摸着它的脖子。 “呜呜...”它舔舔乔羽的手心,像是明白她的意思,逗得乔羽直笑,搂着它的脖子,翻上它的背。 “幼幼,go。”幼幼低鸣一声,轻快地在院里跑起来。 闻声而来的霍三娘,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乔羽坐在幼幼的背上,一人一兽正在马市里蹦达地欢。 幼幼时快时慢,不时跳过些或高或矮的栏杆,跑得起性,竟跳上一个人高的土堆,仰头长鸣,临空而下, 那身姿仿若步月凌云,霍三娘看得呆了,连手中的鞭子落在地上都未觉查。 乔羽渐渐地体会出妙处来了。 乔羽的父母生前原在英国经商,闲暇时,经常与朋友在马术俱乐部小聚。乔羽3岁时,她父母就将她交给马术教练了。长大后,她在马上的飒爽英姿可是迷倒了不少男人,马术俱乐部的生意兴隆,她可是居功甚伟。 乔羽深知各种马的特性,也知所有的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马背呈菱形,马背上脊椎高起,所以一定要放上马鞍,人才能坐的舒服。女人还好,换了男人骑了没设马鞍的马,那苦楚可真是“不能向外人道也”。 而且即使再善于骑术的人,也必须用马缰来控马。甚至有些笨马,是标准有油门没刹车的那种,即使将缰绳拉紧,也收不了,非得撞上什么才能停下来。 然而幼幼的背上未设任何的鞍具,无论跨坐或侧坐都极为舒适,即使腾空、落地或奔跑,也只有细微的颠簸感,而起步停止时,她只需一个细微的动作,幼幼就能反应过来,极是平稳。 霍三娘 乔羽得了幼幼,心中那个美,用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幼幼,go。”幼幼闻言,仰头欢鸣一声,霎时,霍三娘只觉眼前一花,偌大的场院中,只见幼幼腾挪闪跃的身影,仿佛处处都有,细看又处处皆无。 “停。”只觉乔羽一声轻喝在面前响起,一人一兽已在面前立定,乔羽气定神闲,仿佛并未曾离开半步。 霍三娘目瞪口呆,只觉面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女,与她刚开始所见的那个灰头土脸,滑稽逗趣的丫头并非同一人,而那扬蹄摇首,欢鸣得意的金糜也是她三年从未见过的神气。 “呵呵、、、”霍三娘忍不住笑自己,一边摇头一边抚掌,“今儿,这真真是开心的事。” “下来,”她大笑,“我请你喝酒。”风风火火地往里面去了,连地上的鞭子都不要了。 乔羽轻快地跳下幼幼的背,快步往里走,只觉得现在这激动的心情也只有最最烈的酒才能抒发。 “呜。”幼幼呜咽一声,伸长脖子咬住她的衣角,仿佛竟是一刻也不肯与她分离。 “呵呵,过来。”乔羽抬高左手。 幼幼高兴地摇首摆尾,跑了两步,一低头,钻在乔羽的腋下,让乔羽的手臂环着它的脖子,随乔羽去了。 ******************************************************************* 天色已晚,庭中服侍的几个少年,已经乖巧地掌起灯,也不知用得什么油脂,不一会儿,只觉满屋清香。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照明,但比起这段时间她每晚所用的豆大的油灯,不知强上几百倍。 三娘方才命人将幼幼硬拉了出去,洗刷干净,才放它进来。 正厅之中,用的是矮榻,两边铺上织锦坐垫,还有藤制的美人靠,乔羽试了试,极为舒适。 幼幼极乖,卧在乔羽膝边,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好奇地瞅着周围。 “来,喝酒。”三娘操起酒坛,给乔羽满满地斟上一碗,而她自己直接就着坛子便喝了起来。 酒色绯红,香味扑鼻。乔羽浅尝一口,甘爽醇厚,回味无穷。不由得啧啧两声,“好酒!” 突然,一个主意在脑子里闪过。乔羽将酒碗放到幼幼跟前。幼幼疑惑地看看她,乔羽笑着点点酒碗,它便试着舔了一口,“呜。”幼幼低叫一声,埋头舔个不停。 “这畜生,”三娘失笑,“这三年,我不知用尽了多少办法,花了多少金钱。也没能近它半步。到底是没缘分,就是强求也求不来。” 乔羽一笑,往前一倾,轻舒手臂,也学着三娘的样子,拎起一坛酒,靠唇便饮。 只见她斜依美人靠,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掂着酒坛,笑眸低垂,神态慵懒,小小的身躯,别具一格风流体态。 霍三娘心中暗赞,“初见你,只当是个娃娃,小觑了你,在这里先向你赔罪。” “哪的话?”乔羽闻言笑道,“初次相逢,你便赠我幼幼,这份人情我还没感谢你呢。” 霍三娘噗哧一声笑出来,“说出来,妹妹莫怪。并非是三娘我有什么过人之处,预知你与这畜生有缘。而实在是拿这畜生没则,病急乱投医,凡是来买马的,我都会让她们试上一试。” 乔羽险些喷酒。 霍三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脸儿红红的,“嘿嘿,我也是着急。也恨这畜生难搞的很。” “呜...”幼幼不高兴的叫唤,想是三娘平日总叫它畜生,大概也明白不是个善意的词。 “嘿嘿。”霍三娘干笑两声,忙茬开话题。“你瞧我这个人,到现在还不知妹妹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芳龄几何?” “我就是清水县郊的人,姓周,名巧儿,亲近的人都唤我乔羽,十四岁,刚刚成年。因家中出了变故,没了牵挂,所以想出来见识一下。” “哦。”霍三娘微微点点头,帘后一个暗影迅速隐去。 “姐姐今年二十有三,虚长你九岁。妹妹若是不嫌弃,我们以姐妹相称如何?” 乔羽提起酒坛与三娘相碰,“倾盖金兰如旧契,把杯鱼水便相欢。今日我得一好姐姐,又得了幼幼,实在是人生尽兴之事。来,姐姐。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好。” 顿时席间笑语朗朗,不时还夹着幼幼的几声鸣叫,极为热闹。 是夜,主宾尽欢。 初识冠卿 夜久星沉没,更深月影斜。 厅内早已安静,只有院中不知名的虫儿,叫得声声清脆。 乔羽早已不胜酒力,搂着幼幼的脖子,依在美人靠上,不知梦到几重天了。 霍三娘也搂着酒坛横躺在织锦垫上。 “噗。”仿佛有东西落在厅外,霍三娘眼珠微微一动。 “霍管事。”来人已跪在帘后,轻声呼唤。 霍三娘睁眼,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乔羽身旁,伸手探探乔羽颈侧的脉搏,又轻轻推了推,“乔羽,乔羽?” 乔羽口中咕噜了一声,动了动,并未醒。 霍三娘拎起裙摆,走了出去。 来人低声道,“已经去过县郊,确有一户姓周的人家...、、、” 霍三娘听完来者的禀报,略略沉吟,让来者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低语了一会。 来者闻言,点点头,低应一声,“诺。”闪身便去。 霍三娘走到庭中,仰头遥望星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不知在盘算什么。 **************************************************************** “嘿,起来啦,太阳晒到屁股了!” “嗯?”乔羽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撑起身子。只见霍三娘正蹲在面前冲着她直乐。 “哦!”乔羽哀叫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只想倒下去睡个天昏地暗。 “起来,起来。”霍三娘忙把她硬拉起来,把她嘴巴捏开,硬灌下一碗苦不拉叽的汤水,然后立刻闪开。 “啊。”前一刻还是稀里糊涂的乔羽,现下像颗跳豆,捏着自己的脖子在那里跳个不停。 跪坐在一旁伺候的几个少年,都举起袖子,掩着嘴儿吃吃地笑。其中一个忙倒了一碗水递给乔羽。 “三娘,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乔羽哀叫。 “呵呵,”霍三娘笑得人比花娇,“醒酒汤啊。来来来,快梳洗一下,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陪你去街上买些衣物。” 还没等乔羽说话,那些少年便将乔羽拥到后进的房中,开始为她梳洗。 乔羽只得听他们摆布,只是漱口之后,还是受不了那醒酒汤的怪味,便让少年拿水来。 片刻,那少年一路笑着进来了,说道,“那神骥从早上被灌了醒酒汤之后,到现在还在喝水呢。” “噗。”乔羽将口中的水尽数喷了出来。 难怪霍三娘今早那般痛快,相必是将这三年受的气悉数都还给幼幼了。 乔羽梳洗完毕,那些少年又为她准备了一些早点。 虽说在现代乔羽是吃遍了山珍海味,但是回到古代的这段日子里,开始是终日灌汤药,后来自己动手,但是没有食材,也只是做些最简单的果腹之物。 早点花样虽不多,但是色香味具佳,乔羽吃得津津有味。 完毕,少年引乔羽到前厅,便通通退下去了。 厅中早已跪坐了一人,见乔羽进来,便向她低头行礼。 “乔小姐,霍管事事务繁忙,特嘱咐在下陪小姐出去购置些衣物。” 乔羽一笑,“不了,我身上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