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赵嬛音下意识看向她,就惊了一下。 从相识起,曦光就总是清清淡淡的,隐约有些懒散,虽然也会说笑玩乐,大但多数的时间,她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都像极了一个不沾染世俗尘埃的仙女。 可刚才,仙女满脸冰冷,竟变得陌生起来。 “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小兰也被曦光这难得的戾气惊到了,而后立即说。 她看向云芝,眼神示意让她哄哄曦光,可不能生气。 唐老说了,曦光现在心情是最要紧的,就算不能一直高高兴兴的,也不能生气。 “曦光,你还好吗”赵嬛音不由担忧。 曦光目送小兰出去,又听得她的话,神情顿了一下,才慢慢缓和,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笑着说,“我没事。”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往事总是不能回想的,所以曦光一直都习惯于压在心底,她不想被过往影响到现在的日子。 她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可心中恨意难消,一个不小心就会翻滚直上,饶是她也控制不住。 赵嬛音看着她,见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但心中却滋味莫名。 她跟这些古人,到底是不同的。她只是听说四肢被断就心中急跳有些无措,但娇娇弱弱如曦光,却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 是她胆小吗 赵嬛音自问,又想,不是,是她已经固定的三观一时间不能习惯罢了。 曦光到底被影响到了,说不出话,赵嬛音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边曦光刚有点不高兴,那边秦枕寒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看着殿中还在说什么东宫不可无主,为大晋国祚计,需早日定下储君之位的臣子,直接起身离开。 “陛下”那人这样被撂下,心中即担心是惹了陛下恼怒,忙问。 “陛下有事,大人自去便好。”常善匆匆一句,招来了内侍将人送出去。 那大臣看着陛下所去的方向,分明是凤仪宫,不由皱眉,心中哀叹,美色误国啊。 陛下以前多勤政的一个人,整日呆在御书房,再看看现在 陛下回来,凤仪宫立即就得了信,赵嬛音便没有耽搁,起身告辞。 曦光倚在榻上,听着外面说书先生说着什么富家千金如何与那穷书生的青梅联手,让穷书生身败名裂,面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可还是有些怏怏的。 外面宫人行礼,曦光听见了下意识看去,一见着那道黑衣身影行来,面上就笑开了。 “今日怎么这么早”按照时间来算,她一会儿睡醒了才能看到人。 “没什么事。”秦枕寒直接把那几个大臣抛在了脑后,过来扶着她的肩,低头亲了亲她,方才起身,准备换身衣裳。 他这会儿穿的还是早朝时的龙袍,威严是够了,可到底不如常服轻便。 曦光见了他,就将刚才的不高兴都抛在了脑后,看他要走,拉住他的衣袖,说,“你干嘛去。” “先等等,我去换了衣裳。”秦枕寒轻笑,温声哄她。 “我来。”曦光立时就来了兴致。 秦枕寒经常为她穿衣,她还没为秦枕寒穿过衣裳呢。 秦枕寒眉梢微动。 曦光这会儿也忘了不高兴了,起身拉了秦枕寒往内殿走。 云芝带着一众丫鬟取了陛下的衣裳出来,候在一旁准备着帮忙。 曦光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先从那儿下手,便就问,“应该先做什么啊” 眼见着她说话时看的是陛下,云芝回答的话便停在了嘴边上,看向陛下。 “先解发冠。”秦枕寒低笑着说。 曦光便就认真看了眼,先抬手去解秦枕寒颌下的系带。 秦枕寒微微抬头,却垂着眼,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微凉的指尖在下颌若有似无的碰触,入目是她认真温柔的神情,他喉间不由一紧。 轻手轻脚解开了系带,曦光这才抬手去拔他头上的簪,轻轻取下了发冠。 云芝立即上前接下。 这下不用再问了,曦光觉得好像和她宽衣的顺序差不多,她拉住秦枕寒的外袍衣襟,往下拉去。 秦枕寒配合的抬手,外裳素来是好几个个宫人脱的,一边一个,后面还托着衣摆,不敢让龙袍沾染了地上的尘土,不过她没想那么多,直接将外裳拽了下来,由着宫女们接过。 接下来,就该解革带了。 上面镶金嵌玉,好在曦光之前解过不少次,因此顺顺利利就解开了。 秦枕寒只是笑着看着,云芝几个人却有些紧张。 那革带上,还挂着玉佩呢,娘娘应该先把玉佩解下来才是,万一磕碰坏了,可就不好了。 革带取下,上面的玉佩便就叮叮当当的撞在了一下,曦光霎时有些无措,忙停了手。 云芝忙又上去接过,小心翼翼的整理好。 “是不是应该先解玉佩”曦光嘟囔,看向秦枕寒,“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不习惯戴玉佩,就也忘了这一点。 “有吗”秦枕寒似乎有些讶然。 曦光也看不出真假,只是嗔了他一眼,暗暗记下,又去解下面的腰封。 这般忙忙碌碌半晌,她终于成功脱下了秦枕寒的外裳,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他身量高,曦光这般站着也才刚刚到他的下颌,入目便是胸口,虽然被衣裳遮住,可曦光却知道那下面是何等的模样,尤其是沁着汗珠的时候 面上浮现淡淡的粉色,曦光忙就要去拿衣裳为秦枕寒穿上,却被人拦腰抱进了怀中。 “都退下。”秦枕寒说。 他的声音微哑,一众宫人都曾守过夜,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面色微红,全都听话的退了出去。 “你做什么”曦光更明白,她这会儿脸颊发热,撑着秦枕寒的胸口,抬头去看他。 她面色晕粉,眼尾微挑,只是这般轻轻一眼,便是眼波如水的模样。 “解了朕的衣裳,只为了穿上”秦枕寒低笑。 “那不然呢” “朕解你的衣裳时” “你不许说了。”曦光感觉不妙,抬手掩住了他的唇。 “我才不像你,总想着那些,我,我就是想为你穿个衣裳。”曦光愤愤,睁大眼睛看他。 秦枕寒只是低笑,抱了人放在榻上。 “是朕不清白。”他笑,轻轻拉了曦光的手去。 指尖又烫又硬,曦光别开眼不敢多看,却被秦枕寒吻去了唇。 唇齿勾缠,呼吸交织。 曦光不知道过了多久掌心一热,被人擦去,她眼波盈盈,只觉浑身酥麻,却又觉得好似缺了点什么。 看她微微蹙眉,秦枕寒低笑。 “是朕疏忽了。” 唐老之前叮嘱过,女子怀胎后,在某些地方会格外渴求。 但曦光的身子在这里,秦枕寒爱惜她,寻常五六日才一次,平日里都是 裙裳被撩开,温热的指尖流连,曦光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纵情一晌,曦光惓极,却又觉得十分舒服,洗漱之后,昏沉睡去。 绵长放松的一觉,曦光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若说上午还能舒服点,等到这会儿,正热的时候,偏曦光又不敢用冰,等她醒来时,身上穿着的衣裳都泛起了潮意。 她一年四季身上温凉的人都成了这样,更何况别人。 眼见着秦枕寒过来,她立即钻进了这人的怀中,凉意弥漫,她不由舒服的叹了口气。 “太热了,下次你别在这儿守着我了,去偏殿,那里有冰。”曦光有些心疼的说。 秦枕寒武功不低,最近热了就总是运转功力,让全身上下都透着股子凉爽。 曦光以前喜欢他身上温暖,现在则更爱凉爽。 冬暖夏凉,简直再好不过了。 用完午膳,外面日头越发的毒辣,曦光这会儿也不敢躺在床边了,一开始她将锦榻搬进了大殿深处,贪了一丝阴凉。 可后来唐贤见了说不好,便又将锦榻搬出来,只是不依着窗边。 秦枕寒惯来是守着曦光看折子的,曦光以前就喜欢挨着他,现在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中。 他眼中笑意更盛,放了折子将人揽紧,才又继续看。 外面说书先生说起了书,曦光认真听着,常善偷眼瞧了一眼,见着自家陛下面不改色的批着折子,心中不由咂舌。 陛下以前最是喜静的一个人,在御书房中处理政事时是一丝聒噪都不想听的,可现在呢,就算听着说书脸色都没变一下。 再看一眼听的津津有味的皇后,常善笑着低下了头。 一直到了傍晚,御书房有事秦枕寒去了一趟,匆匆回来后见着曦光刚睡醒,就拉了她出去。 “我们去哪儿啊”曦光被拉着上了马车,有些好奇的问。 “玉仙池修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我们搬去哪儿住。”她醒来时的模样近在眼前,秦枕寒温声道。 宫中到底不如修建在水上的行宫舒服,自从江州的时候秦枕寒就命人开始修。 两个多月下来,终于休憩的差不多了。 曦光眼睛顿时就亮了。 马车穿过皇城北门,后面豁然一开,山峦起伏中,一个大湖看不到边际,湖边宫殿巍峨,正逢傍晚,湖上水雾弥漫,接天莲叶中,九曲回廊蜿蜒,湖心的小岛上,大片华丽的宫殿点缀其间。 如见仙境。 只是第一眼,曦光就喜欢上这里了。 “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比云湖行宫要好看。”曦光眼睛晶亮,高兴的说,全然忘了刚才坐马车引起的昏沉。 云湖行宫虽好,可和眼前一比,便就少了大气。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一幕,更像是天上神仙居住的宫阙。 看她高兴,秦枕寒眼中就也有了笑,说,“去那里看看。” 他中午下的命,一下午的时间,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曦光若是喜欢,现在就能入住。 曦光立即应声。 马车徐徐,穿过云雾,驶过回廊,朝着深处的宫殿去了。 废旧的楚王府邸。 刘虎看着正房,眸光晦暗不明,想着刚才外面传进来的消息。 太子虽然被废,可到底背后还有势力,但,本来就已经得罪了 夜色深沉,漫天星子明亮,院中不见灯火,一片昏暗。 他抬步,缓缓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