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差这一会儿……我挺忙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怕季箬这会子就反悔了,飞快的离开了锦桐院。yuedudi.com 出了季府之后,就看到白翼抱着剑,站在街道的中间等着。 冉殷皱了皱眉:“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翼道:“十七死了。” 十七,就是之前假冒季箮的那个凤女在组织里面的代号。 “嗯。”冉殷道,“将尸体闷一闷,然后找块地埋了。” 现在天气热,将尸体闷一闷,那些人验尸,就验不出十七死亡的具体时间了。 白翼看了冉殷一眼,迟疑着问道:“你要看看么?”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冉殷不是很在意。 说完之后,他忽然明白过来白翼的意思……面色一沉,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你也觉得我在移情?” 白翼有些讶异的看向冉殷,然后他明白过来:“五娘子这么认为?” “你们又吵架了?”白翼问道。 冉殷皱眉:“我们总是吵架?” “倒不是吵架。”白翼斟酌着开口,“就是不欢而散……爷和五娘子见面,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冉殷听了这话,心里生出一股怒意来。这种话听起来,仿佛他和她就不应该在一起似的!正要发怒,冉殷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两人相处的场景,不得不承认,白翼这话没有一点儿错。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冉殷更生气了。 白翼跟在冉殷身边的时间有些久,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怒冉殷了,不敢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飞快的转移话题,问道:“爷,今儿个您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五娘子要钓的鱼已经咬饵了吗?” “回去再说。”说到正事,冉殷好歹压下了自己的怒气。 目送冉殷离开之后,季箬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睡意全无。 跟叶二和柳三说话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冉殷在桐花树上可能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可她不能肯定冉殷今晚也在桐花树上,也不能就这么毫无收获的放走叶二和柳三,只好硬着头皮假装冉殷今晚没来。 看到桐花树晃动的时候,季箬就知道自己的愿望落空了。 刚刚面对冉殷的时候,她因为生气,脑子有些发蒙,如今冷静下来,她忽然发现,冉殷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他一开始明明在质问她的身份,等她脑子发热答应赔他一个将军夫人之后,他却干脆利落的走了,不再追问叶二和柳三的事情。 是他已经掌握了相关情况,还是他真的对季箮爱到了这个地步?只一句口头上帮他找回季箮的承诺,就能让他什么都放弃追究? 就算是他真的这么爱季箮,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她口头上的一句承诺?还有那个古怪的誓言诅咒…… 第一百八十章 梦中惊惧身世奇 冉殷到底在想什么?季箬完全看不透了。 屋子里面的忘尘弹得多了一点,季箬早前服用的解药渐渐失去了效果。解药就放在床头的暗格里面,她没有伸手去取,而是由着自己陷入了昏沉之中。 居然又做起梦来。 一间逼仄的屋子里,约莫是书房,放了很多书籍。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端坐在黄梨木的太师椅上,表情严肃至极。 她的面前,跪拜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的左脸脸颊上青筋毕露,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完好无损的右脸却英气十足,还有些眼熟。 季箬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眼熟了。 这名中年男子的右脸,分明跟季陵长得一模一样! 季箬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塞满了东西,每一次跳动都沉重无比。他……他……他会不会是季执! 中年男子行完跪拜礼之后,不敢直视季箬的眼睛,恭谨道:“主上,卢使者让属下来取这一次的铁面。” 小姑娘嗯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 中年男子起身上前,拿在手里,然后开口道:“主上,请问您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小女?她……很想念您。” “我不会去看她的。”小姑娘语气冰冷,“这种事情,你大可以去找卢使者。” “主上,她是上凤,您应该每个月见她一次的!”中年男子急了。 小姑娘皱起眉来:“不过是假凤凰罢了!” 她说完这话之后,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嘲笑之意,中年男子心里却难受起来。刚刚才跪拜过的膝盖忽然变得生疼,仿佛有一万只蚂蚁突然在他的骨髓上咬了一口般。 “你走吧。”小姑娘对中年男子痛苦的表情视若无睹。 屋子里一下子沉静下来,不知道站在什么地方的一个婆子忽然走了出来,她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声音沙哑道:“季大人,请吧!” 季箬的心咯噔一跳,他是季大人……有官职在身的,不是季执,而是季陵!难道说这人是季陵?不,不可能的,这应该是八九年前的时候,这个时候,季陵已经是贵不可言的丞相,怎么可能有这卑躬屈膝的一面! 可不是季陵的话,季执一个“死人”,为什么会被这个婆子叫做“季大人”?而且,这个婆子似乎有些眼熟。 因为心情动荡,季箬觉得自己似乎要醒过来了……不,不能醒过来,她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看着婆子将这位季大人送到了门口。 婆子将人送到门口之后立马回转身来,走到小姑娘的身后,低眉垂首听凭吩咐。 屋子外面并没有把守的人,中年男子没走多远,就一脚将院子里的一株杜鹃踩得稀烂。他嘴里愤愤不平的咒骂:“……不过是个小破孩子,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要不是我牺牲了自己的女儿,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呢!” 他骂完之后,又有些心虚,扭头朝身后看去。然后就看到他口中的那个“小破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小房间的门口,望着这边。 男子吓了一跳,脸色变得惨白,转身要扑过去跪拜求情,可他还没走两步,小姑娘转身退进了房间,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婆子走了过来,小声安抚道:“主上,您要是不高兴,就让卢使者给您出气。” “这件事不要跟卢使者说。”小姑娘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他就是那个培育凤女的人么?” “是。”婆子点头。 小姑娘又道:“他面相看起来不是特别凶恶,甚至还有些斯文。” 婆子笑道:“他偷偷在做教书先生呢,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 “那他为什么要来咱们这里?” “因为他本来可以做个不需要东躲西藏的上等人吧!” “什么又叫上等人呢!”小姑娘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有些低落,“我用的,就是他女儿的身份么?那个孩子,还活着么?” 婆子道:“主上,这些就不是奴婢能知晓的了。” 小姑娘哦了一声,然后失落的坐回黄梨木太师椅上。 婆子取了一幅画出来,摆在她的面前,说道:“主上,卢使者说,最近大家又要搬一次家,这画儿,该烧了,烧之前拿来给主上您再过目一遍。” 画上面是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物,季箬跟着小姑娘的目光看过去,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然后,惊惧席卷了她整个人! 她和季家人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和这画上的男女却有六七分的相似! “我看过了,烧了吧。”小姑娘只瞟了一眼,就不肯再看。 婆子苦口婆心的劝道:“主上,这不是跟卢使者赌气的时候,这好歹是您的……爹娘……” “我说烧了。”小姑娘伏在桌子上,整个人颤抖起来。 季箬胸口像是被人重锤了一下,等她脱离了梦境,还觉得心口生疼。她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用看,就知道上面布满了惊惧!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锦桃背对着她正在梳妆台首饰匣里给她挑选今日要戴的珠花,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季箬的动静。 季箬后背沁出汗来,她想起昨晚冉殷问她的话,她是谁? 她本来已经笃定自己就是季箮,只是当年或不懂事或被强迫,跟杜笙那伙人惹上了关系。现在从刚刚的梦来看,她大概根本就不是季箮! 或者说,这季府里面的季箮,一直都不是真正的季箮! 她也不是凤女口中的上凤,那位“季大人”的女儿才是那个上凤!而且那个“季大人”还培育了其它的凤女! 季箬觉得他十有八九就是季执,那么,季执真的死了吗? 她又是谁? 季箬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想到那个“主上”的称呼,心里生出无数的抗拒之意。 然后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如果她不是上凤的话,她用上凤的身份去蒙叶二和柳三,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发觉端倪了? 这个梦来得太不巧了,要是早几日做这个梦,她就不会这般莽撞的设这个引蛇出洞的局了。 可是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锦桃,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季箬看到锦桃手里拿了个东西在擦拭,她忽然开口问道。 锦桃转头,笑道:“小姐您醒啦……这是那把缂丝的美人扇啊,婢子见上面沾了灰,所以用绢布擦拭一下。您放心,婢子手脚轻着呢!” 缂丝……扇子……季箬脑中灵光一闪,她知道那个婆子是谁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梦醒忽忆手艺人 她几个月前刚到季府的时候,季冉氏给了她这把缂丝的扇子,还跟她介绍了府里养着的一对专门做缂丝的手艺人。 岑老夫妇是季冉氏的陪嫁,专门做缂丝,除了那把美人拂缂丝团扇,还做了一件缂丝的玉兔云肩,非要给季箬。 当时季箬只当老夫妻热情,现在才想起来事情不对味。 梦里年幼的她身边的那个婆子的那张脸,分明是岑婆子的脸!只是看着年轻一些罢了! 季箬又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个梦,梦里面有一个老者,跟她传达卢使者的指令,要她跟孔圣人后代孔家的嫡长子多接触。梦醒之后,她一度觉得那个老头子有些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他根本就是那个给她做了玉兔云肩的岑老头。 岑老夫妇分明就是组织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夫妻二人成了季冉氏的陪嫁,并且拥有了季冉氏的信任。 想到这里,季箬对锦桃道:“你把那把美人拂拿过来给我看看。” 锦桃不疑有他,拿着团扇递给了季箬。 她含笑道:“老夫妻二人的手艺真真了得,小姐您还记得吗,他们送了您一副云肩,上面有玉兔的影子,好看极了。不如过段时间消夏宴上穿上它,让大家都羡慕羡慕?” 季箬不置可否,她目光痴迷的摩挲着扇面,可尾指却不经意的划了一下,将缂丝扇面的金丝线刮了一条出来。 “哎呀!”她心疼极了,“这可怎么办?” 锦桃也吓了一跳,她从季箬手里接过扇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安慰道:“小姐别着急,口子不算大,等会儿婢子拿去找岑老夫妻,这么小的瑕疵应该是能够弥补的。” “那得等多久啊?”季箬问道,“我还想用呢!” “这是精细活儿,婢子也说不清楚。”锦桃摇头。 季箬却道:“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缂丝是怎么做出来的呢!锦桃,你让人取热水进来,给我沐浴更衣,等用了早膳之后,咱们拿着扇子一起去拜访岑老夫妇。” “小姐要见岑老夫妇?”锦桃有些意外。 “怎么?不可以?”季箬挑了挑眉。 她打量着锦桃,心里琢磨着锦桃也是他们的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好在锦桃只是随口问问,听季箬这么问,只说了一句“自然是可以的,既然小姐不得空,婢子便叫人通知尚娘子一声,今天上午不授业了。”便下去吩咐人做事去了。 季箬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她今日比平常起得晚了些,锦桃和锦杏想着她摸了几夜的叶子牌,早上见她没有醒,便派人去浣春院和常福院说了,自家娘子昨晚没睡安稳,凌晨才睡着,不能请安了。 季冉氏和大老夫人都是心疼孩子的人,又念着季箬之前生了那么大一场病,便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丫鬟们往锦桐院送了不少吃的,说是留给季箬醒来之后当早餐。 这些东西一直放在锦桐院的小厨房里面温着,沐浴更衣梳妆好了之后,锦杏已经带着人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