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锦桃有些好奇。jinchenghbgc.com 冉羡笑道:“是螃蟹……很小的小螃蟹,软乎乎的,我试过了,钳子也是软的,夹人一点都不疼。” “多谢您惦记着我们家小姐。”锦桃恭谨的从冉羡手里接过荷叶,然后问道:“芳娘子有吗?” “有的。”冉羡老老实实道,“不过不是螃蟹,是一种硬壳的甲虫,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爬的样子有些蠢。有一个尖尖的长须,长须也是硬的,妹妹不比箬表妹娇贵,就都给妹妹了。” 锦桃闻言,抿着嘴儿笑了起来。 冉羡身上都是泥,东西都交给锦桃了,就告辞回去沐浴更衣。 锦桃快步走进屋子,跟季箬隔了两步远,捏着荷叶让季箬猜:“小姐,您猜,表少爷送了什么给您?” 季箬看向荷叶,摇了摇头。 锦桃打开荷叶,摊开放在桌子上,里面四五个晶莹剔透的小螃蟹,背部的壳儿带着些藕色或者浅红色,看起来很是精致,爬的动作也不快,个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螃蟹。 锦桃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戳了一只给季箬看:“小姐,是软的小螃蟹。” 季箬看得有趣,便放下手里的勺子,也伸手摸了摸。 “养着吧!”她有些高兴。 “那我回头问问庄子里的人这个要怎么养。”锦桃点头,然后问道,“小姐您猜表少爷送了什么给表小姐。” “不是小螃蟹?”季箬好奇。 锦桃摇了摇头,有些好笑道:“这螃蟹这么小,要在偌大的稻田里面摸到,谈何容易!能摸到这么五只,就很难得了。表少爷把这好看的小螃蟹送给了小姐您,却给自己妹妹送了一窝会扎人的甲虫,您说逗不逗?” “是挺逗的。”季箬道,“你把螃蟹看好了,咱们也不给芳表妹,她想要,让她找她自己哥哥要去。” 这话一出来,锦桃锦杏都乐了。 锦杏开口道:“小姐今天心情真好。” 对啊,心情真好!季箬笑眯眯的点了头。 心情好了,她的病大概很快就会好了。 这都是薛景的功劳。季箬心里想。 而相对于季箬的好心情,薛景此刻心情一点儿都好不起来了。 到了庄口,上了自己的马车,就一言不发的盯着一本医经出神。 那本医经是季箬点名让他看的,所以他随时带在身边,不管走到哪里,有空就翻上几页,到现在几乎能背下里面的每一个字了。 “少爷?”小厮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解的事情了?” “并不难解。”薛景道,“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少爷为什么还要愁眉苦脸的?”小厮不解。 薛景单手托着下巴,看向小厮,然后问道:“长生你说,你攒了这么多年的老婆本,要是哪天你的好兄弟长平生病需要这笔钱,你会拿出来吗?” “会啊!”长生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你心里难受吗?老婆本就这么没了。”薛景又问。 长生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头:“难受的。” “这不就结了。”薛景猛地往后一仰,靠在软垫上,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难处不在于如何做决定,而在于做完决定后即将面临的后果。” 长生似懂非懂,问道:“少爷的师父让少爷为难了?” “不是为难,是心里不好受。”薛景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过,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完这话,他闭目养神起来,长生不好再问。 直到马车进了城,长生开口问道:“少爷,现在是回府?” 薛景睁开眼,掀开车窗帘子看了眼日头,开口道:“回太医院。” 说完之后他又立马改了口:“算了,还是先去冉将军府上。” “好咧!”长生探头吩咐马车夫。 薛景心里想着,两天后,他可能不能去田庄看冉家少爷病情好转的样子了。 而此时,冉羡沐浴之后,院子里立马拉起重重帷帐来。 冉家送来了今天的温泉水,按规矩,冉羡该泡温泉了。 冉羡因为病在皮表,所以从来沐浴、泡温泉的时候,从来不让人近身此后。所以帷帐外面,冉家下人们听着时不时传来的水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而帷帐里面,冉羡却是坐在温泉池边,拿了根树枝,时不时的在水里搅着。他心里不信季箬能治好他的病,可他答应了季箬不会再泡温泉,就不会阴奉阳违。 再说……刚刚沐浴完毕,下人们搭帷帐的功夫,他从身边的婆子嘴里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的箬表妹,竟然是一名太医的师父。 这般说来,他是不是从此可以对他的病抱有一种近乎妄念的期待? 冉羡如此想着,忍不住掀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露出被晒了一日依旧苍白的皮肤来。然后他就有些失望……那些让他自卑的白斑看起来,似乎跟之前没有丝毫的区别。 或许再过几日就能看出不同了,不管是好转还是恶化。 他慌乱的心,又冷静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悲喜从来携手来 自从得了这病之后,冉羡就很厌恶看到自己的这具躯体。 然而自从对季箬的治疗抱了一丝期待以来,冉羡就三五不时的查看自己的皮肤,想要看出一丁点区别出来。 过了两日,他还真看出一些区别来了。 手臂上鸡蛋大小的白斑,变得只有鸽子蛋大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恍惚间觉得,不是自己身上的病开始好转,而是自己的眼睛也生出毛病来了。 “冉安!”他大声喊着。 冉安飞快的跑了进来,问道:“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跑进屋之后,才发现自家少爷虽不至于衣衫不整,却也没有如平时一般裹得那般严实。 他知道自家少爷是有多厌恶别人看到这具躯体的,赶紧撇开脸去,不敢忘冉羡身上瞄。 “冉安你进来!”冉羡有些激动。 “少爷。”冉安进了里间,在距离冉羡三步的距离处站定,低着头问道,“少爷,怎么了?” “你快看看我的手……也顺便看看我的脸。”冉羡强抑着心里的激动和欢喜,“仔细看,不许马虎了!” 冉羡被吓了一跳,骇然得脱口而出:“少爷,您不想要冉安了吗?冉安做错了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冉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看我身上的白斑是不是有鸽蛋大小了?” 冉安吃惊,看向冉羡裸丨露在外的皮肤,惊呼出声:“少爷,真的变得只有鸽蛋大小饿了!少爷您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没过多久,就要痊愈了啊!” “都是箬表妹的功劳!”冉羡喜欲癫狂……不是他的错觉,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他的病,真的好转了! 而且一下子好转了一大半! “得告诉妹妹,告诉箬表妹,告诉所有人!”冉羡激动得语无伦次。 冉安尚存两分理智:“原来表小姐折腾少爷真的是在为少爷治病!我的少爷诶,这是喜事,本来就该告诉所有人,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理解表小姐的治疗办法,您好歹等痊愈了再跟家里面说。” “对对对!”冉羡回过神来,“你想得周到……先告诉箬表妹和妹妹,别的人,等咱们回家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要立即去告诉小姐吗?”冉安问道。 “去,去,去!”冉羡急忙道,“你去芳娘那边说一声,我换个衣裳,等下去箬表妹那边。” 冉羡病情的好转,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季箬虽然知道应该这般医治,却没有亲眼见过类似病人,如今见这种治疗办法真的见效,心里也很高兴。 她笑盈盈的看着激动的兄妹二人,等他们终于冷静下来,开口道:“昨天听管事说今日要晒豆子,豆荚晒干之后要用竹鞑子将豆子打出来,不如表哥今天去帮忙打豆子吧!” “好!”冉羡高兴道,“别说是打豆子,就是让我打完豆子再磨成豆腐,我都愿意。” 冉芳也道:“箬表姐你可真有办法,哥哥的盍疾,你这么轻易就治好了,岂不是比那些神医还要厉害!” “芳娘子你别夸我。”季箬抿着嘴儿笑了笑,“前几天是谁偷偷哭了?” 冉芳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她觑了季箬一眼,低着头小声道:“既然是偷偷哭的,箬表姐怎么会知道?箬表姐既然知道我是偷偷哭的了,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看着太阳出来了,冉羡就迫不及待的前往晒豆子的地坝了。冉芳戴了帷帽过去看着。 锦桃对季箬道:“小姐今天精神好了许多,连粥都多吃了半碗。” “嗯。”季箬随手拿了本杂记翻阅。 锦桃又问:“小姐在等薛景?” 季箬点头:“他说了今天要来看羡表哥的情况。” 以薛景的性子,季箬既然说了冉羡的病症两天后就能看出缓解,他就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赶来庄子里一睹究竟。 除非,他不敢来了。 锦桃看了眼抿着唇看书的季箬,心里明白了,小薛太医以后还能不能来往,就看他今天会不会来了。 来了,说明他已经按照小姐吩咐见过楼沾,没来,以后小姐和他便没有什么师徒之谊了。 一直等到日上中天,冉羡打完一片豆子回来歇息,薛景都没有出现。 季箬收起手里的杂记,面色如常的吩咐锦桃:“表少爷今天多受了些暑气,让厨房里多准备一些苦瓜、莲子等清火的菜肴吧!” “好……小姐您中午想吃什么?”锦桃问道。 季箬道:“刚刚吃多了小食,随便给我做碗粥就是了。” 锦桃皱了皱眉,她看了眼案桌,季箬说的小食,也不过是半碟梅子干而已,这也能算吃多了? 小薛太医没有来,小姐到底是伤心的。 锦桃忍不住道:“小姐,说不得小薛太医耽搁了,再等一等,就到了。” 季箬用指甲掏掉在木头缝里面的一颗小珠子,恍若未闻。 “他今日不来,明日也会来的。” 季箬摇了摇头,平静开口:“不会来了……你去厨房吩咐下去吧!” “好……”锦桃答应着去了。 她心里有些难过,她以为,小薛太医那么听小姐的话,又受了小姐的恩惠,这次一定也会给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他没有。 她看错了小薛太医。 锦桃用手掌遮着额前的太阳,匆匆前往厨房。放下阶梯,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 “小薛太医……”锦桃抬头看清人,心里有些失望,“冉将军怎么到这里来了?” “探病。”冉殷言简意赅。 锦桃只好道:“将军稍待,奴婢先行通禀一声。” 然后转身匆匆回了季箬住的屋子,急声道:“小姐,殷少爷来了,就在外面。” “他来了?”季箬也有些意外。 “小姐见还是不见?他说来探病的。”锦桃道。 季箬有些迟疑……她之前才决定顾忌冉殷的身份,不与他走得太近。 正犹豫着,就听到冉殷的声音从窗外响起:“怎么?不敢见我?” “我有什么不敢见你的,你是豺狼虎豹?”季箬抬头看向窗外,“荀大将军安全了?不然冉将军怎么有闲心找到这里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醋意心思方恍然 “你会不知道?”冉殷嗤笑一声。 季箬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冉殷,似乎有些意外:“出什么事了?” “有你爹为大将军喊冤,能出什么事情!”冉殷道。 季箬皱了皱眉,不解起来:“既然没有出什么事情,你气从何来?” “你觉得我在生气?” 季箬点点头……气成那样,就好像谁抢了他的军功一般。 想到军功,季箬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慕容阑让冉殷去抓季萍,结果季萍自己投了衙门,慕容阑向来不喜欢冉殷,如今荀错又没办法保冉殷,慕容阑该不会利用这个治了冉殷罪吧? 她正待开口问,却听到冉殷问道:“听说你带病来庄子里是为了给你一个表哥治病?” “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