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临摹他的字?” 秦桦回道:“六七岁的时候,家中有人有幸从董家得来一些董公子的笔墨,我一看就喜欢他的手法。真的,只是这个缘故。 “大一些之后,我自己设法四处寻找他的字,倒并不是很难的事。董家……有的下人贪财,给些银钱,便能擅作主张,把自家公子的笔墨借给人一段日子。” 蒋徽扶额。有些年里,董家的下人没规矩,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秦桦见蒋徽没有追问的意思,说起先前的话题:“这些,在成婚之前,袁琛都是知道的。 “我愿意嫁给他,但是,亲人都不赞同,觉得与商贾结亲,实在是面上无光。 “我如何都要亲人同意,到末了,他们让我如愿,但是有言在先:嫁出去之后,不需再回娘家,更不能以娘家的名头帮衬袁家的生意往来。为此,我就一直没回来过。 “我们的姻缘,就是这样的。” 蒋徽颔首一笑,“依我看,你出嫁之后,应该过得不错,袁老板待你很好吧?” “是。”回话之后,秦桦下意识地望向袁琛,愧疚地道,“他待我很好,我回报的却是一再连累他。”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袁琛只是回以柔和的一笑。 蒋徽看得出,他们之间,如今已经感情匪浅。很明显,秦桦不是为了感情钻牛角尖的人,在出嫁之前,说不定就已被袁琛打动。 蒋徽猜测道:“原本,你们应该过得更好,只可惜,你那一手字,成了陈嫣拿捏你的把柄。” “的确如此。”秦桦用力地咬了咬唇,神色转为愤懑,“我拿她当亲姐妹,可她却处心积虑地算计我,字是一回事,她还收买了我房里一名大丫鬟我出嫁前,那名丫鬟请辞,我念着数年的主仆情分,加上辽东离京城实在是太远,没必要勉强下人随行,便答应了。 “这三二年,她屡次向我们索要大笔银钱。 “我们若是不照做,她就要散播我们成婚前苟且的消息,再加上那手字……我定会成为世人唾弃的水性杨花的女子…… “我倒也罢了,亲人也会跟着抬不起头来,少不得迁怒甚至整治袁家。秦家在京城籍籍无名,却也不是袁家这样的商贾惹得起的。 “再怎样,我也不想成为婆家、娘家的祸水。” 蒋徽嗯了一声,继而道:“所以,你们两个便听从陈嫣摆布,从不曾想过,公子是否无辜。” “……”夫妻两个同时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两年多,那么久的日子,你们从没想过从中周旋么?”蒋徽问道,“公子要是真被陈嫣害死,你们能够心安?” 二人仍是沉默。 蒋徽轻轻一笑,“幸好陈嫣只是让你们帮衬银钱,若是让你们赚黑心钱、坑害百姓,你们是否也要照做?” 袁琛低声道:“是我无能、蠢笨,始终后知后觉。而且,总觉得她不会也不能够伤及董公子,又没再醮的打算,迟早能放下那份执念……有一些事,我们到如今都是一头雾水。” 秦桦补充道:“直到她让我写那封信的时候,我才惊觉,她应该对你也起了歹毒的心思。” 蒋徽不置可否,思忖片刻,道:“今夜横竖无事,你们不妨与陈嫣见上一面,叙叙旧。随后,我再给你们安排一件事。”停一停,又道,“做得让我满意,我帮你们取回那些凭据;做不好的话,陈嫣手里的凭据、收买的人,都会派上用场。” 秦桦心生不祥之感,她站起身,屈膝行礼,“不论何事,我们都会照办。只请夫人高抬贵手,不殃及秦家、袁家的无辜之辈。” 袁琛随之起身,亦是深施一礼。 “无辜之辈?”蒋徽笑容冷冽,“一个两个的无辜之辈,与三百二百的无辜之辈,有何差别?再说了,我又没本事买通高手逐个追杀,死不了,不过是活得不大舒坦。” 袁琛、秦桦面色一僵,没料到蒋徽能说出这般冷酷的话先前明明是那般的和颜悦色。 蒋徽望向袁琛,“公子征战沙场的年月,曾经到过辽东。那期间,唐家小侯爷与他救过多少百姓?他们又有多少次命悬一线? “没有这种人,焉有边关平宁,焉有你袁家迅速富甲一方的好光景? “这等热血男儿数以万计,他们不需要谁感恩戴德,但也不该被漠视生死吧? “对曾经出生入死报效家国的将士有一份尊重,是不是为人的根本?” 第59章 真相(2) 董府管家陶城和薛妈妈跪在地上, 哆哆嗦嗦。 陶城正在说道:“……夫人与曾太太有来往, 小的的确知情,但是, 她们凑在一处谋算什么, 小的真的不知道。毕竟,小的这所谓的管家,其实就是在老太爷、老夫人和夫人之间受夹板气的位置,并不是哪一个人的心腹。 “您离京之前, 夫人派一名管事去广西,只说给娘家送些东西过去, 但是,那管事本就是陪房,那次之后, 再没回京城。小的现在想想, 琢磨着, 他回去着手的事,应该就是请高手为曾太太所用。” 董飞卿问道:“所说属实?” 陶城频频点头,“小的可以对天发毒誓。” “没有隐瞒?” 陶城大着胆子望了董飞卿一眼, 愈发地诚惶诚恐, “没有,真没有。” 董飞卿唤友安:“替我询问一些可大可小的事。他若不说实话, 便好生伺候着。” “是!”友安笑着到了陶城跟前, “您随我来。” 陶城强撑着站起来, 刚一举步便跌倒在地腿肚子直转筋, 实在是迈不动步。 友安笑出来,扶着陶城走出去,转到宅子下方的一个密室。 这边的薛妈妈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公子要问奴婢何事?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前董志和对妻儿讲述唐惨状的时候,她就在门外服侍,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满脑子都是董志和说过的话、给过的警告。 “董夫人与曾太太,”董飞卿道,“知道什么,便说什么。别嗦就成。” “奴婢明白了。公子容奴婢想想。”薛妈妈死命地掐了手臂一把,让自己暂时敛起恐惧,专心应对面前这一关。 董飞卿轻摇着手里的折扇,耐心等待。 过了片刻,薛妈妈娓娓道:“几年前,曾太太有意接近您的时候,夫人察觉到了,命奴婢去询问。 “曾太太说,她想嫁入董家。 “夫人特地见过她一次,说的话不太中听,大意便是您不可能瞧的上她。但是她说,她是要嫁您,但不是因为儿女情长。 “夫人曾几次询问她的意图,她始终不肯说。就算到了今时今日,夫人与奴婢也没探明原因。 “夫人曾经猜测,是不是您在沙场、官场的仇家,是当时的陈小姐特别看重的人,可又实在拿不准,觉着不大可能。 “您与曾太太定亲的事,是夫人说服老爷的。夫人那时不外乎是想,曾太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