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人默然不语。 他们走后,满院的yīn差也招呼着一同离开,姜越人一个人站在院落里,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知道自己应该还有要做的事,给姜连天罐中鬼的人是单独跟姜连天联系了,还是姜连天那一群心腹,也有知道些什么的人? 许繁星看起来一心只想报复姜家,建立“逆天”也只是和他对着gān,他还是个是不是会情绪失控被怨气主宰的厉鬼,逆天组织发展这么顺利,真的没有别人帮他吗? 但要做的事堆积如山,他却根本迈不动脚步。 他微微闭上眼,许繁星最后的话像是萦绕在他脑海里,忍不住喃喃自语:“一无所知,真的就可以问心无愧吗……”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就此别过了,姜少爷。” 他纷乱的思绪一凝,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笼夜君。 笼夜君算是冥府里做派最彬彬有礼的一位,离开的时候还知道礼貌地打个招呼。 姜越人知道笼夜君不喜欢被人看见,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麻烦了。” “恕我多嘴。”笼夜君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去走该走的路。” “若心中有愧,便尽力弥补,但求无愧于心,告辞。” …… 第二天,殷北回到家,敖金彧难得比他起得更早,正坐在餐桌前发呆。 殷北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北北,你起了啊!”敖金彧来了点jīng神,“我刚刚去跟张小宝说了事情经过,他说想找机会跟姜越人道个歉。” “我觉得他们应该能和好!” “嗯。”殷北打了个哈欠,做到餐桌面前,“那你这一脸魂不守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敖金彧看起来稍微有些犹豫,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在想冥王的事。” 殷北拿面包的动作顿了顿:“嗯?没事想他gān什么?” “也不算是没事想吧,多少有点关系。”敖金彧嘀咕了一句,他露出苦恼的神情,“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也不太了解他,他和我想象中似乎也不太一样。” 殷北含糊不清咬着面包:“你想象中什么样?” “就是……”敖金彧眼神飘忽了一下,“凶神恶煞,小心眼,鬼气森森,打架还很厉害的那种……老妖怪?” 殷北:“……” 敖金彧挠了挠头:“虽然说他不是妖怪,但老鬼和老妖怪应该也差不多吧?” 殷北:“呵。” “那现在呢?” 敖金彧若有所思:“我觉得他好像还蛮聪明的。” 殷北似笑非笑:“这么说,你是对他改观了?” 敖金彧煞有介事地说:“这是不是就叫——老谋深算!” 殷北:“……” 敖金彧摸着下巴:“老jian巨猾好像也差不多?” 殷北:“……成语会挺多啊。” 敖金彧嘿嘿笑起来:“还好还好!” 殷北:“……” 没夸你。 他叹了口气,面无表情打算离开餐桌,敖金彧忽然问:“姜连天那边的秘密,你说我找怜chūn君问,她会告诉我们吗?” “不一定。”殷北露出微笑,“毕竟冥王老谋神色老jian巨猾,肯定不能白白告诉你情报,小心被骗到裤衩都不剩。” 敖金彧紧张起来:“他骗我裤衩gān什么!” 殷北:“……” 他面无表情地扭头,“我出趟门。” “去哪啊!”敖金彧趴在餐椅背上问,“我不能一起去吗?” “三界互助委员会出了大事,现在一团乱,我最近没事做了。” 他眼巴巴看着殷北,殷北沉默几秒,还是告诉他:“huáng主任找我有事,今天不能带你。” “过两天去看老和尚,带你一起去。” “好!”敖金彧又兴高采烈起来,“那我一个人在家玩会儿!” …… 楼下包子铺前,huáng主任站在马路对面,脸上笑容和煦,像尊弥勒佛。 远远看见殷北,笑眯眯对他招了招手:“这儿这儿!” 殷北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两人谁也没有先迈出一步。 姜连天和许繁星当然是快马加鞭的审着,但除了“逆天”和“罐中鬼”以外,还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许繁星当初害死的那些修道者里面,有一位是huáng主任的师父。 这像是个巧合,又像是太巧了。 殷北打量着huáng主任,他们认识时间也不算短了。从他进入S市的三界互助委员会,那时候他还没有发福,是个有些热心过头的毛头小子,殷北当初还建议他去找个居委会的兼职。 一转眼他都已经变成了个大腹便便,吃东西要计算卡路里的中年人,但在殷北眼里他好像一直没怎么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