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自己选吧。”怜chūn君笑意淡下来，明知故问，“huáng主任觉得老张不是叛徒吗？”

    “他不是。”huáng主任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苦笑一声，“怜chūn君何必试探我？我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他并不是真心想为他们做事，跟着他们前往对方的大本营，也是想找机会传回些情报，他……”

    huáng主任悲痛地闭上眼睛，“他或许还想着要做一次孤胆英雄，恐怕在心里把无间道过了无数遍，想着怎么演身在曹营心在汉。”

    “可对方压根没打算让他入伙，他们只把他当做饵食。”

    “他是个小妖怪，苍天之下，不过凡俗，可……”

    “可这世间万物，生而就有贵贱。”怜chūn君目光冷冷，“但弱小凡人也要活，孱弱幼妖也要活，没人能轻贱别人的命。”

    “huáng主任，我家大人从前就帮了你不少，往前不是看天帝的面子，往后也不是看姜家的面子。”

    怜chūn君笑起来，“只是因为无论时局动dàng，你都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三界兴亡，能帮就帮——如今三界互助委员会里，还把这句话当真的人可不多了。”

    huáng主任微微闭上眼：“我明白。”

    怜chūn君轻笑一声：“大人的意思就是，你有什么想做的，放手去做。”

    “看在往昔jiāo情，只要你本心不变，他至少会保你一条命。”

    huáng主任忍不住苦笑一声：“那可真是多谢冥王大人了，只是不要拖累大人才好，毕竟我这要是掺和进去，恐怕也要惹下不小的麻烦……”

    “哪里的话。”怜chūn君掩唇笑起来，居然还带着几分得意，“真要论起来，冥府十君哪个身上没有天大的麻烦？”

    “实在不行，你就把那活辞了，来我们冥府。”

    怜chūn君笑弯了眼，“我们这儿有鬼神仙妖，还没有过凡人呢。”

    huáng主任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总算松了口气：“有这句话我也放心些了，其实，我的计谋当真需要冥府协助……”

    他压低声音和怜chūn君商量了几句，怜chūn君连连点头：“我瞧着是个好主意，大人应当也会同意。”

    huáng主任这才微微放松下来，恢复了平常好脾气的笑脸：“那就麻烦怜chūn君了，其实我方才就想说了，不过想着大人还不想bào露身份……”

    他苦笑一声，“也不知道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真还打算藏起自己的身份吗？”

    他斟酌着词句，“我觉得小敖，多少也察觉到不对了。”

    “就算察觉到不对，多半也只会猜他是个道士，张小宝说，他还猜大人是个半妖呢。”怜chūn君掩唇笑起来，“再不济知道他是鬼了，那也离‘冥王’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这……”huáng主任有些犹豫，“其实我觉得，小敖是个好孩子，瞧着这苗头也不错。只担心互相瞒着，反而误了一段好姻缘。”

    “好姻缘呀……”怜chūn君意味深长地笑起来，“huáng主任虽然热心，却不懂情爱呢。”

    huáng主任挠了挠头，露出苦笑：“实不相瞒，我是全真派的道士，也是出家人，确实……”

    怜chūn君低笑一声：“您想想，倘若他们如今是以‘酆都大帝’和‘东海龙太子’的身份遇见，还能是如今这幅模样吗？”

    “这天道牵的红线，是天定姻缘也是枷锁，哪怕是真心实意的，都好像沾了几分天机。”

    “不过是换个假名而已，该是谁还是谁，反倒无拘无束——就看他们看不看得透了。”

    ……

    敖金彧和殷北一路往山下走，敖金彧上来得匆忙，没有好好看过周围，这回看什么都觉得好奇：“北北，我们走回去吗？好像还挺远的。”

    “一会儿打车，先去下面那个村庄看看。”殷北微微抬起下巴，“这上面的道观还卖纸钱，应该跟村民有些来往。”

    敖金彧眼睛一亮：“他们说不定知道‘正心’！”

    他顿了顿，“不让他们查吗？”

    “他们查他们的，我查我的。”殷北斜睨他一眼，“去不去？”

    敖金彧毫不犹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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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冥府HR——怜chūn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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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问询

    两人并肩下了山，沿着路边往村庄的方向走。

    鉴于某条龙过于坦率的个性，殷北提前jiāo代了他一会儿少开口，先装作社恐不爱说话的模样。

    敖金彧懵懵懂懂理解了“社恐”的意思，大概知道，是让他先不要张嘴的意思。

    村庄就在坟堆不远处，不用走进去，隔着路就能看见人影——几个老人搬着板凳坐在路边聊天，看到他们过来，一个个毫不遮掩地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