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屋子是干什么的?”金力其格看到楼顶层出现了一间大办公室样的房子,问道。525txt.com “这儿,就是你的第二办公室。”金萍毫不隐匿地告诉他。 “怎么,我在县委有办公室啊,何必又搞个第二办公室?”金力其格不解了。 “这,你就不懂了……”金萍数落着他说:“现在,无能的男人下班回家,有能的男人家外有家。官场也是,无权势的官员办公在大楼,有权势的官员办公在别墅。我给你盖不起别墅,就给你设立个第二办公室吧!” “这……有必要吗?”金力其格迟疑起来。 “怎么没有必要。”金萍反驳他说:“你这管干部的,常常要找干部谈话;在大楼里边,谈着谈着就来人找,不得不中断谈话。有时候,开部务会研究干部提拔问题,常常有人干扰,影响效率,不利于保密。有了这个办公室,你就方便多了!” “这,要是让人家知道了,影响不好吧?”金力其格担心地说道。 “什么影响不好?县里的领导,哪个没有第二办公室?塔拉克的第二办公室,在呼拉贝特开发区的别墅楼里;县长库仑的第二办公室,在县宾馆的楼顶上。就连宣传部长于涛,电视台在新闻大楼还设有他专门的第二办公室呢!” “呵呵,看来,我落伍了!”金力其格叹息了一声。 “金力,既然金萍主任是为了工作方便设这个第二办公室,你就别有疑惑了。”旁边的霍林发笑了笑,说:“如果你不嫌弃,你这个第二办公室由我来设计装修,就照我办公室的样子干。怎么样?” 金力其格和金萍连连说“谢谢谢谢!”接着,几个人又说起大楼招商的事情来。说着说着,霍林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问金力其格:“金力部长,这栋大楼峻工之后,得有专人负责物业管理啊!” “物业管理?”金力其格听到这儿看看金萍,“就由办公室负责不行吗?” “那不行。”霍林发摇摇头说:“物业牵涉到大楼维修,水、电、取暖设备管理,卫生清扫。事情很多,光是清洁工就得雇用不少人。金萍当办公室主任那么多正事忙不过来,哪儿顾得上这些事情?你呀,必须得一个专人负责。” “那……”金力其格想了想,“就去人才市场聘请一个物业经理吧!” “金力部长,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怎么样?”霍林发想了想,脑袋里突然涌现了一个能人。 “你推荐人,肯定错不了。说吧!”金力其格笑着说。 “这个人,就是那天我提到的,金刚山!” “金刚山,我爸?”金萍惊讶地叫了一声。 “你爸,他不行么?”霍林发追问金萍,“你爸那个人性格豪爽,人脉广。当年我的新产品就是靠他打开的销路。如果把这栋楼交给他管理,保证能挣大钱!” “行是行。可是,他现在还在押呢,你上哪儿去找他?”金萍疑惑地看着霍林发,问道。 “他那是冤案。可以平反啊!喂,金萍,你现在在组织部办公室当主任,为什么就不抓紧跑一跑你父亲平反的事呢?前些日子,听说你跑得很紧啊,这些日子,怎么倒拉松了?” “不是拉松。是这里面的事儿太复杂了。”接下来,金萍告诉霍林发和金力其格,“金力部长在我的上访信上签字之后,我去公安局,他们说我父亲是经过检察院起诉,法院判了刑的。已经不归他们管了。要平反,还要找检察院、法院。我刚刚当上办公室主任,一个人,哪儿有那么多的精力?我看,以后再说吧!” “不行。不能等。”霍林发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现在到了年末,法院已经不愿意受理案件了,他们怕影响结案率。我看,你就趁年末这个机会抓紧申诉。争取年前把案子结了。兴许这大楼峻工后你爸就能来上班了。” “霍大爷,这事儿,哪儿能像你想像的那么容易?”金萍犯难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盯着公安局的人,检察院、法院的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找谁去?” “呵呵,你这个傻丫头,捧着金饭碗要饭吃,金力部长这个县委常委就在你身边。你还用得着找别人么?” “呃,我刚刚来,司法系统的干部也不太熟悉。”金力其格推托了一下。 “不熟悉怕什么?”霍林发却不这么看,“组织部是管干部的。那些庭长、院长、审判员任命不都得通过你么?告诉你,法院那些人最怕官了。当时要不是塔拉克授意,法院敢判金刚山的刑吗?金萍,你就听我的,赶紧找个律师,去法院申诉,然后金力部长打个电话,管保一开庭就赢。” “那么容易?”金萍听了霍林发的话,还是迟迟疑疑的。 “就算是不容易,也得去跑、去办哪!孩子,那是你亲爸爸,你就不想让他回家过年,一家团圆吗?” “可是,我爸爸的案子,是塔拉克授意判刑的。金力部长要翻案,岂不是得罪了塔拉克?”金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儿,我不怕!”金力其格慷慨地表了个态。 “谢谢部长你这么无所畏惧。”金萍不伦不类地赞扬了一句金力其格,接下来依然是疑惑重重,“可是,我总觉得,你要是介入这件事情,塔拉克肯定会对你不满意的。” “咳咳,金萍,这事儿你管他干什么?他是部长,你是小兵,天塌下来由他顶着。你就办你的事儿吧!”霍林发开导着她。 “好,一会儿我就去找律师。”金萍终于答应行动了。 “金萍,要注意勤向部长汇报情况,嗯,那个法院院长,不过是个警校的中专毕业生,哪儿懂什么法?不过,他熟悉官场规则,特别怕官。特别是怕组织部调换他的工作,免他的职。这事儿,只要金力部长在关键时刻说句话,十有八九成!” 律师事务所开始并不想接待金萍委托的案子,因为,他们知道,此时的法院正在忙着结案,提高结案率。对这种疑难案件哪儿会立案?可是,一看金萍现在是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且组织部长金力其格又关注此案,想一想才接了这个委托。等到律师来到法院,法院当然更谨慎了,没说不立案,只是说年末了,不受理任何案件了。若想立案,必须找院长签字才行。 人家不立案,这案子就没着落,别说是这是个敏感的案子,就是普通案件,人家不立案,你有什么办法? 律师告诉了金萍,金萍就只好找金力其格。 金力其格立刻抓起了电话:“喂,黄院长你好,忙什么呢?” “呃,是金力部长?咳咳,我们法院还能忙什么?除了接待喊冤的百姓,就是处理案件,请问部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没有,有个案子,你们能不能破例,立一下案?”金力其格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用了商量的口气。 “哪个案子?” “就是金刚山那个案子。” “金刚山?就是那个破坏公共秩序罪判刑的吧?” “是。” “呵呵,这个案子,当初是公安局抓了人,县委书记塔拉克为了加快工业走廊施工进度,让我们按特殊情况判的。” “呃,是塔拉克书记让你们判的。”金力其格听到这儿,心里知道他们是拿塔拉克压自己,就立刻质问道:“你们不是天天说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吗?现在怎么一口一个塔拉克书记,难道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定罪么?” “哦,那倒不是……”法院院长尴尬地笑了笑,接着就问:“请问,这个案子,金力部长很关心吗?” “院长,金刚山的女儿金萍,就是我们组织部办公室的主任。” “呵呵,这么说,金力部长是关心部下?” “也不全是。”金力其格立即更正他,“我关心这件事的原因是:金刚山是个人才,我想请他为我管理老干部活动中心的物业。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可是……”法院院长耍起了滑头,“这个案子,即使立案、开庭,也不好翻啊!” “明明是冤案,为什么不能翻?”金力其格质问道。 104翻案 “呵呵,这……”法院院长一下子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塔拉克书记过问了这个案子么?”金力其格追问了一句。 “这……也不完全是。”法院院长想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理由,“我想,这是因为金刚山的行为,与工业走廊开发有关。你想想,要是金刚山的案子翻了,其他那些因为抵制拆迁、阻碍施工而受到处罚的人怎么办?” “你是说……投鼠忌器?会引起连锁反应?” “金力部长,这是一方面。”法院院长故作深沉,接下来,又劝谏道:“另外,你这么做,如何向塔拉克书记交待?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 “嗯,谢谢你的提醒。”金力其格不得不耐了性子与他周旋,“不过,别人的事,我不管。我只要金刚山的案子特殊处理。月底,我的大楼峻工,我要让他到我的大楼里介入工作。” “金力部长,要是翻案,总得有些个理由吧!”看来,法院院长心里对这件事儿是抵制的。 “理由,什么理由?”金力其格有些个愠怒了,“首先,这个金刚山的罪名就有问题。那个施工单位没领取施工证要开工了,这是什么,是非法施工。金刚山抵制非法施工,是正义行为。怎么被说成是破坏社会秩序呢?其次,金刚山的村子拆迁时,国务院已经颁发了拆迁条例,并明确了拆迁应该遵守的程序,可是,呼拉贝特没按程序办理嘛!对于这种不符合程序的非法拆迁,金刚山率领村民抵制有什么过错?还有……” “部长,行了行了……”法院院长一听金力其格说得井井有条,条条占理,不敢再听下去了,“金力部长,你真不亏是市委组织部的大才子啊,不光是文笔好,连法律也这么精通!本院佩服、佩服!” “哼!废话少说。我要月底见人!”金力其格一听对方的话,索性就下达了命令。 “呵呵,金力部长既然有了明确指示,本院一定全力照办。嗯,用不了月底,我就让金刚山去你的办公室里报到。好不好?” “但愿你言行一致。别给我耍滑头!”最后,金力其格不忘敲打他一下。 “岂敢岂敢。我明天就立案,一周内就开庭。”法院院长左一句右一句地打着保票,金力其格只好将电话放下了。 “金力部长,太好了!谢谢你。”金萍一直就站在旁边听电话。见金力其格这么帮忙,激动地几乎要拥抱他了。但是这是在办公室,不敢造次,只得紧紧握了他的手。 律师事务所里的人们正议论着金刚山的翻案可行与不可行?受委托的律师接到了法院的电话:金刚山的事儿已经立案了。律师可以开始着手搜集证据,起草辩护文书了。 “咦,这事儿,看来有戏啊!”接到这个电话,同事们都羡慕地看起了那位受委托律师。吉人自有天相。这位能言善辩的铁嘴律师,看来又可以风光一场了!能把检察院的起诉驳回,将金刚山的案子翻过来,无疑又是他出风头的一次机会。 当然,与政府对着干,充满了变数与风险。弄不好就会身陷囹圄。可是,现代的律师都走上了市场经济的轨道,律师打官司靠的就是名气。如果不办成几个轰动的大案,哪儿来的名气? 金刚山的案子不但立案快,开庭也没耽误多长时间。几乎是一周之内,县法院就开庭了。 县检察院原本以为金刚山的案件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铁案了,没想到他还有翻身的时候。在法庭上,尽管他们准备了详尽的罪证材料,还把市、县政府关于工业走廊建设的红头文件也搬了出来,但是,相对于神圣的法律而言,这些红头文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铁嘴律师一番辩解,法庭就当场宣判改判被捕的金刚山三人无罪,当场释放。 法官的法槌“当”地敲了一下,金刚山已经走出法庭与前来接他的女儿流泪拥抱了,检察院的起诉官还在那儿发楞:这个金刚山,是走了谁的关系呢?当初,这个案子可是塔拉克极力主张判刑的啊! 庭审结束,法院怕招致官方不满,本来还想封锁一段消息。但是支庆人的电视台记者闻风而动,当晚就把这条爆炸性新闻播送了出去。 金力其格看到金刚山改判释放的新闻,觉得不能不给塔拉克汇报了。 他原以为塔拉克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塔拉克却是十分理解。听了金力其格的汇报,他微微笑一笑,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