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我只是……不想让这个袁蛮子眼睁睁地毁了你的英名!” “代善!”汗王听到这儿立时火了,“毁我的英名是我自己的事儿,不要你管。biquge2022.com” “大汗,你别生气呀。”大妃看到这儿,赶紧搀住了汗王的胳膊。 “父汗,儿臣是为了大金国呀。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要是为了大金国,你今天就不该来这儿说这件事儿。”汗王说完,甩开了大妃的手,一拳头砸在了炕沿上。 “哼,一个袁崇焕,有什么了不起的?”代善仍然不肯善罢甘休似地嘟囔道:“有人能打下囊奴克,我也能拿下宁远城。” “什么?”汗王的脸色马上变了,“你今天跟我来说三道四,原来是你嫉妒……” “不,我不是嫉妒。” “哼,代善,我告诉你:这次西征,已经毁了我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了,你还想……”说到这儿,汗王像是心疼地支撑不住了。他咬了咬牙,一下子倒在了炕上。 “父汗息怒,父汗息怒啊……”多尔衮一下子扑了上去。 “大汗啊,你怎么说发火就发火呀?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痈疽病吗?”大妃看到事情弄成这样,急得哭了起来。 不好!这汗王旧病复发,身体要危险了。痈疽病是他的老病,最怕着急上火,现在,代善这么去激发他的火气,简直就是害他。 也许,龚正陆担心的事情要提前发生了。 第二天,龚正陆与玉儿谈了汗王的身体状况,嘱咐她一些事情,这个聪明的女孩子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就听了龚正陆的劝告,立刻动身回沈阳了。 “夫君,这个地方的女孩儿,怎么都早熟呢?”送走了玉儿,莺儿感慨地问龚正陆。 “早熟?”龚正陆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是啊,你看,玉儿这么小小的年纪,就知道与你谈情说爱了。呵呵!” “原来你说的是她……”龚正陆微微一笑,“其实,玉儿已经不算小了。汗王当初纳妃,都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早早就与汗王同床了呢!” “这荒蛮之地,真是野蛮、残忍!”她愤愤地骂了一句。 她骂她的人,龚正陆想龚正陆的事。虽然玉儿走了,但是龚正陆并不放心她回去之后的举动,就把千里之眼注视到了四贝勒府里。 夜晚,四贝勒府的餐厅里,玉儿正与姑姑博尔济吉特氏一起吃饭。 这时,皇太极含了长长的烟袋杆,神色不定地走了进来。 “姑父。”玉儿站立起来。 “吃吧吃吧。”皇太极冲玉儿摆了摆手,“没有事儿。” 玉儿坐下了。 皇太极走到博尔济吉特氏面前,说:“父汗要去汤河温泉疗养了。” “是吗?这么说,他的痈疽病加重了?”博尔济吉特氏停下手中的筷子,问道。 “是的。”皇太极说。 “可是,为什么不在宫里静养?非要去那荒郊野外的。”博尔济吉特氏诧异的问。 “哈,这是大妃乌拉氏的主意。”皇太极解释说。 “那地方有神医?”博尔济吉特氏问。 “不是。”皇太极坐下来说:“据说,那儿有个狗儿汤。” “狗儿汤?”博尔济吉特氏不明白。 “呵呵,是这样……”皇太极说:“那儿有条河叫汤河,据说河水能治病。有一条狗儿,浑身长了癞;它从汤河里趟过,身上的癞就没有了。” “瞎胡闹,大汗是人,又不是狗;大妃怎么出这主意?”旁听的玉儿觉得皇太极说的话可笑,就插了一句嘴。 “玉儿,别乱插嘴。”博尔济吉特氏警告她。 “呵呵,玉儿说得对。”皇太极看了看玉儿,赞赏地说:“听范文程讲,这痈疽病本来就怕热;要是洗了温泉,岂不是越洗越重。” 48议后事 “那,他应该劝阻汗王啊!”博尔济吉特氏说。 “范文程那种人你还不知道?”皇太极白了博尔济吉特氏一眼,说“他才不会去多那个嘴呢。” “那,你这当儿子的,也不去劝劝?”博尔济吉特氏责怪了皇太极一句。 “这你怪不得我了。”皇太极看着博尔济吉特氏说:“现在,除了大妃,父汗是谁的话也听不进了。” “这个大妃,不是被废掉了吗?让她回宫也就算可以了。现在竟还得了宠?” “就怨德格类那小子。”皇太极气愤地说:“他在父汗面前说了泰恩察的坏话,弄得父汗疑神疑鬼的;就把这大妃重新召回来了。” “那,一定是她陪同父汗去了?” “不是不是。”皇太极连忙否认说。 “那,父汗带了谁啊?” “阿敏。” “阿敏?”博尔济吉特氏皱起了眉头,“父汗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儿子,一个也不带。却带了侄儿去?” “喂,玉儿。”皇太极没有理会博尔济吉特的话,却转身面向玉儿。 “姑父。”听到皇太极喊她,玉儿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皇太极按下她的肩膀,问:“你这次到驸马园,看到驸马还好吗?” “身体倒是挺好的。可是,显得有些老了……”玉儿怯生生的说。 “哈……”皇太极笑了笑,磕了磕烟袋锅说:“你都长这么大了,他能不老吗?嗯,他可对你说了什么吗?” “没……没有,”玉儿瞅着博尔济吉特氏,有些掩饰地说:“他没说什么呀。” “那,你们就是在园子吃饭、游玩?”皇太极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你想他们还能干什么?”博尔济吉特氏一边给皇太极装着烟,一边解释说:“在驸马眼里,玉儿就是个孩子。” “驸马只告诉我一件事。”玉儿觉得瞒不过皇太极,便说:“他要我好好读一读《资治通鉴故事》,看一看宫廷政变的内容。” “为什么要让你读这些?”皇太极立刻问道。 “他说,这些内容很有意思。”玉儿接着开始了撒谎,“他说,我们这些当格格的,应该了解一些历史故事。” “哈……”皇太极随即大笑起来,“这个驸马,有意思,有意思……喂,福晋啊,你应当设法见驸马一面。” “我?”博尔济吉特氏觉得奇怪。 “是啊。”皇太极说到这儿,神色显得沉重起来,“我看父汗此行是凶多吉少,宫里的人都把弦儿绷紧了。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就靠驸马为我们出主意了。” 玉儿听到这儿,悄悄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去吧。”博尔济吉特氏觉得事关重大,急于要早点走。 “不忙不忙。这几天……我想你是不会见到他的。”皇太极摇着头,颇为自信地说道。 “他不在家?”博尔济吉特氏问道。 “我估计,父汗到了汤河,一定会单独召见他。” 汗王召见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太极已经嗅到了什么气味?想一想皇太极的话,龚正陆听到这句话,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汗王如果召见自己,一定要谈接班人的大事了。这事儿,对于龚正陆,可不是一件轻松的话题。它难就难在,他在皇太极与多尔衮之间,难以取舍。若从稳定大局考虑,当然是皇太极接班最好。可是,皇太极的年龄毕竟比多尔衮大了许多。如果他接替了汗王,后金可以有十多年的稳定局面,但是,如果是入主中原,坐取明朝江山,皇太极似乎没那个造化。只有多尔衮可以做到。可是,如果自己此时推荐了多尔衮,汗王必让代善辅政。这是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再说,历史已经证明,这次是皇太极接了班的。难道,他龚正陆要改写历史吗? 到底怎么办?在这关系到大金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龚正陆一下子没有了主意,只得请教自己的恩师刘墉大人了。 好在迁都之后的赫图阿拉十分宁静,龚正陆干什么事也没有人干扰了。想到这儿,就叫了一个家丁,直奔显佑宫走来。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棵冲天而立的大榆树。 来到宫内,龚正陆没有去供殿,而是来到这棵大榆树下,将手机交给家丁,让他爬上树去,将手机放置于树杈上。 接下来,龚正陆对着大榆树焚香叩拜。口中念念有词:恩师,大金国遭遇传位之危,请为弟子指点迷津。 静静的宫院里,龚正陆清晰地听到了回复的铃声,急忙让家丁将手机取下。 “少子年幼,当立皇氏。”恩师明示了,这是要立皇太极了。可是,现在的局面是,汗王、大妃、代善皆赞成拥立多尔衮,皇太极势单力薄,如果他来向自己问计,自己当如何? 恩师像是猜到了龚正陆的疑问,立刻通过手机回复了几个大字: 截断一条路,杀掉一个人。 截断一条路?龚正陆想了想,目前汗王在汤河,宫内的事情一概不知,若想指挥宫内的事情,只有通过信使传达。如果控制了这一条道路,不就控制了汗王的信息通道了么?那么,汗王就成了聋子、瞎子,只好任皇太极为所欲为了。恩师说截断一条路,大概就是要斩断这一条信息通道。 杀掉一个人,是谁呢?开始,龚正陆想到了代善。他是皇太极登基的最大障碍。可是,回忆历史,代善并没有被杀,相反,后来,他还是促成皇太极之子福临进中原坐皇帝的人选呢!另外,代善掌握红旗兵马多年,在宫中也有一定势力。如果他被杀,也不利于局面的稳定。看来,这个人杀不得。 那么,应该杀谁呢?龚正陆立刻想到了大妃。这个女人,在汗王身边多年,汗王的思想她掌握得最透彻。如果皇太极登基,她一定不会甘心。说不定哪一天,从她嘴里说出来一句“大汗遗嘱”,皇太极的一切阴谋都会被揭穿。看来,这个女人留不得…… 汤河温泉地。现在属于辽宁本溪县管辖,已经建成为疗养胜地了。但是,不管多么好的地方,一旦被开发了,污染和破坏就随之而来,全不像当初的那条滚滚的汤河,穿过了秀丽的群山,将一道清澈的泉水送向远方去。 当时的河边,没有现在这么多高楼大厦,只盖了几栋别致的房子。 房子上,也写了几个大字:汤河温泉。 龚正陆带着几个家丁和护城的白旗兵来到汤河温泉疗养地时,天色正值中午。 龚正陆用眼睛搜索,看到:温泉浴池里,赤膊的汗王正闭了眼睛泡在水里。 阿敏蹲在一旁,轻轻地为他擦着背。 “大汗,你觉得这两天好些了吗?”阿敏关切地问着汗王。 汗王像是没有听到阿敏的问话,却睁开眼睛答非所问地说:“阿敏,‘御前驸马’来了吗?” “应该来了,现在应该下马了吧?”阿敏急忙回答。 “那,我去见他。”汗王说着,就要起来。 “不着急,这水疗的时辰还没有到呢。”阿敏提醒汗王,“如果来到,他会派人通报的。” “不管了。快走!”汗王着急了。 看到这幅情景,龚正陆急忙令亲兵大声通报:“‘御前驸马’前来请安!” 病榻上,阿敏扶汗王刚刚躺下,听到外面通报,便对阿敏说:“既然来了,快让他进来吧。” “好好,我这就传。”阿敏为汗王盖了一层薄被,随后大喊一声:“大汗召见‘御前驸马’!” “小婿参见大汗。”龚正陆一溜小跑,急促地来到病榻前跪倒参拜。 “驸马,前来叙话。”病榻上的汗王艰难地向龚正陆招了招手。 “谢大汗。”龚正陆赶紧起来,轻轻来到病榻前。 “坐下坐下。”汗王看见龚正陆,显得有些兴奋,热情地邀他坐在床上。 “谢大汗。”龚正陆悄悄将身体搭在病榻边沿上。 “驸马呀,你看本王这场大病……”汗王说到这儿,突然咳嗽起来。 阿敏赶紧上前,轻轻抚起了汗王的胸部。 “大汗洪福齐天,此病不足为虑。只要安心静养,一定会平安无事。”龚正陆安慰他说。 “唉,什么洪福齐天;这生死由命的道理,本王还是懂的。”汗王微微地喘息着,声音显得越来越小。 “请大汗暂先休息,小婿一会儿再来吧。”龚正陆看到汗王病发,不宜长谈,欲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