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格雷范塔西亚最适合的职业应该是教师,但又怕他过于劳心竭力,使得本来就不佳的健康状况雪上加霜。格雷是故人的儿子,但霍尔顿一直尽心竭力地给他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格雷范塔西亚虽然才只有二十二岁,与自己的年龄相比较简直还算得上是个孩子,可是霍尔顿却把这个孩子视作自己的忘年之交。 活过数十载,与舞台也打了几十年的交道,遇见过形形色色的舞者,以及众多甘愿把一生奉献给舞台的人,可是这个孩子,却比任何人都值得敬重,也比任何人都值得疼惜。 想到这里,霍尔顿的心又软了下来。算了,格雷boy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看上去比中年男人还要心智老成,可是他也有他的狡猾,他现在是把难题悄悄地甩给自己了! “不要意气用事,这样的赌约没有意义。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你们两个放平心态,好好准备考试!”校长命令道。 “有意义!”夏伊达忽然说道,她的眼圈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意义!我接受了,就这么办吧!但是,我会努力,我会打败你的!” 霍尔顿校长叹了一口气,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格雷范塔西亚,后者却不动声色地说:“回去吧,夏伊达,从今天下午开始停止训练,接受惩罚。” 两个女孩走了以后,校长拍拍格雷的肩膀,说:“怎么也不劝一劝,那个伊达小鬼真是一片好心呢,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格雷说:“她决定了的事情,劝也没有用。” 劝也没有用,只能顺其自然了。 霍尔顿校长苦笑一下,心道:“说起来,倒是有点像你才对。” 当天下午,大家都紧张地投入练习的时候,夏伊达一个人在练功房的一角,倚着墙壁倒立。 开始大家都很意外,搞清楚了状况之后,便都感觉她实在是太傻了。 助理杰伊蹲在她面前,气急败坏地教训了她一顿,甚至连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都说出来了。他虽然也还是个学生,可现在毕竟有个助理教员的身份,按理绝不应该说倾向性这样明显的话。但是他这会儿心情被弄得很不好,也就不想管那么多了。 三组的几名助理教员,每人都带着十几个即将参加入学考试的学员,几天下来,这十几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也变成了不一样的。 毕竟是第一次以“老师”的身份为北都学园贡献,心情与平时作为学生练习的时候大不相同。看着这些还很青涩的小弟小妹们,忽然想起了刚刚入学时的自己,忽然看到了在北都学园几年的时光在自己身上镌刻下的深深印记,看到了这里给予自己的丰厚财富。 不自觉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予这些与自己一样热爱着舞蹈,企求追寻舞蹈之神足迹的后来者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了。 以前,从来没有爆发过这种不自觉的想要付出和给予的欲望,尤其是对于自己负责的这十几个人。每个大组都选了不少高年级学生来做助理,但是三组的范塔西亚对助理的要求又有所不同。 他的要求比任何一组都严苛,他要求助理把自己负责的学员要表演的舞段全部都学会,而不仅仅是监督这些学员练习。因为只有练习过,并且达到可以完整表演的程度,才能准确地把握每一名学员所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和挑战。 所以,对于三组的几名助理来说,这一段时光不仅仅是在给学校打工,居然连自己的技术水平都有了令人惊喜的提高。虽然这些舞段对于学园高年级学生来说,快速掌握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想精准地传达其中的美妙之处却绝非易事。 因为这些舞段,范塔西亚是为了每一名学员度身打造的,有很强的针对性,极其精准,所以对于学员自身而言,反而更加顺风顺水,容易掌握。 范塔西亚在指导学生之余,连这些助理也一起指导了一番。 杰伊今年十九岁,范塔西亚只有二十二,算起来本也算是同龄人。但是范塔西亚一点也不八面玲珑,半分故作谦逊的姿态都没有,几句话就能把人的弱点剜得骨头缝都冰凉。 但是对于这个人,杰伊却没有半分的不服气。都说范塔西亚是个天才,从这些天的实际接触来看,这个判断里连一丝水分都没有。甚至杰伊觉得,能有幸与他相逢和共事,得到他的一些建议,是自己的幸运。 是的,杰伊把范塔西亚那些丝毫不留情面的批评视为一种建议,因为他原本可以圆滑地什么都不说,甚至可以用几句赞美换取一个皆大欢喜,但是他没有,他指出的问题都非常精准,如果克服心理上的沮丧回去慢慢思考的话,就会从中大为受益。 一个人所做的事情是否出于善意,在去除了一切情感因素之后,其实是很容易判断的。 第66章 不要离我这么近呀 杰伊很喜欢范塔西亚,并且把他当作一个在路途前端的标杆去尊敬。范塔西亚的强大不在于他的舞蹈,因为根本没见他跳过舞,甚至他连示范动作都很少去做,他的强大在于极度透彻的观察力,以及对于美的细致入微的捕捉。 有一次,范塔西亚在给助理指导的时候,杰伊随口抱怨说:“真羡慕这些小孩子,舞段都是度身订做的,简直是尊享版的待遇,我们可是苦哈哈的,记住了一堆不适合自己的舞码!” 不但不适合自己,还有极其打击人的、至今也未练习成功的吉尔伽美什。 范塔西亚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五六个助理,说:“你们几个,我会每人为你们编一段五至七分钟的舞码。但是我需要时间,你们不要着急。”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这是一个承诺,而且,承诺的含金量也实在是太高了! 格雷范塔西亚出品的舞码,可以算是千金难求。外面不知有多少大红大紫的舞者,愿意拿出高价,付出漫长的等待,来换取他的一个作品。但是范塔西亚接受的邀约并不多,听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世界各地的采风和游历。 他的一曲编舞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在校学生们根本不敢妄想的所以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愣得合不拢嘴。 “这……真的可以吗?”隔了半晌,杰伊才磕磕绊绊地问。 范塔西亚作品的产量并不高,但出手的件件都是精品,包括现在这部仅仅是为考生打造的《酒神的丰年》。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杰伊用自己的身体发肤感受到了范塔西亚的魅力以及为此殚精竭虑的付出。 可是,他竟然主动承诺为他们这些助理编舞,这一答应,就是六七曲,甚至言下之意,不谈价钱。 那又意味着多少付出呢? “可以。”范塔西亚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