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侍女查点拣选。newtianxi.com “你这是给斓姐儿挑嫁妆?”宋太太走到进前问道。 谢太太放下手中账本,笑着迎了上来,说道:“嫂子可要帮我好好瞧瞧,哪些是能带的。” 宋太太曾嫁过两个女儿,于嫁妆方面有些经验。 宋太太挨个箱子看了一遍,问道:“宫里可有送来什么章程,什么让带,什么不让带?” 谢太太笑着说:“昨儿老爷特意去问了,官家的意思是除了药材不必带之外,只需带些常用的,斓姐儿心爱的就行,其余一切都由宫里准备。过后还会有女官来家帮着拿主意。只是我不放心,斓姐儿出嫁,哪怕是嫁进宫里,家里头也没有不帮衬的道理。” 宋太太暗暗咂舌,连嫁妆这样的小事都由官家亲自出面和谢安说明,这等着嫁进了宫,还不给宠上天去呀! 想到谢斓一般三折的婚事,宋太太也感慨起来。“斓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儿有了好归宿,我也替她高兴。” 说着,掏出帕子蘸了蘸泪。 谢太太未尝不伤感,谈起谢斓入宫的事,谢太太也很犯愁。 “皇宫哪里是好玩的。斓姐儿进去之后,再想见上一面,怕就难了。”谢太太眼圈一红,掉下泪来。 宋太太忙道:“但凡女子嫁了人,又有几个能常常回娘家的?快把眼泪收了,要是被斓姐儿看见了,岂不伤心?” 谢太太这才擦了眼泪。 这时,素馨匆匆走了过来,一脸凝重之色。谢太太问道:“可是有事?” 素馨走到谢太太身边,附耳悄声说了两句。在宋太太的注视下,谢太太面色也严肃起来。 “你去帮着打点着,有什么事再来回我。” 素馨领命而去。 宋太太问道:“可是有事?” 谢太太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继续挑。” 谢斓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皇帝,着实吓了一跳。她先是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并非是做梦。 “你怎么来了?” 刘昱悠闲地背着手四下张望,说道:“谢府我只来过三回,每一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未曾好好细看过。” 他转头望向谢斓,唇角轻勾,说道:“有劳皇后陪朕四处走走。” ☆、第61章 欢悦 皇帝的突然出现令谢斓措不及防。 尤其是那一声“皇后”,唤得她头皮发麻,手脚不听使唤。 刘昱粲然一笑,十分自然的朝谢斓伸出右手。谢斓窘了一下,四下看了看。芳晴忽然对自己鞋上的绣花感兴趣起来,桂萼似乎鼻子做痒,只顾低头用帕子擦鼻子。 看着刘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谢斓只得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两手相触,那只温暖的大手立刻将纤手牢牢握住,暖意瞬间蔓延。 “手还是这样凉。” 谢斓暗暗撇嘴,心说明明是你手太热。 刘昱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二人亲密同行。 那边厢素馨报信回来,将内院一应闲杂人等全都赶了出去,关上垂花门,不准外人进来。前头管事的以为出了什么事,满头是汗的赶进来说道:“前门求见老爷的都快把门砸烂了,这又是怎么个章程?” 素馨挑了挑眉,说道:“老爷太太都吩咐不见客了,要是再敢砸门,就拿老爷的帖子去衙门告官。我说老吴,你也机灵些个,才这点阵势就把你吓傻了?别忘了咱们大姑娘是什么身份,没得丢了她的脸面!” 将吴管事打发了之后,素馨又让管家娘子带人各处巡查,务必保证无人乱传消息。 “大姑娘的事是如今咱们府里最大的事。嫂子若管好了,过后太太自然有赏赐;若有人在这当口乱嚼舌根子,或者在外面打着姑娘的名义作威作福,那可就说不得如何了。” 素馨上下敲打一番后,方才回谢太太处复命。 “陛下,这样走有些别扭,您还是放开我吧。”谢斓脸皮的厚度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刘昱又牵她的手,又揽她的腰,就这么在她家里大摇大摆的闲逛,她实在有些受不了。 不过皇帝陛下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事实上谢斓觉得他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比如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抱起来;把一众人等都晾在那里也不叫起,只自顾自的冲她笑。比如在金殿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日在茶肆中与她相约见面的是他…… 刘昱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低头问道:“怎么了?” 谢斓摇了摇头,说:“陛下今日为什么会来我家?” 刘昱笑了笑,说道:“闲来无事,就想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谢斓“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刘昱捏了捏她的手,含笑问道:“可是在府里呆闷了?我们到城西的酒楼吃八宝鸭如何?朕从前很喜欢去那家酒楼吃东西。” 谢斓愣了一下,问:“是那家华光楼吗?只有他家的八宝鸭做得最好。” 刘昱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谢斓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去那家吃东西。那里不单菜做得入味,而且各色点心也很好吃。” “是元宝酥点吗?确实不错。” “陛下怎么知道?” “因为朕也喜欢吃。” 谢斓惊异的道:“那道元宝酥点除了我之外,很少有人爱吃,都嫌太甜太腻。像阿菡、阿斋和阿斑他们就从来都不吃,只有我喜欢吃。” 没想到刘昱竟然喜欢吃那么甜的点心……实在无法想象。 用刘菡的话说:“这个元宝酥点齁得我嗓子疼,外面的酥皮还总是掉,一不小心就掉一裙子,油腻腻的,也不知道你究竟爱吃哪一点!” 谢斓好容易找到了吃点心的“知音”,忙追问道:“陛下不嫌弃它太甜,吃着絮烦吗?” 刘昱看了她一眼,佯装思考的模样,沉吟片刻,说道:“有时候也有点烦,不过勉强还能入口。” “既然如此,何不换一种口味尝试呢?” “从那时起就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懒得再改口味。” 刘昱笑得意味深长。 那一年,他和伴读偷溜出宫去玩,第一次去的就是华光楼。在哪里,他遇到了一个刚好和好友打赌,赌哪种点心喜欢吃的人更多的小姑娘。 期初他觉得新鲜,就尝了一口。结果小姑娘眨着清亮亮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问道。“小哥哥,好吃吗?” 也许是眼前的小姑娘有一张比早春桃花还粉嫩的小脸,亦或者她的笑容比蜜糖还甜,他竟然神差鬼使的点了点头。鬼知道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甜食! 这下可算上贼船了,只见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满面喜色的将手里装点心的盘子递了过去,殷勤的说道:“好吃就再吃一块吧。” 刘昱:“……” 就这样,在小姑娘“再多吃一块,就一块”的期待眼神中,他忍着甜腻,在伴读吃惊的目光中,竟吃下了整整五块元宝酥!结果就是他被腻得连第二天早起都没吃东西,光喝水了。 也许是从未见过这样捧场的人,小姑娘喜得眉开眼笑,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手帕,竟然要给他擦嘴。被她身旁的丫鬟给拦住了。 他接过那只帕子,帕子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蔷薇花,不知是不是沾了小姑娘身上的香味,味道闻起来甜甜的,又带些青果的清新芬芳,仿佛春风拂过百花盛开的田野,暖阳落下了一束光。 眼前女子的笑容和记忆中小姑娘的笑容逐渐重合。 现在,这个笑容终于再次属于他了。 即便他的小姑娘已经忘记了这段过往,但只要他还记得就好。以后再慢慢说给她听。 两个人刚好漫步到一处围墙下,刘昱看了看旁边高大的松柏,感慨道:“那次我翻墙进来找你,要带你夜里偷溜出去玩,你可还记得?” 谢斓佯装嗔怪的道:“陛下胆子可真大,也不怕被院子里的人发现,再将你当了贼,打出去。” 刘昱唇角噙笑,说道:“那时候朕为了见你一面,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因为他彻夜未回宫,结果被罚在宗祠跪了三日,膝盖都肿得走不动路了。想到往事,他微微一笑,握着谢斓的手更是紧了紧。 谢斓说:“走了这半日,陛下可要去我的院子里坐一坐?” 刘昱点点头,依旧不忘戏谑道:“阿斓主动邀请朕到香闺内一叙,朕又如何忍心推脱?” 谢斓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无论何时都不忘打趣她。 刘昱背着手,在谢斓房中走来走去,东翻翻西瞧瞧,像是参与寻宝的顽童一般。谢斓给他倒了茶,端着走过去说道:“这里比不得皇宫,若有疏漏之处,陛下莫要见笑。” 求别被调侃。 刘昱顺脚走到妆台前面,见桌上摆着几个首饰匣子,几样胭脂香粉,他翻捡了半天,翻出一盒墨色的粉末。他指了指,说道:“这个是画眉用的吧?” 谢斓点头:“这是青雀头黛,可做画眉之用。”又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刘昱伸手拉过谢斓,扶着她的双肩,将她按在妆台前的椅子上。他拿起画眉用的笔,沾了沾青雀头黛,朝着谢斓眉头画去。谢斓忙伸手挡住,慌道:“这是做什么?” “朕来为你画眉。” 看着刘昱一脸期待的神色,仿佛为她画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您这双手批得了奏章,射得了弓箭,定得了乾坤,可这画眉却不一定在行。”谢斓好容易找到了机会,对于欲效张敞画眉的皇帝,也调侃了回去。 刘昱兴致勃勃的说道:“卿家还未尝试,如何知道不行?” 谢斓说:“术业有专攻,此事若天天做,日日做,方能画得一手好眉。” 刘昱道:“朕却是头一遭画眉,还望卿卿多多赐教。” 二人的目光在铜镜中撞在了一处,渐渐变得缠绵起来。正在情浓处,只听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徐内侍略显阴柔的声音从门缝处钻了进来。 “陛下,宫中发来急奏。” 谢斓轻轻推了推他的手,笑着说道:“公务要紧。” 刘昱见她面若桃花,容色照人,恨不得将她狠狠揉进怀里。他无奈的放下手中眉黛,吩咐道:“进来吧。” 徐内侍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来,双手捧上一份密封的信件。刘昱接过后看了一下上面的印鉴,确认完好无缺后方才拆开 谢斓用犀角梳缓缓梳着发,从镜中望去,刘昱的表情似乎不那么轻松,甚至渐渐蹙起了眉头。 过了好半天,刘昱终于看完了信,轻轻舒了一口气,抬眸时看见镜中朝自己望来的谢斓,不觉一怔。他将信放入怀中,笑着朝谢斓走了过来,双手扶住了她的肩。 “可是怕朕就这么走了?” 谢斓轻嗔了他一眼,这个人总是这样说话不正经。“陛下有要事处理,若在我这里耽搁了时辰,岂不是我的罪过?” 刘昱轻笑道:“朕的皇后果然深明大义,朕要在起居注上添上这一笔。” 谢斓去拧他的手臂,刘昱大笑着将她从椅子上抱起,两个人滚在榻上,笑闹个不住。 徐内侍还没来得急退出去,正好听见皇帝说了几句情话,觉得牙都要被酸倒了。 他砸了砸嘴,悄悄退了出去,不忘将门从身后带上。 这时,一名小内侍走过来问道:“徐爷爷,景将军那边派人来问,官家打算几时回宫?” 徐内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的道:“你问我,我问谁去?等过半个时辰再来吧!” 吓得那小内侍一缩脖子,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第62章 情趣 翠幽款款屈膝向谢斓行了个礼,圆润秀丽的脸蛋上挂着微笑。 “翠幽见过姑娘。” 谢斓没想到紫宸殿的翠幽会被派来做她的教引姑姑,忙亲手扶了她起来。“那日我匆忙离宫,还未来得急向你致谢。想着不知何时还会再见,没想到你却来了。” 翠幽含笑说道:“姑娘可折煞奴婢了,多少人抢着来服侍您,要不是因为奴婢曾服侍过您一回,哪里轮的着奴婢出宫来?” 谢太太见二人相处和睦,也略微放下心来。宫里规矩森严,忌讳颇多,万一遇到个性子严苛的嬷嬷,那女儿要受的罪可就大了。 翠幽的到来使得谢府上下终于对谢斓将要入宫这件事有了实感。家里要出一位皇后娘娘,这绝对是祖上烧高香的大好事。 谢家上下从幕僚、管事,到各个侍从男女们全都挺直了腰杆,抬头挺胸的做人。偶尔出门买个菜,旁人一打听说是中书令谢家的,那眼神立刻就变了,态度比起刚才要更殷切上三分。 日子在期盼中一天天过去了,期间,刘昱又来过一回。只是这一次,他似乎有心事。 谢斓没有问,只是讲了两个笑话给他听。 “有一名秀才,某日骑着毛驴经过一处小庙,见迎面走来一个衣衫破烂的和尚,就起了捉弄之心。他在驴上居高临下的问:‘大师傅,秃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