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的门牙崩了——以一种令人无语且匪夷所思的方式崩的。 从他发出尖叫到吐出一嘴沙砾,中间长达数十秒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最后是许长安打破了这份寂静,小团子呆呆地眨巴着眼睛,用极其真诚的语气问他: “周叔叔,好吃吗?甜不甜?” 周阳咧嘴,露出缺了一截的门牙,反问:“你觉得好吃吗?” 许长安噗一下笑出了鼻涕泡,“哈哈哈,豁牙子,挠耙子,一挠挠了二斤豆芽子。” 周阳:“……” 无语,难受,想哭。 许有仁呲着牙在旁边说风凉话:“看吧,我就说做人不能太嘚瑟,不然容易翻车,哈哈,我看你以后咋出去见人!” “去去去,一边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周阳瞪他一眼,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向许玥玥: “好端端的为啥要炒一锅沙子,我还以为你又弄啥好吃的了。” 许玥玥递给他一个嫌弃的小眼神。 【吃沙子算什么?以后你要是再看见什么就往嘴里塞,说不定还能吃到芥末鸡翅、九转大肠呢。】 【再说了,我这也不是炒沙子,有了它,后面加进去的栗子才能受热均匀,熟得更快,你懂不懂呀?】 周阳明显不懂,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架势是不问个明白不罢休。 许玥玥懒得掏出小本本跟他解释,见沙子炒得差不多了,直接把板栗倒了进去。 “嚯!”周阳一拍脑门,“我明白了,沙子是配菜对吧?就跟羊肉烩面要加羊油辣椒才更好吃。” 许玥玥点了下头。 【你如果非要这样理解也行。】 得到满意的答案,周阳终于安生了一会儿,和院里其他人一样,拖个板凳乖乖守在炉灶边看她炒板栗。 栗子在锅中翻炒近一刻钟后,表皮泛出黄色,就可以第二次加入糖稀了。 这时板栗也变得油光锃亮,配合着其特有的浓郁香气,已十分诱人了。 但炒到这种程度完全不够,许玥玥兢兢业业地抱着铲子继续翻炒。 许长安那渴望的眼神一直跟着她手部的动作来回移动,待她第三次端起麦芽糖稀,小团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熟了吗?姐姐,是不是可以吃了?!” 许玥玥掐了下他的脸蛋,笑着摇头。 【别着急呀,再加一次糖稀应该就能出锅了,等着吧。】 钱氏看得咋舌,“一个小小的炒栗子,没想到做起来这么麻烦,要是换我,炒到一半非捞出来生啃了不可。” 张氏乐呵呵地接下话茬:“要不怎么说人家玥玥聪明能干呢?这么刁钻的吃法都能想出来,跟她一比,我们就是活脱脱一群野人。” 许玥玥抡了半天的锅铲,原本胳膊都酸了,听完她的彩虹屁,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自己还能再炒个五百年。 呼啦啦~~呼啦啦~~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热腾腾的炒栗子出锅了! 裹满糖稀的栗子色泽明亮,如摆在柜台的琉璃制品,透着锃亮的油光。 捏起一个往桌上一摔,栗子壳砰一下炸开,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果肉,许长安挂在嘴角许久的哈喇子刺溜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