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算下来比他们都小,又是个通透人,他也不好意思逮着人使劲戏耍,只确认了凌苍尘这里并无大碍后,另起了话题,闲聊起来。gugeyuedu.com 天色偏昏,四人意犹未尽,只是毕竟都是要有其他事的人,故此唐文佳并谢止络起身请辞,凌苍尘还未起身,就见身边赵鸣禄鼓起勇气对他道:“凌兄稍等,小弟有话要和凌兄说!” 唐文佳和谢止络都是有颜色的人,闻言也不打听,只告了辞,两人相携着离去。 唐文佳谢止络一走,桌子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凌苍尘好整以暇,噙着笑,看着对面坐着的赵鸣禄几经挣扎后,终于破釜沉舟般,问了出来: “凌兄可是对孙家姑娘有意?” 凌苍尘坐直了身,含笑不答反问道:“贤弟为何有此一问?” 赵鸣禄面色复杂,小声道:“我……听到了……” 赵鸣禄抬起头来,直直对上凌苍尘的眸,字字清楚道:“昨日马车出事时,小弟亲耳听到凌兄慌乱下,喊了孙姑娘的名字!” 凌苍尘闻言沉默了片刻。他以为赵鸣禄是从别的事中窥见的端倪,都做好了如何应对的准备,没想到赵鸣禄说的,却是昨天他心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名字。他当时也是十分慌乱,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喊菡菡,只是当时大家都是六神无主,没有谁会去注意这种细节,只是没想到却是被赵鸣禄听了去。 凌苍尘微微一笑,笑中含了丝苦意,无奈道:“有意如何,无意又如何?” 赵鸣禄有些不解,道:“既然有意,凌兄为何不向孙府提出?小弟观凌兄为人甚为出色,孙府凌府又是通家之好,不该会被拒绝?为何会……” “都是无用的,”凌苍尘苦笑,“孙姑娘不愿意的话,什么都是徒劳。” 赵鸣禄小心翼翼道:“小弟观孙姑娘,不是个无缘无故会反感一个人的。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不瞒凌兄,小弟经常会观察孙姑娘和凌兄二人。发现孙姑娘对凌兄似乎有些……芥蒂?我想凌兄也是知道,家母和孙伯母有意为小弟和孙姑娘做个好,无论如何,我也想要弄清楚。” 凌苍尘沉默了会儿,起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赵贤弟跟我来。” 赵鸣禄起身跟着凌苍尘一同下了楼,结付了饭钱后,凌苍尘带着赵鸣禄去了一条巷子里的书铺子,他和书铺子的掌柜的打个招呼后,顺着后门带着赵鸣禄进了一个狭小的隔间,锁好门后,凌苍尘对着赵鸣禄一躬到底,干脆利落道:“还请赵贤弟帮帮愚兄!” 赵鸣禄手忙脚乱,连连扶着凌苍尘道:“凌兄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小弟能帮得上的,自然会帮!” 凌苍尘站直后,深呼吸一下,正色对赵鸣禄道:“愚兄与贤弟相识至今,知道贤弟为人,这才敢直言相告。万望贤弟接下来听到什么,都请不要外传,以免有损孙姑娘清誉!” 赵鸣禄大概猜到了凌苍尘之后的话,严肃道:“请凌兄放心,小弟无论听到什么,绝对只会烂在肚子里!” 凌苍尘这才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表情,慢慢道:“不瞒贤弟,愚兄对孙姑娘心存爱慕,只愿来年登科之时,迎娶她为妻。孙姑娘自幼起,都与愚兄交好,本以为会直到两人成亲,也会如此。奈何前不久……大概生了嫌隙,愚兄毕竟是外男,并不能在没有他人的陪同下与她相谈,故此这请婚一事,一直没有得到她的首肯。没有她的准话,我又怎么可以枉顾她的意愿行事呢?只好拖着。没想到这一拖,孙府伯母却以为愚兄对孙姑娘无意,孙姑娘毕竟是及了笄了,孙伯母着急女儿家的归宿,又想及赵夫人与她交好的关系。且贤弟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想将女儿托付给贤弟。说真的,当时愚兄知道这些,感觉天都要塌了!心中对贤弟也是生出了几分看法的,直到今日,愚兄深知贤弟为人,只为之前的偏见向贤弟致歉!” 赵鸣禄听到这里,只问道:“孙姑娘也对凌兄有意?” 凌苍尘摇了摇头道:“若说无意,自幼长大的情分也说不过去;若说有意,我们相交也只是合乎规矩。只能说是愚兄的一厢情愿罢。” 赵鸣禄点了点头,道:“小弟明白了。凌兄长情,小弟佩服。小弟与孙姑娘相识至今也只堪堪说过几句话,若说是情分,只是为了双方母亲罢了,如是能得孙姑娘为妇,小弟自然会好好相待。只是比较凌兄对孙姑娘的用心,小弟自愧不如,回去后,小弟会与母亲说明,断然不会让凌兄心思白费!” “多谢贤弟成全!”凌苍尘一笑,道,“这件事说来也是愚兄太过自私了,贤弟大度,愚兄佩服。” 赵鸣禄摇了摇头,很理智的回答道:“凌兄的自私是应该的,只有我们说开了,才不会难为到孙姑娘。” 凌苍尘闻言,似有好奇道:“贤弟对孙姑娘,真的只是……” “之前有些想法!”赵鸣禄打断了凌苍尘的话,直言不讳道,“孙姑娘很好,又是家中相看的人选,小弟十分欢喜。只是接触中多少能发现,孙姑娘一言一行恪守成规,不曾对小弟流露出半分想法。不瞒凌兄,小弟也是想过,若是孙姑娘是真的要嫁与我,我定然会好好对她一辈子。若是孙姑娘不愿意嫁与我,小弟也愿意以妹妹之礼相待。” 凌苍尘闻言定定看了眼前的赵鸣禄一眼,不由叹道:“赵贤弟高义,愚兄铭记在心!” 第28章 “菡姐姐,我虽不知道你和大哥哥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能感觉的出,大哥哥很在乎你。”凌丝弦握着孙湄菡的手,字字真切道。 孙湄菡有些沉默,半响,她无奈地把药脂盒子放到矮几上,对凌丝弦轻声道:“弦儿,你不懂。只是不要再帮他做这些了。” 凌丝弦有些不解道:“可是菡姐姐之前明明……” “弦儿,”孙湄菡打断凌丝弦未完之话,有些疲累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谁没有个一时轻狂?你就当我当初猪油蒙了心,现在幡然醒悟了,成不成?” 凌丝弦住了嘴,有些怏怏,却又不能无视孙湄菡的意愿,只得不再提凌苍尘。 话虽不在凌苍尘身上了,可他送来的东西还在,即使是用的凌丝弦的名义。凌丝弦道:“姐姐就当不知道,算是妹妹的心意也请姐姐抹这个药脂,效果很好,起码自己不难受,好么菡姐姐?” 孙湄菡一口回绝道:“若是不知道,用就用了,知道了还装不知道,这不能行。你也不必担心,我手边有些胡商手里的货,用着也倒不错,且不是什么要紧的伤,要不了几天自己也就好了。” 凌丝弦无奈,只得遗憾地看了眼药脂盒子,之后闲聊几句后,天色渐晚,凌丝弦也就请辞离去了。 凌丝弦刚走不久,彩烟就回来了,她进了屋子,冲孙湄菡弓了一身,道:“禀姑娘,扶柔姐姐明日带了她妹子一起来给姑娘请安,扶柔姐姐说,可能有些事,要姑娘通融。” 孙湄菡随口道:“不是什么大事,就由着她吧。你跑累了,去休息吧。” 彩烟抿唇一笑,应了声:“是,奴婢就先去躲个懒了。” 孙湄菡的几个丫头也都知道,最近几个月,孙湄菡经常会选择一个人待着,丫头们也都会听从她的吩咐,守在门外或者耳房等候传唤。等彩烟退下后,偌大的房间内,也就剩下孙湄菡一个人了。 孙湄菡看了眼药脂盒子,重新拿去来握在手里,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翻出一个小巧的匣子来,把药脂盒子丢了进去,扣死了匣子后放好,她这才舒了口气。 孙湄菡看了眼铜镜中,少女姣好的面容上复杂情绪万千,她叹了口气,手指覆上铜镜,自言自语道:“千万守住了,想想你上辈子多惨,不想落到那个地步的话,就不要再想那个人了!” 孙湄菡做好心里建设,一个人开始慢慢拆头上的发饰,一一摆在桌面上,又把手腕上套着的手镯褪了下来,和耳环放在一起,摘干净了身上的配饰后,孙湄菡这才起身,不想动作间衣袖不小心拂到了桌面上的一根簪子,还好她对这些事反应快,一把捞住了。 重新把簪子放回去的她,含着笑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庆幸,电光石火间,她一下子怔住了。 思绪猛然间想起今天凌丝弦对她说的话中,凌苍尘是翻身跳马才能控制住飞驰的马车!一个在她记忆中完全没有习武一方面内容的书生,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判断准确,大胆行事?之前她还只是有些疑惑,现在她却是想明白了,这种事情对于凌苍尘而言,绝对是干过一次,清楚怎么做才能最短时间内最有效行事! 孙湄菡的心砰砰急速跳着,她捂着自己胸口,屏住呼吸,几乎是瞬间她心头浮起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凌苍尘他是不是也是……重生了? 孙湄菡不断回想起自她重生以来,和凌苍尘之间的点点滴滴,发现之前被她所忽视的种种细节,都在说明着一个问题:就在她重生不久后,凌苍尘对她的态度大变,从冷清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没脸没皮缠着她的无赖!只是这个性格和上辈子的武夫差距太大了,导致她直接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可是现在这些让她不容回避的事情,都在指向一个答案:凌苍尘,也是重生了来的! 孙湄菡想到这里,当即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内千回百转,额头不住渗出汗来,猜到凌苍尘也是重生的第一时间,她想的竟然是她死后重生的,那么凌苍尘呢?也是死后重生么?若是说死后,他……怎么死的? 孙湄菡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是眼下她实在是静不下心来了,慌乱的她别无他法,只好唤了璨珠进来,扶着额道:“今日不知怎的,有些心乱,你点了安神香来,我要好好睡一会儿。” 璨珠面色有些讶异,却也不过问,只扶了梳妆台前明显表情不对的孙湄菡回到床榻,自己从抽匣里取出来一根细香,凑近烛台上点了,插|进了香炉,想了想,璨珠对侧躺在床榻上闭目假寐的孙湄菡小声道:“姑娘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奴婢去叫水来,姑娘洗后擦了药再休息吧。” 孙湄菡只从鼻子里嗯了声,任由大丫头安排。 璨珠见孙湄菡状态着实不佳,有些忧心,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半响,带了几个仆妇拎着热气腾腾的水进了隔间,等到浴桶装置好了,雪宝也默默进来,靠近孙湄菡压着声道:“姑娘,水好了。” 孙湄菡睁开眼,见到雪宝一脸担忧,远处璨珠亦然,不由得安抚道:“我无事,只睡一会子就好。” 这话听着却是敷衍,毕竟两个大丫头都能从孙湄菡的面色上看出些,但是姑娘都这么说了,她们只好假装不知道,挂着笑扶着孙湄菡进了隔间,璨珠给孙湄菡宽了衣,雪宝抱着旧衣搭在衣架,细细把衣裙铺展,这边孙湄菡已经在璨珠的服侍下进了浴桶。 白皙的身体上,背部几处红肿,手臂外侧也是,虽然涂了一次药,但毕竟撞伤的,需要揉开了化瘀,丫头们不敢下重手,孙湄菡受伤一事又没有告诉家里,不好私下请医婆子,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狰狞。 雪宝拿了之前用的药脂来,口中对正在璨珠服侍下洁身的孙湄菡絮叨道:“姑娘,奴婢总觉着这个药脂里面有些味道,今儿全靠您熏了香才遮盖住的;您平时又是不爱熏香的,奴婢怕您连着几天熏香,被太太瞧出端倪来。” “无妨,”孙湄菡闭着眼,漫不经心道,“回了去禀了母亲,我去弟弟那儿待几天,陪陪小沢,过几日彻底好了回来。” 弟弟哪里好些日子没有去了,这次去陪弟弟多待几天,好好给弟弟改善下伙食,顺便也去求个清净。 闻言,雪宝也不再说什么,只等璨珠给孙湄菡擦净了身,孙湄菡趴在小榻上,把药脂倒在手心,暖热了这才一点点揉开,给孙湄菡细细擦在伤口处。 孙湄菡别处都还好,就蝴蝶骨处因为狠狠撞击到了背后的车壁,肿起了一道,雪宝一边擦药,一边心疼道:“姑娘这伤得真是让人心疼,多亏凌大公子去打了人一顿出了气,不然姑娘伤的太委屈了……” “雪宝,”孙湄菡闭着眼,不容拒绝道,“让璨珠来,你出去。” 雪宝话止在嘴边,手也停了停,眼神有些慌乱,回过头去看向璨珠,璨珠蹙了蹙眉,冲着雪宝轻轻摇了摇头,上前来接过雪宝手中的药盒子,道:“近日天气转暖,蚊虫也多了,你去熏熏帐,这里我来吧。” 雪宝递出药盒子,起身给璨珠让出位置后,默默出去了。 璨珠接过雪宝手中的活,先暖了药脂,这才继续上药,只是手上麻利,嘴上却紧紧闭着,不开腔。孙湄菡的心情很不好,她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去影响姑娘,毕竟眼下孙湄菡很明显,需要的是安静。 沉默着给孙湄菡上完药后,等药全部吸收了,雪宝这才抱着孙湄菡的抹胸里裙进来,闭不开腔的她这次也只轻手轻脚给孙湄菡穿上了衣服,并没有招来姑娘的反对声,雪宝这才松了口气。 服侍孙湄菡睡下后,璨珠放下重重帘子,吹了灯,带着雪宝默不作声退出了内室,等到确定内室听不到声音时,雪宝这才有些委屈道:“姑娘平时不会这么对我的,还以为刚刚要被姑娘嫌恶了呢!” 璨珠轻叹了声,理了理雪宝的头发,轻声道:“姑娘刚刚情绪很不稳定,这个时候不要说话去搅扰姑娘,更何况,你刚刚提到了凌大公子。” 雪宝怔了怔,低声道:“我们姑娘和凌大公子……”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