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鹿姑眼神复杂地望了望那罗,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wanzhengshu.com 见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绮丝忙查看那罗手臂上的伤势,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娘娘,你怎么样?我这就去叫巫医来给你看看。你也真是的,何必为我这个奴婢挡一鞭!” 那罗摇了摇头:“不用费事了,回去自己上点药就行了。你挨得那两鞭也不轻,若是脸上再挨一下,那还不破了相?” “这公主也太嚣张了!娘娘,以后你可要越发小心了。”绮丝一脸的担忧,想起刚才安归的冷漠,她也不禁心中冰凉。 楼兰网婚礼的当夜,月光如水。 那罗不必参加什么宴席,所以早早就睡下了。在睡意朦胧中,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慌,蓦地睁开眼,竟发现窗前坐着一位男子。 “那罗,是我。”那个男子伸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罗更是震惊:“胡。。。胡鹿姑,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快些出去!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楼兰王的妃子,你根本不该私闯这里。” “那罗,你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憔悴?我看得出,安归他对你一点也不好。”银色月光下,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隐隐蕴含着一丝痛惜和恼怒,“若是早知会这样,我还不如在那时强行将你留在身边。” “多谢单于关心。”她往床里缩了缩,“你最好快点出去,不然被人发现的话,恐怕还会连累到你的妹妹。” “阿克娜前几日伤了你,是不是还很疼?”他不由分手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衣袖往上一撸,待看清那依然殷红的鞭伤时,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怎么也不叫巫医好好看看?” 那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调更是焦急:“请单于快些离开这里吧。” “那罗。。。。”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卡尼瘦了这么多,憔悴了这么多,你在这里一点也不快乐,对不对?” 那罗扭过脸,将脸隐入了黑暗之中:“那又怎样?” 他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将她单薄的身子拥入怀中:“那罗,我带你离开这里。” 那罗并没有挣扎,而是用异乎冷静的声音道:“单于大人,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爱护之心,就请马上离开我的房间。我就算在不快乐,也是不会跟你走的。我不认为跟着你就会更好一些。” 胡鹿姑闻言一愣,倒是渐渐放开了她,眼中飘过一丝笑意:“那罗,你还是没变。好,我也不勉强你。我这次亲自送阿克娜前来联姻,其实也是为了再见你。婚礼结束后我还会待上几天,如果你改变了注意就把把拿盆开着花的盆景放在窗外,我的人见到了就会告诉我。就算安归知道是我带走了你,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说完,他站起身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倒是没看错安归。这次他用却胡侯谋反之事肃清了所有支持大王子的人,算是真正坐稳了这个位置。” 那罗大惊,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你说什么?却胡侯谋反?” “你还不知道吗?却胡侯已经被押入了大牢,婚礼结束后就会初四他,他的其余同党也一并被处死。至于王太后,倒是没什么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这就是安归聪明的地方了,这样一来,楼兰国上下只会称赞他的一片孝心。”胡鹿姑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在临走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好考虑一下,想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那罗此时一点想离开的念头也没有,满脑子都是却胡侯的消息。怎么会这样?却胡侯又怎么可能做出谋反之事?一定是安归故意以这个借口拔除自己的眼中钉。 一想到却胡侯即将被处死,她再也无法镇定,披上一件衣服就匆忙跑了出去。 她要去求安归,就算是多卑屈她都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她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没命。 刚到了安归的寝宫前,她就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了下来。 “娘娘,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为首的凌侍卫走了过来,一脸讶然。 “凌侍卫,我要见陛下,现在就要见陛下!”她因为慌乱而有些语无伦次。 凌侍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可是,今晚是陛下和王后的洞房夜。。。。如果有什么事,娘娘您还是明天再说吧。” 那罗的眼圈泛红,语调微颤:“那么凌侍卫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明天却胡侯是不是会被处死?” 他目光一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错。却胡侯有心谋反,证据确凿。明日午时就会执行绞刑。” 她心中犹如被重击,踉跄着退了两步,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袖:“求你了,凌侍卫,让我见陛下一面!求求你进去通报一声!” 凌侍卫测过了头,冷声道:“娘娘,您还是请回吧。” 见苦苦哀求也无用,那罗忽然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凌侍卫吓得面色发青,急忙伸手去扶她起来。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是要折了属下的寿吗?” 她推开了他的手,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话:“求求你进去通报一声好吗?” 凌侍卫叹了一口气,只得走进了寝宫。 此时的国王寝宫里,满殿香薰,铺着虎皮的紫檀木案几上摆放着来自大宛的葡萄酒,半透明的红色液体在烛光下闪动着玛瑙般的光泽。出去了外衣的年轻帝王斜倚在案几旁翻看着一卷羊皮书,暗金色长发如绸缎般铺陈一地,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坐在床榻上的阿克娜公主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夫君过来,忍不住略带娇羞地昵了他一眼:“陛下,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安归头也未抬,只是微微一笑:“你先休息吧,我把这些看完就过来。” 阿克娜愣愣地望着他疏离冷淡的笑容,仿若雪花飞舞,飘忽悠远,让人看得见却无法触摸到。 就在这时,只听凌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王妃她跪在门外相求见您。” 听到这句话,阿克娜的脸色微变,抬头望去,只间安归的眼中竟闪过一抹亮色:“她说了有什么事要求见我吗?”他的声音里似乎隐隐带着期望。阿克娜从未见过他眼中会有这样的神采,她甚至不怀疑如果王妃现在要从她身边将国王带走,国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 “王妃她。。。。是为了却胡侯之事而来。” 凌侍卫的话音刚落,阿克娜看到国王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迅速被另一种阴沉的暗色替代。 “今晚是我和王后的良宵,王妃也真是不成体统,你去回了她。”他的声音冷得仿佛凝成冰霜。 “但是,王妃她还跪在宫外。。。。” “她喜欢跪就让她跪!” “是!请陛下恕罪,是属下打扰了。” 听到凌侍卫的脚步声远去,安归忽然将案几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站起身走到床榻前。 “陛下。。。”不等阿克娜说完话,他不发一语将她重重按在了床上,略带粗暴地吻了上去。阿克娜满脸欣喜,双手环绕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着他的吻,唇齿交缠间,她感到仿佛有团火要从胸口喷薄而出,烧得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这就是——被心爱的男人亲吻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