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拉开车门的方轶楷停顿了一下,反手摔上车门,大步走过来。33kanshu.com小季下意识走到孟存汝边上,要打架她是不怕的,而且他们有这么多人。 方轶楷果然是识时务的人,两米开外就站住了,盯着孟存汝问:“既然不肯跟程远琮分手,你还招惹我干什么?” 小季心想怎么看也是你主动来招惹的吧,孟存汝也不能接受他这样的责问,躲闪着他的视线,说出来的话却更叫人崩溃:“你不是说你是礼物?” 小季心里简直万马奔腾:礼物,礼物是什么意思!boss你终于决定要仗势欺人、消费男色了吗?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孟嘉水那张一看就纵欲过度的脸,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有其叔必有其侄。 方轶楷也愣了一下,随即讥讽地问:“那你问过我价钱了没有?” 孟存汝抿着嘴唇不答,小季觉得自己又有点多余了,金主和供货方谈条件呢,自己一大灯泡站着干嘛! 方轶楷那眼神几乎能在孟存汝身上烧出洞来,隔了半天说:“行,那咱们先把今天的帐算一算,早上八点到现在七点零九分,算你10个小时不亏吧——你看我一小时值多少钱?” 小季十分想抢白一句“你消失了好几小时怎么不减啊”,孟存汝先开口了:“你报价吧。” 方轶楷咬牙切齿地反击:“可我只卖(和谐)身不卖(和谐)笑,只包年不零卖,怎么办?” 孟存汝于是点头:“那你就报包年的价吧。” 方轶楷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小季犹豫了半天才问:“boss,你真想买他啊?”方轶楷漂亮是漂亮,却也远没有到独一无二的程度,小季心里是有点不以为然的。 孟存汝瞥了她一眼,露出个有些落寞的笑容:“我开玩笑的。” 这种事情也能开玩笑?! 人都给你气跑了啊! 小季犹豫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是……真喜欢上了吧?” 孟存汝悄悄椅垫:“注意看路。” 车子重新驶入繁华的市内,车流逐渐增多,天上的星子也愈加黯淡。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爱未央妹子、i姐的地雷~╭(╯3╰)╮昨天没有更新,今天粗长了一点,晚上要有时间会双更(不过我对自己没信心啦)…… 第四十章 黑锅 孟存汝回来之后,陪着安冉冉坐了一会儿,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凌晨下起雷雨,闪电划破夜空,把雨丝照得银亮如光刃。孟存汝本来就没睡着,翻来覆去半天,披了衣服起来。 小阿姨最近刚找人整修过花园,暴雨一下,空气里全是泥土的气息,围墙边新栽上的那一溜紫薇花才刚开出些紫色的小花,登时就给淋得落了一地。 孟存汝拧亮台灯,拉开抽屉想要翻找前几天刚拿到的几张碟片。 入目就是那张写着“you still are my inmost pain”的卡片,又一阵雷声响起,这话就跟诅咒一样如影随形。 她突然就有些期望落地窗能再一次被敲响,可窗外只有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暴雨。 雨天,应该不会有壁虎四处游荡吧。 那些碟片是通过内部渠道拿到的,包装简陋,内容倒是一刀未剪。孟存汝翻到标着“《铁锈牢笼》”的那张,塞进机器里。 影片开头就是一段轻快的长镜头:红裙石榴花一样在青灰色的天空下怒放,群下是一双穿着白色短袜和黑色皮鞋的秀气小脚。 黑皮鞋调皮地在青灰色的地砖上跳跃,不时溅起一些不大干净的水花。 一下、两下、三下……好运并不时刻伴随着红裙主人,她踩中一块明显凸起的地砖之后,污水不但溅湿了裙子和皮鞋,还飞溅到了另一双脏兮兮的球鞋上面。 特写完成的瞬间,整个画面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仿佛也和女孩一样受到了惊吓。 镜头慢吞吞地顺着球鞋、松垮的裤管、破旧的t恤往上爬,最后落在一张漂亮却又有些凶狠的年轻脸庞上。 这样的神情,孟存汝早在四年前就见过了。 青涩得像没成熟的桃子,又尖锐得像还没有枯黄的荆棘。 在脏破衣服的衬托下,男孩精致出色的干净脸庞显得异常的违和,孟存汝不由自主想起了“稻草裹珍珠”这样的形容来。 可惜屏幕上的方轶楷饰演的显然不是什么珍珠,女孩畏畏缩缩道歉之后,他直接抢过她递过来的手帕,扔进脚下的脏水坑,然后拎起来摔在她雪白的短袖衬衫上。 女孩尖锐地叫了一声,哭着跑远了,男孩拎着破书包懒洋洋地沿着女孩刚刚走过的路线懒洋洋地挪动。 孟存汝皱着眉头笑出了声——这确实像是方轶楷会做的事情。 片中的他姓祝名晴天,孟存汝一点看不出男孩跟晴天到底有什么关系,逃课、打架、捉弄老师,无论是谁,一有让他觉得被“侮辱”感觉的人,他一定霸道地报复回来。 一直到酒鬼父亲再一次冲进家门,不顾瘫痪在床的母亲的阻拦拿走最后一点积蓄,晴天拎着随手抓到的水果刀风一样追了出去。 他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找,父亲和钱就像空气一样蒸发了。 脏兮兮的高大男孩回到昏暗的老屋,隔着门回答母亲的话:“钱找回来了……嗯,他没有打我。” 孟存汝明知这是导演刻意安排的苦情镜头,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她也是这样安慰母亲的: 你爸爸怎么不过来? 马上就来了,刚在客厅和人通电话……不是和什么陌生女人,是和简叔叔。 他昨晚在家睡的? 是啊,白天喝了点酒,怕酒气熏到你,很早就睡了,早上起来时你还没醒,就先去开会了。 …… 类似谎话她能编出几百个不重样的,死去的母亲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关怀。 片子里的男孩晴天开始没日没夜的打工,渐渐地就从老实的搬运、快递员发展为勒索、盗窃。 黑色的道路无声地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孟存汝眼睁睁看着他越滑越深,所谓的父亲终于再一次出现镜头里的时候,她的心猛然揪紧了。 男孩没有辜负之前的大串铺垫情节,他背手持刀的样子走向父亲时,倒影犹如狰狞的死神。 镜头再次亮起时,他已经穿上了灰色的囚衣。 孟存汝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囚衣的样子,原来那张脸配上囚衣是这个样子的,格格不入,但也并不是完全不相衬。 就跟他曾经穿过的旧球鞋、旧t恤一样,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漂亮,只是无端沾染尘土和寒霜。 不知是尘土先被吹散,还是凝霜先被融化。 男孩没能等到冰融日现,狱中的他依旧是那样尖锐而凛然不可侵犯,直至接到母亲的病危报告,他也没落下一滴眼泪。 孟存汝突然明白为什么嘉盛花了这么大力气,他还能和郑炎一起拿到大奖。 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他演得就是他自己。 片中的男孩没能活过二十岁生日,阴沉的雨天几乎贯穿整部电影,一直到结尾处墓地的镜头,天才终于彻底放晴。 红衣女孩嫁为人妇,被勒索过的孩子也成功升学……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走去,死去的少年却再也不能醒来。 或许是两个人太过相像,或许是题材涉及到了重病的母亲,孟存汝看得心口窒息,忍不住拿起手机来拨号,直到电话里传来含糊的声音,才猛然惊醒,心脏也再一次跳动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快速地切断了通讯。 方轶楷却很快回拨,孟存汝正要接电话,房门突然被猛力地敲响。 “miriam,开门!” 孟存汝手一顿,又把电话挂断了。 既然肯回电话,肯定是消气了,解释一下,应该…… 安冉冉又开始敲门,力道又大又凶。孟存汝叹了口气,起身来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身后的电话又响了。 孟存汝正要转身,被安冉冉一把拉住手:“孟伯伯他……小季和mary他们都被换走了。”孟存汝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安冉冉推她回房间,拉着人往阳台上走,“我说你的人都被换走了!” 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路灯下依稀可见一些打着伞的人影。安冉冉朝下一指:“你自己看。” 这样从上往下看去,只见黑伞不见人面,大罗神仙也猜不到是什么人。 安冉冉掏出手机给她看:“mary他们是1点多走的,你自己看看你搞得的那些破事!”安冉冉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找到电脑,便把床头的平板拿了起来。 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安冉冉一边开网页,一边不耐烦地拿余光瞥了一眼,看到“方轶楷”几个字,眼睛眯了一下,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孟存汝本想开口阻拦的,看到刷出来的网页,却蓦然住口了。 “新料影帝”、“情歌王子”、“中润少东家”几个字以不同的排列组合出现在自己的名字旁边。 安冉冉随手点开一张,入眼就是她跟方轶楷在草地上、赛车内亲吻的暧昧照片。 孟存汝愣愣地看着,再往下,她低着头被抱入车内的照片,简明和方轶楷打架的照片,自己和程远琮比邻而坐看向台上举着奖杯的方轶楷的照片……甚至还有郑炎之前被八卦过的睡衣照和她办公室的照片。 连那天车祸现场照,都有人用红圈把简明的跑车牌照圈了出来,附上了简明的相关信息。 “包个小明星算什么能耐,从天娱总助睡到中润少主才是真有本事!看程大少表演得那么卖力,没准其实就是他吃醋找人撞得公主老婆呢!” 另一个小论坛则放了郑炎和方轶楷同台领奖的合照,配上的标题是:“左拥右抱,雨露均沾,傍上女大款,大家都当影帝了!” 孟存汝揉了揉太阳穴,对面安冉冉咄咄逼人的视线刺得她抬不起头来。 “郑炎你说是误会,方小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玩地下赛车,骑车去摘草莓,你以为你是十六岁高中生啊!” “我……” “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各家平媒的新闻几乎都压下来了,网上孟伯伯肯定也会尽量降低影响,不过你还是做好最坏打算吧。” 最坏打算—— 孟存汝盯着网页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最坏也就是和程远琮解除协议吧——按照合同,我连违约金都不用付。” “喂!”安冉冉吃了一惊。 孟存汝却冷静下来了:“我们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的花边新闻比这些夸张得多都有……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得谨慎言行?我想不至于这样不讲道理,买卖不成仁义在……” “miriam!” “对嘉盛来说,我看不出太大的损失——郑炎的情况完全是可以解释的。” 安冉冉几次都没能打断她自顾自的分析,吃惊的表情冻了一会儿,嘴角渐渐向上弯起,最后干脆笑得仰倒在床上。 “孟存汝,你的叛逆期原来也这么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你那都什么眼光啊?程远琮,会走路的播种机一只,方轶楷,禽兽一个。哦对,新闻里还提了阿简和那个小歌星,一个拿女人当衣服,一个脑筋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