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紧的事是有,但不是找你,这里是你的院子?不是慕家的别院?” 白衣男子悄然又是一笑—— “原是找慕家的,那姑娘真是寻错了地,慕家的别院离这还有七八里路的路程。hongteowd.com” “嗯,知道了!” 慕初夏不敢耽搁,抬腿就走。 白衣男子见她转身,又加了一句—— “姑娘脚程太慢,若不嫌弃,我可让府上的马夫送你过去。” 慕初夏一回头,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而后恍然大悟。 心道,我道怎么这般轻松的看着我的脸说话,原是眼不能视。 这人装的也太像了,连她都没看出他的眼疾。 能有这般变声识人的功夫,这人也并非凡人。 “我见你也不算恶人,怎么得罪了仇家,被人下了这噬血蛊。” “你,你怎么知道我……”白衣男子猛的收住笑,声音略带颤抖。 边上的暗卫也很吃惊。 世上只知道他们家主子被下了毒,却没几个人知道是种了噬血蛊的。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慕初夏又退了回来,直视白衣男子的眼睛,道—— “马车就不必了,你让我在你的马厩里挑选一匹马就行了。我这人不喜欢欠着人家的情,作为交换,我替你解蛊毒。” “姑娘的意思是,你会解这噬血蛊的毒?” 那握着玉笛的手收了收紧,手腕处的血管清晰可见。 已经尽量压力住自己的声音,可却还是透着一些起伏。 “你中蛊后有人用银针走穴把蛊毒压制在你的双腿上,可毒性太强,伤及双目。” “把蛊毒压制在双腿上,虽救了你一命,但导致你双腿不良于行。 蛊毒是活的,银针也只能压制它一时,如今已经有部分游走入你的上身。 你手腕处的蓝色细线就是证明,我想你最近手指应该不太灵活了吧。” 说到蛊毒,想这世上没有人比她跟清楚了的。 她娘是苗地的圣女,说白了就是万蛊之尊。 她爹是唐门的门主,万毒之主。 两个蛊毒至尊生出的女儿,毒窝里滚爬出来的人。 这噬血蛊的毒还真难不住她。 “你这蛊毒,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我先去慕家别院一趟,马厩在哪?” 慕初夏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个交易那白衣人是会答应的。 一匹马换一条命,他算是赚到了。 “马厩?带这姑娘去马厩。”白衣男子并没有紧逼这慕初夏,心情也很快平复了下来。 边上站着的闻声出来一位抱拳道,是。 慕初夏大步跟着那人身后就走了。 并不知道自己那番话在这院子里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挑了匹枣红色的马,拽着马鞍爬了上去。 着缰绳与那领路的人交代—— “告诉你家主子,我慕初夏言必做!三日后我来府上,替他解毒!” 既然告知了自己的去向,也没必要瞒着他自己的身份了。 再说了,这慕初夏的样子,随便打听下就知道是谁了。 宗政锦握着玉笛的手一只没有松开,那女子淡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 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浪,我替你解蛊毒! 她说她可以解自己身上的蛊毒! 这个宗政家动用所以势利,寻遍天下名医也束手无策的蛊毒! 这个缠着他三年的痛苦! 这感觉虽然有些虚幻,也有些可笑,但他却真的突然在心底燃起了希望。 “主子,属下觉得这姑娘不可信。”一旁候着的阿布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 他家主子被这蛊毒折磨的够惨了,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 却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姑娘,说她能解毒,这话任谁听了都会怀疑。 以宗政家的势力,寻遍医仙圣手都解不了的毒。 这么个小姑娘却眉头都不皱的说她可以。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他怕主子突然燃起的希望再度熄灭。 “是吗?”宗政锦淡淡的应了声,唇瓣勾起,风起,花瓣入发。 一笑堪比秀丽月华,果然不负他“锦绣公子”的雅号。 “主子你没瞧见,那姑娘左脸半边脸有一大块胎记,奇丑无比,我想她只是窥视主子的风华,才偷溜进来,如今被主子撞破,不得已才撒了谎的。” 第7章 慕家十七 阿布说地急,竟是没顾忌到宗政锦的感受,待吐完心中所想。 才暗自咒骂了自己这个榆木脑袋。 大的胎记?慕家?难道她是慕家的那个十七姑娘。 他记得慕家的慕十七生来左脸有一大块胎记,以前倒是遇见过一回。 小丫头瑟瑟地躲在慕擎玉身后,半边脸上的红色胎记甚是显眼。 二弟见了后,回家还特意大肆宣扬了一番。 弄得弟弟妹妹,小厮丫鬟们都偷偷往慕家去爬墙看这慕十七小姐有多丑。 他那会还训斥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容貌生来并不是自己选择的,你们这般,让那丫头怎么办?” 却没想这丫头长大后性子变化如此之大。 想来她自己现在也是看开了的,那说话的口气与态度,没半点自卑。 不一会,领着慕十七去马厩的暗卫就回来回话了。 “主子,刚刚那姑娘让属下给您带给话。” “说。” “她说,她慕十七,言必做!三日后来府上,替您解毒!” “只有这些?” 宗政锦以为自己已经看到很开了,却没想那丫头的一句话,就弄的他如此心浮。 那人停了一会,又道,“慕姑娘还挑了主子您那匹枣红烈马。” 阿布一听,训道,“那匹马可是主子所爱,你怎么能让那女人骑了去。” 宗政锦抬手,阻断阿布剩下的唠叨。 “你不用训他,是我让她在马厩随意挑的。再说了,就我这腿脚,白白浪费了一匹好马,如今有人识得它,也是它的造化。” 心里百转千回,那匹马看似普通,却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她一个小丫头,又怎么能识别马匹的优劣! 慕家这慕十七,太过神秘,他是半点也捉摸不透。 如今,他只能等三日后了。 不管她的话有几分可信,三日后便能知晓。 便是个谎言,他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那马儿,与其整日被困着,不如放它出去潇洒恣意的奔跑。 慕十七骑着马在林子里穿梭,骏马破风扬尘。 那速度快过她那脚程不止一点点。 七八里的路程,只消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这次该是不会再错了的,别庄外听着三四辆马车,十几匹骏马。 熙熙攘攘的一大堆人正聊着些什么。 众人中间,一位白发老者最为突出。 一身褐色长衫,紫荆碧玉挽着发,左手拨弄着两个玉球。 虽一脸的慈祥,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气势在。 边上是几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拱手弯腰行着礼。 慕十七认出那老者正是祖父慕释天。 旋即勒住缰绳,从马上下来,几步上前,唤了声,“祖父。” 慕释天正与人交谈着,这边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抬眼,只见一姑娘走向他,脆生生的喊了声,“祖父。” “十七,是十七!你二叔说你去了边关找擎玉了,这是回来了吗?擎玉呢?擎玉也回来了吗?” 对于这个孙女,慕释天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本是想带在自己身边的。 可那会,小丫头年纪小,在主宅里有些同年的姐妹玩耍,要比跟着自己强。 便没带在身边,再等等小丫头长大一点后,又听说是跟着擎玉跑去了边关了。 这会突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还真是个大惊喜。 慕十七终于知道,这慕释天为何这么多年任由慕家人欺负她了。 敢情这慕家人跟他老人家扯了个大谎呀! 慕释天一年回一次京都主宅,自然是不知道慕十七这几年的遭遇的。 一心以为小丫头过的挺好。 “祖父,十七想你,所以来看看你。擎玉哥说等他凯旋了,再来见祖父。” 周遭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她自然不会傻到,当众哭诉慕家的种种恶行。 且不说,祖父是个什么态度。 这其它人估计只当她是个疯子吧。 慕释天朗声大笑。 “好好好,来,见过各位叔叔伯伯。” 慕十七也不矫情,落落大方道,“十七见过各位叔叔伯伯。” 那几位倒是识趣,在慕释天面前,自然不会对着慕十七一脸的嫌弃。 只是匆匆找了个理由,便都离开了。 慕释天把人领进了宅子。 仔细上下打量着,见慕十七一身灰土。 衣带补丁,脸型消瘦。 不觉蹙眉——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狼狈!可是有谁欺负了你?” 慕十七心在一暖,原来她还有个这么关心自己的祖父。 只是这会她并不适合把慕家的恶行都抖出来。 一来,她口说无凭,到时候慕瑶和她那鬼话连篇的爹矢口否认。 最终,两边为难的是祖父。 二来,这屋子里现在站着的头十号人,定有二叔派来的眼线。 这边她话还没完,那边估计已经有人传到慕家了。 如今,她羽翼未丰,不如就顺着二叔的谎话编下去—— “我可是慕家的小姐,有谁敢欺负了我!这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慕释天历经世事,阅人无数,自是看出慕十七这话中所藏。 但小丫头既然不愿意告诉他,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以后有的是时间。 谁敢欺负他慕释天的孙女。 便是他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护着十七安全。 慕家别苑的赤峰亭内。 很久没那么热闹了,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老的一脸慈祥的笑,左手把玩着玉球,右手执筷替对面小丫头添着菜。 小丫头接过菜,吃的津津有味,不时的抬头与老者相视一笑。 不仅是慕十七,就是慕释天也很久没尝试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了。 一顿饭吃完,慕释天又拉着慕十七闲聊了起来。 多是问些这几年她的生活状况。 “十七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哎,一眨眼就是大姑娘了。” “嗯,上个月刚过十六。” “十六了,该是嫁人的年纪了,我与你二叔说一声,替你寻个好人家。” 慕十七眼神一暗—— “十七这副样子,有谁家的儿郎愿意娶我?” 心里暗道,她那二叔不把她卖了,她便叩谢佛祖了! 还指着他替她寻户好人家! 慕瑶的意思可是明白的很,她慕十七这样貌,就该配那些乞丐才合适。 第8章 别院夜惊 慕释天瞧着小丫头暗淡的眼神,大手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 “我慕释天的孙女,有谁敢嫌弃!放心,这事祖父替你做主!定帮你找个如意郎君!” 言语间,透露着大将的豪爽与威严。 慕十七瑟瑟一笑,上辈子一心只想坐上那唐门门主的位置。 根本没去想过什么如意郎君的事,连她自己都很难想象。 有一日会嫁人生子,与一男子相伴终生。 这会经慕释天这么一提。 她才明白,自己被三十六门徒逼入死径时,那一抹的不甘与孤寂是什么。 她以前活的太孤独了,到死都还是孑然一身。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平凡女子一般,遇到一个愿意待她好的良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若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情愿孤独终身。 祖孙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