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才停,从山顶上冲下的河水犹如愤怒的恶龙,向甲子村咆哮而来。 桥洞下面。 一个百媚千娇的女人,满脸不高兴的走出来。 李山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无比绝望。 因为三十万,他被分手了。 李山心里刺痛,蹲在桥洞下喃喃自语:“张小婉,你他妈没良心,没良心啊。” 骂着骂着,他便哭了。 大三的时候,为张小婉出头被开除,前途尽毁。 为了给妹妹治病,家里债台高筑,除了亲戚的债务,还有几十万的高利贷。 就在李山崩溃的时候,几个村妇来河边洗衣服。 刚开始,几个村妇数落着自家男人的不是,埋怨他们不会心疼老婆。 可聊着聊着,她们又将话题扯到李山身上。 “山子,你可是甲子村的古癫乐,哭鼻子就不帅了。” “咋的,你妹妹又犯病了?” “一个家庭成这样,也真是难!” …… 农村人没有什么娱乐,平时就靠嚼舌根打发时间。 尤其是女人,东家长,西家短的,她们比谁都清楚。 李山已经习惯了,并未放在心上。 “山子,要我看你妹妹就是拖油瓶,趁早送出去丢了算逑。” 李山瞥了一眼,说话的女人叫李晓璐,脸上抹着淡妆。 李晓璐是悍妇,同时也是恶棍吴大雄的婆娘。 整个甲子村,就她喜欢搬弄是非,说人长短。 李山有些生气道:“我妹妹不是拖油瓶。” 李晓璐一听,耻笑道:“张小婉瞧不上你,就是因为你妹妹,你心里没点儿数?” 李山愤然起身:“不准骂我妹妹,她不是拖油瓶,不是。” 见李山敢吼自己,李晓璐气得哇哇大叫:“你个小垃圾,我就骂怎么了,你妹妹废人一个,还不如一坨屎,你敢动我一下,我男人捏死你个小垃圾。” 李山脸色顿变,目光冰冷。 妹妹是他的软肋,而李晓璐却在这方面口若悬河。 下一秒,他一巴掌扇在李晓璐脸上,打得李晓璐满脸懵逼。 在甲子村,李晓璐仗着自己男人是个恶棍,一向横着走,谁也不敢给她脸色看。 可李山居然敢打她。 李山指着她鼻子,恶狠狠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再骂一句试试?” “你麻痹的,我就骂,你妹妹是个婊子。” 李晓璐瞬间暴走,彪悍的个性无人能挡,她一把抱住李山的腰,用力扑到。 “璐璐姐,都是一个村的,算了算了。” “璐嫂,别打了,你裤子都扯破啦!” …… 旁边几个女人急忙过来劝架,但李晓璐却充耳不闻。 她坐在李山的肚子上,掐住李山的脖子骂道:“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吗,说,你妹妹是婊子。” 李山咬着牙龈,愤怒的瞪着李晓璐:“你才是婊子!” 因为穷,老李家在村里没有地位,分的田地是最差最偏的。 而且,大家还经常给他们脸色看。 妹妹的病。 高筑的债务。 张小婉的感情。 想到这些,李山挤压已经的愤怒火山喷发。 他近乎疯癫,不停撕扯李晓璐的衣服,嘴中怒吼:“不许侮辱我妹妹,不许侮辱她。” 李晓璐使出盘腿神功,夹住李山的腰想将他翻倒。 可桥洞下的基石本太丝滑。 “噗通!”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跌进河里,溅起一团浑浊的水花。 “璐璐姐。” “璐嫂。” …… 几个女人心急如焚,急忙伸手去捞,抓着李晓璐的头发将她扯了上来。 但李山已经没了踪影。 “真是倒霉,这个小垃圾……” “璐璐姐,这要是弄出人命?” 李晓璐望着滚滚的河水吐口水,听到旁人的话,心里不由得发凉。 她转身就跑,连要洗的衣服都没要。 其他几个绕着河岸找了十几米,没看到李山,她们也不安的跑走。 暴雨过后的河水汹涌澎湃,几秒钟时间李山就被卷了数百米。 “砰!” 可就在他晕头转向,惊恐万分的时候,脑袋狠狠的撞上了什么东西,意识逐渐模糊。 生命弥留之际,李山忽然看到一个浑身冒金光,佝偻的老头儿望着自己笑。 “吾乃战国神医扁鹊,因在此地炼丹留下祸患,毒害甲子,奈何人不胜天,无力弥补,遂将一生所学封于四方神鼎。” “尔血醒神鼎,可得吾衣钵,以解甲子,济世天下。” 浑浊的河水里,骤然金光冲天。 …… 不知过了多久,几只乌鸦落在河床上,迈着自信的步子在淤泥里找虫子吃。 “嘎!” 突然,淤泥里伸出一只手,乌鸦群顿时炸飞。 李山爬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他乐呵一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扁鹊。 四方神鼎。 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刚才,李山一愣,无数神秘的字符和图案瞬间涌上脑海,令他头痛欲裂。 “啊,难道甲子村的传说是真的,我被扁鹊传承了?”李山坐在泥巴里,扶着脑壳想道。 甲子村,甲子咒。 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少活过六十岁,大部分在五十几的时候便会去世。 据说是战国时期,神医扁鹊在河水里炼药,将村里的水源污染了。 “我被扁鹊传承了?” 摊开手,发现掌心真有一枚小小的四方鼎,李山惊得窜起,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飞速跑回家,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妹妹。 书桌前,一个十五六的女孩满脸憧憬的看着窗外。 这个小女孩就是李山的妹妹,李倩儿。 她从小便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见阳光,整整十五年都没出过房门。 望着妹妹的背影,李山心里一阵绞痛。 这么多年以来,他做梦都想着妹妹能出去走走,亲眼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发现李山满身泥垢,李倩儿吓得不轻。 “爸妈呢,又去借钱了吗?”李山笑着走过去。 怕妹妹担心,李山不敢说和李晓璐打架的事。 李倩儿点了点头,叹气道:“哥,我是不是拖油瓶,拖累了这个家,也拖累了你。” “别听他们乱说,我们是一家人,照顾你是我的责任,相信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山蹲下来,望着妹妹满脸微笑道:“把手伸出来,哥替你把把脉。” 把脉? 李倩儿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李山的手指刚触碰得李倩儿的肌肤,触电般的感觉令他浑身剧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