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南夜爵侧躺着,半瓶药水下去,那股子精神劲又回来了。“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容恩站在病床前,有些拘束,男人见她半晌没有动作,便支起脑袋道,“怎么了?” “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哈哈哈——”南夜爵忽然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他盯着容恩脸上的尴尬,用腿踢了踢前方,“谁让你在这换了,那儿不有浴室吗?” 容恩顺着望去,果然……“恩恩,你是不是喜欢当着我的面脱衣服?”男人恢复成一贯的不怀好意,“那就在这换,我给你把风……” 最后的几字,被容恩重重摔在门外。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嚣张的坏笑。 换上干爽的衣服,整个人都觉舒服,容恩打开门出去,只见南夜爵正枕着一条手臂,闭目养神的样子。 她挪步上前,男人听到动静,睁开了眼,待她走近后,敏锐的双眼一下注意到容恩脸颊上的红肿,“你的脸怎么了?” 她弯腰坐在椅子上,“被人打得。” “谁?”南夜爵的语气沉下去。 容恩轻抬起下巴,两眼平静地对上男人阵中的黑黝,“夏主管。” “飞雨?”截然不同的口气。 容恩浅笑,只是带了几许嘲讽,“不信吗?” 南夜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容恩眼神丝毫不避讳,一字一语道,“我打还了。” 南夜爵的神情晦涩不明,既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容恩别开视线后,却听得男人笑道,“恩恩,谁给你这样的胆子呢?” 容恩反唇相讥,“难道,我要打不还手?” “不,”南夜爵口气冷硬了许多,“打不还手的都是傻子,如果她真打了你,当然要还手。” 女人,一旦背着他真的动起手来,那和怨妇又有何差别。 门外,欲要敲门的夏飞雨听到这番对话,伸出的手便顿在半途,另一手紧紧握起后,只能将这巴掌的委屈咽回肚中,透过门缝,她将定在容恩背后的视线收回,愤愤离开了病房。 南夜爵最厌烦什么,她懂,这个时侯,不能碰了钉子。 已经接近凌晨,容恩耷拉着脑袋,随时都有睡着的可能。 “我想喝水。” 容恩忍着疲倦起身,到墙角处接了杯水后喂他喝下去,南夜爵躺到床沿,将一半的位子空出来,他拍了拍身边,“过来。” 容恩靠在椅子上,怕被人看见,她摇摇头,“不用。” 在山洞时的那种亲近,完全不见了。离开逆境后,人与人又回到原点。 这种感觉,南夜爵很不喜欢。 他再度用力拍了下,“过来。”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容恩以为手机进水后会坏,没想到并无大碍。她看了下屏幕,见是阎越。 南夜爵已经倾起身,拉着她的一手将她拖到病床前,容恩按下拒听键后,被南夜爵按倒在他身边。 “谁的电话?” 她将手机紧攥在手里,放在胸前,背对着男人,“李卉,她肯定见我没回酒店,担心了。” 南夜爵侧躺着,重量全部压向右半边身子,容恩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的别扭,便开口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幸好李航来的及时。” “对于你身边的人,你都这么信任吗?”容恩转过身,望入男人双眼。 南夜爵笑了笑,很多事,他说了,容恩也不会懂,“李航的命是我的。” 脑中,忆起那双寂寞的眼睛,她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谁的眼睛有那么难懂过,见她出神,南夜爵狭长的双眼轻眯下,“想什么,这么入神?” 容恩眼睛落到他伤口处,“我在想,我们这次出游,真是惊心动魄。” 南夜爵浅笑,下巴轻点,薄唇刚印上容恩前额,她就像是被烫似的向后躲去。 男人嘴角的笑容僵住,眼神在慢慢冷下去,在他眼中,容恩的这番行为,倒有过河拆桥的感觉,“现在知道退开了?” 在山洞中,她确实将南夜爵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人在面临死亡时,总是那么脆弱,那时候产生的情愫,容恩并没有多想,只顺其自然的归为对他的依赖。 “今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这么快?” 南夜爵阖上双眼,麻药渐渐散去,他没有力气同容恩再啰嗦,他只身出来,就带了李航,这儿肯定不能久留。 清晨时分,容恩浅睡了一会,她醒来的时候南夜爵还睡着,他眉头紧紧拧起,定是手上的枪伤发作了。 容恩小心翼翼起身,尽量不吵醒他,刚将踢下半个床的被子盖到南夜爵身上,病房门就被轻声打开,进来的护士以口罩遮住脸,只露出两个眼睛,她在门后站了会,便走上前。 “他的麻药差不多该过了,”护士观察下输液瓶后,拿起针管,“再打一针,就没事了。” 容恩来到床沿,想要叫醒南夜爵。 “不用了,”护士轻声阻止,“只是打些去痛镇定的药水。” 容恩见他确实难受,便没有再多想,护士挽起南夜爵的袖子,精准找到男人的静脉后,将针管中半透明的药水推进了他体内。 南夜爵依旧没有反应,似乎睡得很沉,护士打完针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了床边。 没过多久,南夜爵的身体就起了强烈的药物反应,他神色愈见痛苦,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全身皮肤逐渐转为铁青色,呼吸也急促的变成了粗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