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对这新贵妃什么反应我不知道,其它妃嫔却显然忧多于喜。199txt.com 我进宫的时候,虽然受宠,但怎么说也是没有名分,也威胁不到她们,骆子缨一进来就是贵妃,娘家又是权高势大的永乐侯,要她们生或死,大概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好些妃嫔都有些按捺不住,七七八八的流言传了很多,甚至也有直接跑到我这里来探口风想结盟的。 没让我自己多说什么,靠云娘便不冷不热地应付过去。 云娘的意思是这些会在这种时候直接跑来找我的,大抵都成不了气候,能利用的时候无所谓,要坐一条船就大可不必。言辞间倒有不少责怪的意思,她还是觉得我没跟昶昼发生关系是造成骆子缨还没进宫便已经如此风光的直接原因之一。 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的身体没那么大影响力,就算我天天和他翻云覆雨,他照样会娶骆子缨。” 云娘以一种看不及格学生的目光看着我,“你完全不了解女人的身体是怎样的武器。不然古往今来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掌权的外戚?” 我也看着她,问:“说起来,于士玮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云娘道:“老爷的事情奴婢并不知情。” “那他到底要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服侍小姐,为小姐分忧。” 还真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我咧了咧嘴,又问:“那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呢?” 云娘报了两个名字,一个太监一个宫女,都是打杂跑腿的下级宫人。果然还是这种人传递消息方便,又不容易引人怀疑。云娘说一个是桂公公的徒弟,另一个的父亲是荀太师的学生。 我皱了一下眉,上次我去猎场的时候,到底是谁下的媚药?我那时并没有带这两个人去,而且这两人摆明是太后或者皇后的人,应该也不会做那种事情。 我半晌没出声,云娘又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索性把上次在猎场被人下药的事情告诉她,道:“你觉得是什么人做的?” 云娘道:“说不定人家只是一片好意。小姐你这个样子,是人都会替你着急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了,跟她商量这个,根本什么意义也没有嘛。我叹了口气,挥手让她退下。 章三十 贵妃2 很快就到了婚礼那天,册封奉迎,热闹非凡。宫里到处张灯结彩,过节一般。我让茉莉也叫他们把灯笼挂起来,弄漂亮点。 茉莉很不情愿,说道:“这里再漂亮陛下今天也不会来,册封的又不是姑娘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现在还要为别人的喜事庆祝……” “你哪来的那么多牢骚?”我笑着推了她一把,道,“难道陛下不来我们自己就不用活了?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我这里冷清凄凉的笑话,我们就偏不能给他们看,就偏要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快点去。” 茉莉撇了撇唇,还是带着人去布置起来。 晚上我又叫厨房做了些精致小菜,拖了茉莉云娘一起在院子里吃。 茉莉依然气呼呼的,云娘却开始劝我说现在宫里多了位贵妃,但是照昶昼的个性,应该也爱不了几天新鲜,我应该尽管想办法挽回才是。茉莉连忙点头附合。 我有一点无奈,道:“今夜风高月霁,有花有酒,你们说这些不觉得有些煞风景么?你们看……”我伸手指向空中一轮圆月,话还没说完,自己便怔在那里。 ……又到月中了! 也就是说,我身上的毒左右也就是这两天会发。 上次昶昼是去找于士玮拿了解药,但是他怕我身边的人不牢靠,担心我一时没注意就会有人在解药里做手脚,所以将解药交给赐福保管。 昶昼这几天自然会呆在骆子缨那边,赐福是他的贴身内侍,自然也在那里。一想到到时要去鸾鸣宫找他,我就有点头疼。 骆子缨还没进宫,骆家的人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要是在她新婚期去找昶昼,还不知以后她会怎么针对我。就算不在意这个,若是骆家的人知道我中毒每个月要解药的事情,只怕也不难想到我跟昶昼的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到时会不会多生枝节也说不定。 这时机真是不巧。 我想着这些事情,重重叹了口气。 茉莉不明所以,看着我很关切地问:“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些不太开心的事情。”我这样说着,一时也没了喝酒赏月的心情,匆匆吃了饭就准备睡觉。 云娘帮我铺好了床,轻轻道:“要不然,明天白天趁陛下上朝的时候,先去找赐福公公把药拿来备着吧。” 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我就觉得特别可疑。毕竟于士玮送我进宫来做苏妲己,但我却“玩忽职守”,以至于现在让骆子缨做了贵妃,权势在握的外戚又多了一门,他应该会很生气才对。他筹备了那么久的计划,现在因为我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他不可能什么事情也不做。 他想惩罚我,最好的途径当然就是我身上的毒。 云娘提到的这个办法,我当然也想过,甚至本来也决定要这样做,但现在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有点提心吊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让她记得明天一早就去办这件事。 云娘应声退了下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昶昼说于士玮后面还有人,但是一时查不出来是谁。我想,或者就是因为他把我送进宫来之后就没有其它动作,所以才不好查。 若是这次他真的会做什么事情的话,也许反而会露出后面那根线。 反正大不了就是多痛两天,我就来试试看到底能不能钓出这条鱼来。 章三十 贵妃3 结果竟然没让我等到第二天。 当天后半夜毒便发作了。 我本想捱到天亮再说,但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和压抑过的呻吟还是惊动了茉莉。 “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一边问,一边点了灯过来看我,只一眼就惊叫起来,“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和上次一样的毛病吗?” 我本想叫她不要那么大声,但一时痛得没力气说话,茉莉已扭头大叫:“来人啦,快传太医。姑娘又犯病了。” 半夜传太医动作已经够大,何况茉莉好像还自作主张地叫人去禀告昶昼。 我痛得在床上缩成一团,心里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只怕觉得这是我和昶昼“复合”的好机会,但就真的不知道,这事会让我以后怎么死! 昶昼没过来,但是赐福却来得比我预料中还快。茉莉派去鸾鸣宫报告的人说是半路就碰到他,赐福说不必去打扰陛下,于是一起折了回来。 赐福进来也没管那些什么礼节,直接快步走到我床前来,倒出一颗解药给我。“姑娘请服药。” 我吞下那颗解药,又过了半晌才轻轻道:“多谢公公。” 赐福道:“姑娘不必客气,奴婢来迟让姑娘受苦还没跟姑娘告罪呢。” “哪里的话,公公已经很快了。”我笑了笑,道,“真是料事如神。” 赐福也笑了笑,道:“姑娘取笑了。这可不是奴婢料事如神,而是陛下早已吩咐下了。” 我让云娘查这麟瑞宫里的奸细,到没想到这一点,其实在这里安插最多眼线的,正是昶昼本人吧?只怕我这里风吹草动都根本瞒不过他。他分明一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我要是毒发,不必我自己,自然直接有人知会赐福,赐福再悄悄过来一趟,根本什么人也不会惊动。 亏我还为这件事头痛了半夜,真是自寻烦恼。 我又轻轻笑了声,道:“真亏他记得。” 赐福静了一会,才轻轻道:“陛下目前人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他对姑娘花的心思,从来没少过一丝一毫。” 这种时候,听到他来说这种话,真是不知应该说什么。于是我还是笑了声,闭了眼,没有回话。 赐福也就没再说什么,我听到他吩咐茉莉小心服侍,然后便出去了。 我躺在那里,抱紧了自己的身子,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之极。 章三十 贵妃4 昶昼在那位新贵妃的鸾鸣宫呆了整整三天。 在大家猜测这位永乐侯家的小郡主是怎么样留住皇帝陛下的同时,我在他们新婚当晚“犯病”的事情也开始沦为后宫的笑柄。 因为太医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服过解药,毒发时的症状都已消失得差不多了,所以太医的结论只能是“气血郁结以致旧病复发”,开了副补血养气宁心静神的方子。这件事传出去,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气不过昶昼另结新欢,所以在他们新婚当晚装病想引起昶昼的注意,结果昶昼根本理都没理”这样的版本。 茉莉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很气愤,不停骂这些人信口雌黄,血口喷人。一直到昶昼有赏赐下来才稍微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次赏赐的财物比之前那次,只重不轻。表面的说法是因为我病了,昶昼没空陪我,所以用这些作为补偿。但是在宫里的流言里,这个补偿的理由显然也有了另一个版本。那就是新来的骆子缨也封了贵妃,而我至今为止什么名份也没有,如今昶昼又对我没了兴趣,随便给些钱打发了事。 但事实上,不过是因为昶昼自己要用钱,又借我这里转一次手而已。 那天晚上昶昼过来,还是照他的意思随便留了几件东西,其它的统统偷偷运了出去。 我想,要么就是他训练新军吃紧,要么,就是他让沈骥衡去做的事情要用钱。但是昶昼自己没开口,我也就没问,斜倚在软榻上,随意玩着他刚刚套在我手腕上的玉镯。 “怎么了?”昶昼在我身边坐下来,伸手来探我的额头,一面问,“还是不舒服么?看起来不大有精神的样子。” “哦,我只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失宠的弃妇而已。”我抬眼看着他,“是不是过火了?” 昶昼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一面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柔声道:“你原来是介意的。” “不要太自做多情了。”我拉开他的手,“我要是真的介意,就不会在这里陪你演这种戏了。喜欢的男人变心这种事情,忍一次都已经太多。若下次我的男人再背着我掂三搞四,我一定直接把他的小鸡鸡剁了喂狗!” 昶昼像一时被我的话噎到,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才道:“你这女人还真是……真……” 他真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一般,叹了口气,放弃了。但是跟着就笑出声来,拖着我的手问:“你是因为旧情人伤了你的心,所以才不愿意有另一段感情,还是其实你还喜欢他,所以接受不了别人?” 我很正经地想了几分钟,然后很坦白地告诉他。“我不知道。” 昶昼又皱了一下眉。 我叹了口气,补充,“也许,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章三十 贵妃5 我见到骆贵妃,是得到赏赐三四天之后。 那天上午我带着茉莉去承华宫还书。昶昊还没回来,依然是那个小太监接待,将我们领进书房。我自己把上次借的书放回书架上,拿下另一本。也是入门的医书,每页都有昶昊用蝇头小楷做的批注。 我站在那里翻看了一会,忍不住要想昶昊现在在哪里。昶昼上次说会把解药送去给他看,不知他有没有收到,看到解药之后,对我身上的毒有没有新的想法。 虽然我也觉得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太好,但自己学医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我现在看的部分,没有人讲解,已经觉得生涩难懂。或者我应该每天去太医院,可以随时问人,又可以拿药材和书对照着记。翻来覆去想着这些问题,反而有些心浮气躁,自然也就看不下书。我叹了口气,跟那个小太监说了声,借了那本书回去看。 结果才从承华宫出去没走多远,茉莉便拖了拖我的袖子,道:“姑娘,你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骆子缨。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衣裳,站在走廊前一株海棠下面,正看向承华宫的方向。双眉含黛,眼波迷离,说不出的幽娴清婉,但目光与我一接触的那一瞬间,表情已变回初见时那样淡漠清高,周身就像漫起了一层冰冷雾气,像与这红尘俗世相隔了千万里远,令人不敢逼视。 我不由一怔,然后便轻轻笑着弯下腰去行礼:“见过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像看到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一样,侧了身子便要拂袖而去,却在走出半步之后又停下来,转头来看着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她的声音却不似表情冰冷,既轻又柔,如云烟般渺然,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这样一个女子,冰肌玉骨,体态如柳,声若天籁,说是绝世佳人也不为过。但年纪轻轻,就陷在这深宫大院的红墙黄瓦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我看着她,也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