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是一耳光打下来,许茉有些懵了。 江易辰捏住许茉的下巴:“你当年不是想要做我的妻子想疯了吗?好,我成全你!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和你离婚。当然,绝不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我就要让你一辈子看着!看着我和筱瑾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你!”许茉咬牙切齿,怒极想要挣脱开江易辰的钳制。 “辰……我肚子好痛,好痛……”徐筱瑾虚弱无力的朝江易辰喊。本来一直不放手的江易辰,忽然甩开许茉的手朝情人奔去。正在扭扯的许茉突然失了阻力,高跟鞋一崴,仰身背对着楼梯倒下去。 许茉大惊,还来不及尖叫,头便重重砸在楼梯阶的棱角上,疼得一阵眩晕,身子还在继续往下翻滚,周身一阵剧痛,最重那一份痛,在小腹里。 她的孩子啊。 翻滚终于停下来,许茉躺在楼梯下的地板,隐约听见陆子衡留下的照看她的两个兄弟的惊呼。许茉无力的躺在冰冷僵硬的地板上,透过血红的视线,看见苍白的天花板,如同陆子衡的脸一样没有血色。 许茉想起了陆子衡,想起他毫不犹豫的替她而死,落下高台时,是不是也这么疼。在她面前,他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木然而冷冷的,不敢抬眼看她…… 生命在她体内迅速的流逝。弥留之际,她仿佛感觉到有个男人抱起了她,在她耳边悲痛欲绝的喊了一声“许茉”。 那个声音竟然如此的像江易辰。只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许茉都不想再看见他那张她曾经挚爱的脸。谁别再来烦累她了。这辈子,实在过得太累了…… 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画面,是十二年前,少年的陆子衡胆战心惊的对她说:“茉……我……我喜欢你。”而她,不屑的瞥了一眼:“就凭你这穷小子也配?” 一滴泪从许茉眼角滑落。突然,她好想再见见陆子衡,哪怕只是一眼……好想,好想…… 第二章 落海 窒息的感觉凝结在胸腔,许茉想张口呼救,腥咸的水灌进来呛得昏天暗地,死亡的恐慌包围上来…… …… “大小姐……大小姐……”渺远的声音飘忽忽的响在某个暗处,意识在挣扎,身体却不愿醒来。 唇上有个冰凉温软的触感,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大小姐!大小姐你终于醒了!”那个起先渺远的声音陡然拉近,就在身旁。 正是黄昏的时候,夕阳几段金辉,稀疏洒在深蓝的海面。游轮浅褐色的甲板上,一群身穿礼裙、礼服的上流社会男女,神情紧张的围着三个人,除了黑白衣裙的小女佣,另还有一男一女。那女的是商会会长唯一的宝贝千金许茉,那男的是江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江易辰。 围观的人面上神情关切,心底却猜测开了。哪个不要命的,竟敢把许会长的女儿扔下海去喂鱼?是不想在商界混了,还是不想要命了?呵,总归一会儿是有好戏看了! “许小姐,你怎么样?”江易辰头发还在滴答水珠,抱着同样浑身淌着海水的许茉。 “咳咳咳——”许茉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看见近在咫尺的容颜…… 江易辰!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围观的人惊呆了。被救的许大小姐竟然打了救她的未婚夫一耳光!传闻许大小姐让她父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江家做了不少勾当,才得以让江易辰点头与她订婚。这,她竟然挥手打了江易辰一耳光? 江易辰也震住了,继而不悦的皱眉,冷眼放开了许茉。 许茉躺在甲板上,环顾围着她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冷眼看着她的男人,体型相貌和江易辰一模一样,可,许茉能分辨出,这个人不是她的丈夫江易辰。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有些冷,但却没有厌恶。江易辰才对她说过,她的身体和心灵一样的肮脏,又怎么会抱她。他的怀里只会有徐筱瑾。 可,若说他不是江易辰,那又是谁呢?世界上还有这样相似的人吗? “大小姐大小姐,你可吓死我了啊!你要是有事我也活不成了。”国字方脸的小女佣李晶晶抹了一把泪。 许茉看清喊她“大小姐”的小女佣脸时,吓了一跳。这个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 鬼? “大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李晶晶急忙扶住跌跌撞撞后退的许茉,许茉见他伸手越发害怕了,可碰到李晶晶温软的手时淡定几分。是活的! “你……还活着?”许茉问。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已经死了快八年了。她亲眼见到过她淹死后的发白的脸,这些年常常都会出现在她噩梦里。 这个叫李晶晶的女佣,和她一起从许家到江家,在江家伺候了她一年多。当时,许茉爱江易辰已几近走火入魔,哪个女人也不许肖想。她发现李晶晶似有心勾引江易辰,便给了她三个月工资把她赶走了。谁知,李晶晶不肯,竟在江家后院里的小水塘里自溺了,死得很可怜。说起来起因还是她,对于这件事许茉一直心有愧疚。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活着啊。” 一声海鸥啼鸣,背对着夕阳停在船头的栏杆上,瞅着人群。许茉侧头,顺着海鸥的方向看见无边的海洋与西沉太阳,看见围着她打量的、年轻的上流社会男女,有几个颇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还有那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旁冷冷看她的“江易辰”。众人的眼睛都齐齐打量着她。 这个场景,好熟悉,似乎曾经发生过…… 许茉抱着脑袋回想着。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许茉低头正好看见自己平坦的小腹……对呀!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大小姐你在找什么呀?”李晶晶慌了。大小姐这脑子是给海水泡坏了吧?怎么老不对劲啊! “许茉——”一个穿深褐色西装礼服的男人冲过来,拉住许茉的双臂上下看她是否完好,“听到你掉海里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呀!怎么样?还好吗?” “小四哥?你……”许茉再次惊住了!他不是七年前就葬身大火了吗?她记得很清楚啊,他是醉了酒,家里失火,最后烧得连灰都没剩下。他下葬的时候,许茉将一朵白菊花放在他墓旁。 这个男人名叫高靖,和她情如兄妹。 这,是梦吗?! 许茉还在怔忡,被高靖抱进游轮最顶层的客房,惶然的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廊暗红色的地毯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刺激这许茉的鼻腔。 看着簇拥着她的一群人,形形色色的面孔……这个场景好似在十年前发生过。十年前,高靖27岁生日宴会上,有五个芬兰富家女人不知道许茉身份,以为她是那个富二代带上来玩的女人,出口挑衅、推推搡搡。 十年前的许茉,横着走路都没人敢挡道的许家千金大小姐,于是当时骄纵高傲的她,一个字没说,挥手就给那为首的、叫julia的女人几耳光,打得julia嘴角都流血了。 不料那几个女人竟突然一把将她推下海去,差点把她给淹死了,是江易辰救了她。 许茉记得当时也是那样的夕阳与海面,她醒后就给了江易辰一耳光,然后高靖赶到,将她抱回房里。她回房后,那五个芬兰女人便被带了过来给她认错。她虽没有再教训她们,却也没有说原谅她们,那几女人在她门外候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