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还是大青山下一个小小的女大夫,在行医之时遇到一疟疾患者,此人家中穷苦,买不起贵重的药材,青竹只好以香蒿治之,谁事隔三日,未见半点功效,又不忍让贫家因病而越发衰败,便斗胆以苦蒿一试,谁知却建了奇功。siluxsw.com那人服药不过半日,病症便有所好转,二日之后,更是大好。至此,青竹才知书中所载青蒿是指黄花苦蒿而不是香蒿。” 青竹说的自然不是实话,但是不这样说,这些人也不会相信,总不能告诉他们后世有人在苦蒿之中提取了青蒿素,为克制疟疾良方吧。 “夏军医心怀疾苦,能为病家切身所想,实乃我辈楷模啊。”听到青竹的描述,陈本生不由得心生敬意,看着青竹诚心说道。 不管哪朝哪代,医者能体谅贫者疾苦,绞尽脑汁以耗费最少的药材有效的治疗病症,都可称得上是良医、德医。 陈本生自问易地而处,自己是做不到青竹这样的,是以心中自然是钦佩。 “青竹惭愧,只是自幼家贫,不过是以己度人而已。”青竹这惭愧倒是真惭愧,编了这么个故事得了人的敬意,她不好意思得很呐。 不过其实也不算是编故事,只是将病症什么的改了而已,从前在大青山脚下行医的时候,对于那些贫病人家,青竹多半都是只收药费不收诊金的,甚至于药费也只收本金,自己采挖的药材多半都是不收钱的,用药也是什么药便宜又能治病,就用什么药。 所以她虽然行医数载,除了在几个大户人家那里赚取的和最初的贵重药材所赚得的之外,倒是没什么积蓄。 “夏军医当得此誉。”看青竹羞涩,有军医附和着说道。 青竹不依了,连忙说道:“诸位前辈同仁就别在夸青竹了,青竹都要无地自容了。咱们还是快些去准备药材,替军中病患治疗吧。” “是极是极,咱们还是快些的好。慢上一刻,就会另军中袍泽多受一刻的苦,倘若有人因此而丧命,咱们就如同夏军医所言,从医者变成了那勾魂阎罗的帮刽子手了。”陈本生说着,率先走出了医帐。 一时之间整个宁王军的军医们和医兵等全部都调动了起来,无数碧绿的药汁被榨了出来,被送到了患兵们的嘴边,喂了下去。 又有源源不断的苦蒿从红妆营和世子左军之中送来,最后更是连宁王都下令征集苦蒿,以备军中所用。 短短数日,军中患兵就好了个七七八八,除了少数病重的士卒仍然需要观察治疗之外,大部分的患兵都归了各营。 被宁王延请到军中的地方名医们从冷眼旁观到大惊失色,俱都没有想到,被自己等人弃如草芥的苦蒿真能建立如此奇功,从第一个人开始,慢慢的这些名医都放下了身段,认真向青竹请教起来。 青竹先前虽然对这些人多有不屑,但是等发现这些人是诚心请教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藏私,一个个药方,一个个的病症分析从她都婉婉道来,让众人羞愧的同时,又暗暗感激。 同时,宁王正式采纳了青竹的提议,严令士卒饮用生水,驱蚊的药堆也一堆一堆的熏了起来,整个宁王军营区,处处弥漫着令人安心的药香。 而随着疫病的祛除,宁王军的斗志重新燃了起来,强攻青州府的呼声一日高过一日。 ☆、第124章 青衫献策 “诸位以为如何?”宁王帐中,诸军将领济济一堂,宁王的目光在帐下诸将头上一次次扫过,沉声问道。 “启禀王爷,末将以为军心可用。那李国忠以患了疫病而亡的死尸恶心咱们这么久了,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股火气,现在既然咱们不用怕那劳什子的时疫了,自然要给他一个迎头痛击,狠狠的打他一顿,以泄将士们心头之恨。”右军副帅程益谦帐下副将郭韬率先开口说道。 中军和右军是这次时疫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这郭韬身为右军副将,对青州守军自然是满腹怨气。 “打是应该打的,不过下官以为这青州府如今战力尚存,咱们若是直接强攻,只怕会损失颇重。不如围而不攻,等城中粮草用尽,我军自然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青州城。” “要知道这青州之后还有德州、雍州、益州等地为上京屏障,咱们若是遇见一城便强攻,只怕会让咱们将士伤亡颇重。上京城城高兵足,下官以为,我军最好还是尽量保存实力,以备最终的上京之战。”宁王帐下参军李知璋开口说道。 这参军虽然是军中职务,但却是文职,是以李知璋自称下官而不是称末将。 “粮草用尽?你可知道青州府存有多少粮草,什么时候能够用尽?再说了,我军自举事以来,短短一月,人数便涨了两倍,今后定然还会有许多良家子前来投军,何惧这区区损失?”郭韬瞪一眼李知璋,说道。 “不然。”李知璋摇头晃脑好一阵,这才说道:“郭将军身为副将,当知这老兵和新兵的差异,咱们可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青州府,就赔上咱们的精锐士兵啊。” “哼,战场乃是最好的练兵之地,只有上过战场的士兵才可以称之为老兵,也只有历经百战而存的士兵才能称得上是精锐。咱们现在的士卒,有几个能称得上是老兵的?”郭韬瞪着李知璋说道。 郭韬说的是大实话,可他当做宁王和诸将的面说这样的话,未免会让人尴尬,是以郭韬话音一落,这营帐之中就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了。 “郭韬,不得胡言乱语,还不速速退下。”隔了好一会儿,右军副帅程益谦咳嗽两声,看着郭韬喝到。 饶是郭韬如何是个武人,说话如何的不动脑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慌忙向宁王请罪:“请王爷恕罪。” “郭将军心直口快,何罪之有。”宁王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郭韬,当下和颜悦色的看着郭韬说道。 “多谢王爷。”郭韬谢过宁王之后,不敢再多说什么,讪讪的退到一旁坐下。 “打肯定是要打的,关键是什么时候打,怎样打,诸位都议一议吧。”郭韬退下之后,大帐之中有些冷场,宁王又看着诸将说道。 “启禀王爷,学生有一计,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看看没人说话,一直站在宁王世子背后的青衫,得了世子的准许之后,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自从青竹将军中疫病控制之后,宁王世子对青衫更为重视,直接将他带在了身边,为的也是让他有机会多学习。 不过文书并不是官职,只能算是宁王世子的私人幕僚,是以青衫自称学生。 “哦,你是夏青衫吧?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宁王对青衫有些印象,看他开口便看着他笑道。 “多谢王爷,学生正是夏青衫。” 青衫看宁王准了,便从世子身后出来,看着宁王,娓娓说道:“学生以为既然我军遭受时疫肆虐,那青州府必然更甚,城中自然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倘若我们将我军能够医治时疫的消息传递至青州府,又说只要青州府愿降,我军可免费为青州军民诊治,如此一来,青州的军民必然心生降意。” “若是李国忠顶不住压力降了,那便正好。即便李国忠强行压制,也会使得军中士卒离心离德,如此一来,定可备减我军攻城压力。而且这样一来,也可彰显我军乃是仁义之师,扬王爷之恩德于四海。” 青衫说完,帐中诸人俱都连连点头,看向青衫的目光也多有赞许。 “不错,此计若成我军必可以最少的伤亡甚至是兵不血刃拿下青州府,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宁王看重青衫满意的笑道。 “多谢王爷夸奖,青衫愧不敢当。”青衫闻言,一脸自谦的说道。 “你自然当得,只是要如何将这消息传递至青州府呢?”宁王实际上听到青衫的话,心中便有了腹稿,只是这会儿看青衫一个小小人儿说得头头是道的,忍不住便起了考究之心,当下看着青衫问道。 “回王爷,学生以为要此消息越多人知道便对我军越好,我们可以数管齐下。”得了宁王赞许,青衫脸上又多了些自信,开口说道。 “哦?你且说说,如何数管齐下?”宁王看着青衫说道。 “第一,可以令我军将士对着青州城内齐声高喊,将我军可以医治时疫只要青州府军民投降,便免费为城中众人医治。” “第二,我们可以准备许多劣质的箭矢,将写了字的布条、纸张等射入城中。” “第三,我们可以准备一些纸鸢,选朝向青州府的风口放飞纸鸢,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将线头间断,如此纸鸢便可落入城中,让更多的人知道。” “还有吗?”宁王看青衫说得不错,笑看着他问道。 “额……投石车威力太大了,咱们是去宣扬仁德的,万一砸到人头上可不好办,否则的话,倒是可以用投石车试试,反正这投石车射程够远。”青衫挠挠头,看着宁王说道。 “投石车就算了吧,不过之前你为什么说要用劣质的箭矢?用上好的羽箭不好吗?”宁王看青衫笑问。 “咱们不是为了射人,这羽箭射进城里去,万一那李国忠让人收集了,还给咱们,可不是搬石头砸只的脚嘛。”青衫看着宁王说道。 “哈哈,好小子,这法子不错。等拿下青州府之后,本王自然给你记上一个重重的功劳。”宁王看着青衫哈哈一笑,说道。 “多谢王爷。”青衫到底还是少年,听到宁王的承诺,心中欢喜无比,脸上就带出了欢喜的笑容来。 青衫退下之后,朝着裴子墨挤眉弄眼了一阵,直到裴子墨对他竖起大拇指,他这才收起脸上的表情。 宁王满意的看看青衫和自己的嫡长子,对着帐中诸人说道:“好了,这小子的计策不错,各军都回去准备吧,每一面城墙外都搭上高台,以便咱们的箭矢能够更好的射入城内。” “纸鸢的话,让红妆营去放,反正姑娘家就喜欢放个纸鸢什么的。” “至于向着城内喊话,各军分成三波,以鼓点为号,轮流齐喊,先操练操练,喊得齐整一些,青州城里的军民听得清楚一些。好了,都下去吧。” “末将领命。”宁王主帐之中,诸将一起大声应道。 当天傍晚,宁王军就在青州城四面都搭上了高台,那距离刚刚好,箭矢能够射入城内,但是不会有什么威力,自然也不用担心城内的箭矢会射到自己。 不做制作劣质的箭矢也是需要时间的,自然不可能当天就往城内射箭。 而同时,宁王军各军适应了鼓点之后,开始第一次向青州城内喊话。 这些话非常的直白,力求听到的每个人都能懂得意思,而且加以深化,不仅仅是青衫所说的能治疗时疫的内容。 “青州府的军民们,我们知道你们正在被疫疟折磨,宁王军已经掌握了治疗疫疟的药方,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投降,宁王军将免费为青州府的军民治疗疫疟。” “为了患病的袍泽伙伴,为了患病的妻儿父母、亲人朋友,也为了你们自己,打开城门投降吧,宁王军乃是仁义之师,我们保证,会对青州府秋毫不犯。” “宁王殿下乃是仁义的王者,我们宁王军也是堂堂正正的王师,我们不会像那些反贼流寇一般侵扰地方,请青州府内军民安心。” “宁王举兵,是为了清剿天子身边的奸邪之徒,是为了重现太祖太宗之时的河清海晏,是为还天下黎民百姓安乐,还请城中军民打开城门,恭迎宁王王师。” “青州府的将士,李国忠自甘堕落、与朝中奸邪为伍不算,还罔顾人命,任由疫疟肆虐甚至亲自命人传播疫病,你们不要再助纣为虐为他卖命了,打开城门投降吧,宁王殿下承诺,只诛李国忠和冥顽不灵之徒,对于其他将士一律宽大处理。” …… 这样的喊话持续到深夜,将青州府内的李国忠气得暴跳如雷,鞭打了无数的幕僚,勒令他们设法挽转局势。 不等李国忠的幕僚想出办法,箭矢和纸鸢也加入投入了这一场没有硝烟弥漫的战斗之中。 无数携带着写着各种承诺和保证布条纸张的箭矢射入城内。 又有纸鸢迎风而起,飞自青州城上方的时候纸鸢之内的纸条传单纷纷扬扬,如同雪花一般的从空中洒落,被风一吹,满城都是。倒是比青衫说的剪短纸鸢的线要有用多了。 这个,自然是青竹的手笔。 李国忠虽然命人四处收集,又四处张贴告示,严令城中军民不得私藏反王传单,否则以叛贼论处。 殊不知,他越是强势,这局势便越是对他不利。 兵不血刃拿下青州府,几乎就在眼前。 【以下内容不算字数:两个字的章节名hold不住了qaq】 ☆、第125章 新的麻烦 青州府的陷落比想象中来得还快,而率先投降的人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李国忠的父亲留有遗孀,不过不是他的生母,而是继母。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国兴,在青州都督府,李国兴设计直接绑了李国忠,一路押解他至城门之处,勒令守兵开城投降。 因为,李国兴的母亲也不幸染上疫疟,在母亲面临生死之时,李国兴压制住了平日里对兄长的畏惧,一举将其擒拿。 在青州城南门,宁王亲自将跪地请降的李国兴扶起,又痛诉李国忠数条大罪,直接在三军将士面前将其枭首。 至此,青州府也变成了宁王的地盘。 同时,宁王也信守了自己的承诺,命令麾下军医及征召而来的民间大夫,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