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罢。shuyoukan.com 出了肉铺,青竹又去杂货铺买了一斤盐、半斤糖、盐和糖都贵得吓人。 半斤糖花了青竹两百文,不过这个也可以理解。糖在这个时代来说,是精贵的东西,一般很少有人家舍得买糖的。 最离谱的是盐,一斤盐居然要八十文! 也许相比糖来说,盐并不算太贵,可是糖不是必需品,盐却是生活的必需品。成人一个月不吃盐身上就没有力气了,严重的,还会丧命。而且听老板说,这还是因为宁州府的王爷比较贤明,别的地方盐价比这里还要贵。 青竹虽然不太熟悉历史,但是她知道,盐这种东西,是最能反映一个朝代是兴盛还是衰败的,看起来这个朝廷,真正是腐败至极了。 哎……也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太平日子,一旦这天下不太平,这人命可就贱如狗了。 青竹担忧了一会儿,就失笑了,现在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天下太平与否,还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够改变的。 买完这些东西之后,青竹忽然发现杂货铺还有少量的笔墨纸砚卖,连忙问了价格。 一支最便宜的兼毫三十文,一方最便宜的瓦砚一百文,一锭最便宜的墨一百二十文,一刀最便宜的毛边纸三百文。 青竹数了自己身上,除开买米肉盐糖的钱之外,还有五百零八文,这一套最差的笔墨纸砚也要五百五十文。身上的银子现在不方便拿……难道真的不给青衫买笔墨纸砚了么? 青衫始终是要去学堂的,早一点练习总是要好一些,可这钱…… 纠结了半天,青竹红着脸问老板:“老板,你这些能不能便宜些?我身上的钱实在是不够,要不然,我买半刀纸可好?或者,你帮我把这糖退了吧,可以吗?” “要不,我把糖给你退了吧。”老板倒是个干脆的人,这些东西的价格没得少,他直接就提出来给青竹退糖。 青竹依依不舍的从背包里拿出包糖的桑皮纸包,递到老板手里,有些舍不得松手。老板失笑,说道:“这样吧,小姑娘,既然你舍不得退糖,那你告诉我你还差多少钱,我帮你想想办法。” “我身上还有五百零八文。”青竹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这样吧,这墨你别要了,我这里有半锭断墨,小半锭让个穷书生买去了,剩下这大半锭不如就卖给你吧,给你算五十文就可以了,你看这样可好?”老板说着,从架子的底部翻出半块满是灰尘的墨锭,一边递给青竹,一边说:“墨是好墨,只是我家的小子太皮了,给我摔断了,我自己平日又用不上,算是便宜你了。” “那一共就是480文对吧,老板你帮我包一下吧。我要了。对了,你这里有没有照明的桐油?如果有的话,也给我来一点。”青竹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摸出钱来。 “桐油五文一斤,不过小姑娘我可告诉你啊,这油可是有毒的,只能照明用。若是用来炒菜,可是要吃死人的,到时候我肯定是不认的。”不是老板多话,实在是有些人穷疯了,买了桐油来炒菜,结果把人给吃死了。这事儿不是老板胡编乱造的,而是切切实实的。 当然不是这老板遇到的,而是这个杂货铺的前面一个老板,当时买了桐油来炒菜的那家人把死人抬到老板的铺子里头,天天的闹,最后杂货铺的老板只能舍财免灾,结果把杂货铺都给搭了进去。 事后有人猜测,说是那家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就故意吃了桐油,来讹老板的,不然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出事,别的人都还活蹦乱跳的。而且出事的那个人据说还是个药罐子…… 当然,这个话杂货铺的老板是不会随便说给青竹听的,要是知道自己这铺子里摆过死人,那小姑娘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呢。 “放心吧,这个我是知道的。就是用来点灯,不然晚上黑漆漆的,怪吓人。”青竹笑笑,对老板说道。 “这我就放心了。”说着老板找了竹筒给青竹装了桐油,盖得稳稳当当的递给青竹,说道:“小姑娘这东西可一定要惊心啊,千万不能和吃的油放在一起,也别放在太热的地方,不能见着明火,否则就是一场祸事。” “多谢老板提醒。”青竹数出五文钱递过去,一边接过桐油,一边道谢。 这个老板虽然啰嗦,可人却是好的。要不是人好,谁会啰啰嗦嗦的说这么多给她听呢。所以青竹对这老板,心里是真的有几分感激。 等青竹买齐了东西,都已经是大下午了,还好夏日日头长,这要是冬天的话,指不定等青竹到家,日头都落山了。 青竹背着东西,刚刚走出王家集,就听到一个焦急而又欣喜的声音传来:“阿姐!” 青竹抬头一看,不是青衫那孩子是谁。 “青衫,你怎么来了?”青竹看到青衫,连忙问道。 “阿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青衫奔到青竹面前,一脸喜色的看着青竹。 青衫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泪痕。汗水把头发粘在了脸上,头上衣服上,还有些泥土,看上去像是摔了不少跤。 ☆、第17章 受伤 青竹一看青衫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一痛,也顾不得青衫一身泥土,将他揽住,嘴里说道:“青衫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阿姐不好,阿姐应该早点回家的。” “阿姐没事就好。”青衫一边摇头,一边笑着。 “傻青衫,姐姐这么大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青竹一边说,一边抢青衫的手,要拉着他一起回家。 谁知道青竹一碰到青衫的手心,青衫就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手往回一缩。 青竹看到青衫的样子,心中担忧不已,连忙要将青衫的手拉过来看。 青衫不肯,将手一直往背后缩,嘴里说道:“阿姐,我没事儿,我们回家吧。” “给我看看!”青竹自然不会相信青衫说的没事,她沉着脸严肃的说道。 青竹的脸色让青衫吓得见脖子一缩,期期艾艾的将双手伸到青竹的面前。 青竹一看青衫的手,眼泪就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了。 青衫一双小手全擦破了,手心里血和土混合着,都干了,结成一坨一坨的。 “阿姐,我没事。”青衫看着青竹的样子,有些害怕,小声的说道。 “跟我走。”青竹说着,拽着青衫的手腕就往王家集走。 “阿姐,你要带我去哪里?”青衫一边跟着青竹走,一边问道。 “去医馆。”青竹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要,阿姐,我没事的,回去用水洗洗就好了,我刚刚是太着急,所以忘记在路边洗了。”青衫一听要去医馆,连忙摇头,站在原地,不肯走了。 “你还敢在路边洗,你这一双手不想要了吗!”青竹几乎是声色俱厉的说出来这句话的。她一想到青衫这双手不知道混进去多少细菌和病毒,也不知道有没有破伤风病毒,她心里就慌得很,所以语气也急迫得很。 听了青竹的呵斥,青衫小脸顿时白了,委屈的低着头,小声的说道:“阿姐,对不起。” 青衫的声音带着哭腔,青竹一听,就知道自己太急了,吓到青竹了,她一边自责不已,一边蹲下身子,看着青衫说道:“青衫,该说对不起的是阿姐。是阿姐不好,让你担心了,阿姐知道,你是因为担心阿姐出意外,所以跑得急,对不对?” 青衫听到青竹的话,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青竹接着说道:“青衫会担心阿姐,同样的,阿姐也会担心青衫的。刚刚是因为阿姐看到青衫手上的伤,心疼极了,所以说话急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原谅阿姐好不好?” “好。”青衫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那现在,青衫跟阿姐去医馆,咱们去把伤口清洗了,上点药,包扎一下,好不好?”青竹扶着青衫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温柔的说道。 “去医馆要钱。”青衫看了看青竹,又把头低了下去,轻轻说道。 “当初阿姐生病的时候,在青衫心里,是阿姐重要还是钱重要?”青竹换了个方式,看着青衫问道。 “当然是阿姐重要。”青衫毫不犹豫的回道。 “同样的,在阿姐心里,青衫也比钱重要。钱没了我们再赚就是,青衫要是有事,你让阿姐以后怎么办?爹娘已经去世了,现在阿姐只有青衫一个亲人,我们相依为命这么久,你忍心丢下阿姐一个人吗?”青竹说道,眼眶红了,一滴眼泪滴落下来,落在青衫的手背上。 “我……阿姐……阿姐不要难过,我和你一起去医馆,阿姐不哭……”青衫看着青竹要哭的样子,,想要用手去擦青竹的眼泪,看到自己双手脏兮兮的模样,又不敢碰青竹,急得不行。 “好,阿姐不哭。”青竹说着,擦了擦眼窝,重新牵着青衫的手腕,往仁心堂走去。 “小丫头怎么又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刚刚没舍得卖给我,这会儿后悔了?”李大夫看到青竹出现在仁心堂的门口,就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李大夫,请你帮我看看我弟弟的伤。”青竹一进门,顾不得李大夫的调笑,急急开口说道。 “这是怎么了?伤哪儿了?过来我看看。”李大夫听到青竹说她弟弟受伤了,又看到她旁边的小男孩,也收起了脸上的调笑,正经了起来。 青竹带着青衫走到李大夫跟前,将青衫的手给李大夫看。 李大夫看了之后,也抽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怎么的?伤了都大半个时辰了,怎么一直没处理伤口,也不知道多少毒素会跟着伤口进去。” 说着,喊道:“半夏,拿凉茶水过来,快点,要凉的,多拿点,加点盐在里面,再拿个盆来。” 青竹听到李大夫说伤了大半个时辰,心中一惊,那不是出来之前,青衫就受伤了? 青竹若有所思的看了青衫一眼,不过什么都没问。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的,师父。”小伙计半夏应声,不过片刻就出来了。一手抱着个大瓷茶壶,一手拎着个铜盆。 “师父。”半夏走到李大夫面前。 “把盆放地上。” “哦。”半夏轻轻的将铜盆放下,双手抱着茶壶。 “是凉的吧?”李大夫一边问,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支崭新的毛笔。 “是凉的。”半夏点了点头,回道。 “来,冲点水,把毛笔洗一洗。”李大夫说着,将毛笔放到铜盆上方,半夏从茶壶里倒了一些凉茶水出来,将比冲洗了。 李大夫又看着青衫问道:“怕不怕疼?” 青衫看看青竹,又看看李大夫,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怕疼就好,忍着点。”说着,李大夫捉住青衫的一只手,又让青竹把青衫的另外一只手抓住。 青竹知道这是李大夫怕清洗伤口的时候青衫会疼得乱抓,就一手抓住青衫的另外一只手,一手将青衫揽住,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嘴里轻声说道:“别怕,不看就是。” “不怕。”青衫一边说,一边看着李大夫替自己清洗伤口,小脸疼得煞白,可硬是忍着,一声都没吭。 “好小子。”清洗完青衫的伤口,李大夫忍不住的轻轻拍了拍青衫的肩膀,夸了一句。 青衫听着,嘴角扯出来一个苍白的笑。实在是没想到,清洗伤口比他刚刚擦伤的时候还疼得多。 李大夫将青衫的伤口清洗干净之后,拿了个瓷瓶出来,给青衫洒了药,又拿干净的白布给他浅浅的包扎了一下,一般包扎,一边说:“天气热,总包着不好,晚上就取了吧。这几日别沾生水,也别吃辛辣的东西。” “好,我记住了。”青竹听着李大夫的话,点了点头,回答道。在青竹看来,这个李大夫确实是不错的,虽然他处理外伤的办法比不上现代医术,可也算是不错了。 “我一会儿给你一瓶外用的药粉,再开一剂解热祛毒的方子,你拿回去煎水内服,另外,认识黄花地丁吧?”李大夫开好方子递给半夏,看着青竹问道。 “认识。”青竹点点头。 “回去挖一些黄花地丁,煎水晾亮了,早晚给他洗一次伤口。”李大夫叮嘱道。 “是,多谢李大夫了。”青竹听到李大夫的叮嘱,心中对他颇为钦佩,便是自己,在现有的条件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古人都说学海无涯,这杏林医术,也是如此啊。 ☆、第18章 羞臊 刚刚从医馆出来,青衫的肚子里就发出来一阵咕咕咕咕的声音,青衫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 “青衫饿了吧?中午我留的粥你没吃吗?”青竹一边问青衫,一边往包子铺的方向走去。 早上的时候,青竹出门得早,就煮了鸡蛋和野菜粥。鸡蛋和青衫一人一个,野菜粥也煮得有些多,足够青衫中午吃的。 “嗯,吃了的。”青衫点点头,说道。 “那就是青衫今天跑了太多路,所以饿了。下次不要了,阿姐卖完药,买了东西就会回来的,不会跑掉的。”不知道为什么,青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青衫问她,她是不是天上的金鹿的时候的眼神。 “嗯,青衫以后乖乖的在家里等阿姐。”青衫懂事的点点头。 “真乖。”青竹说着,又忍不住的摸了摸青衫的头,不过这一次,青衫没有躲开,也没有抗议的嘀咕自己已经长大之类的话。 走到包子铺门口,青竹失望的看到包子铺已经关门了,青竹有些抱歉的对青衫说道:“青衫,包子铺已经关门了,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