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氏又待了几天,在山岘的陪同下,好好参观过沙河堡,然后才离开。 一行人坐船,回伴山集,还有一场大战等着。 而镇江堡的军报,到了李老将军面前。 李老将军看着山崎的那首诗,有些后悔了。 当初他已经高看山崎了,所以绑了山崎当李家的女婿。 可惜看得不够高,所以只给了个不受宠的庶女。 到如今,李家后继无人,山崎却是锋芒毕露,十八岁就把一般人一辈子干不了的事情,全部都干了。 虽然说科举是一路作弊上去的,进士是换来的,但这军功是实打实的。 若是当初把李家嫡女嫁给山崎,如今就简单了。 如今只要扶持山崎,李家必定可以继续坐拥辽东,十年后就能把辽东交给山崎。 可山崎不是李家嫡系,难以服众。 至于再嫁一个,他倒是肯,但山崎会肯吗? 嫁嫡女,再绑着嫁,那就是说李家嫡女嫁不出去,整个李家都会被嗤笑。 他能下这个命令,但儿子会答应吗? 不会,他们也不是二三十岁,不会什么都听他的,否则李家也不会后继无人了。 唉,这局是人心和家族关系编织而成,根本解不了。 …… 伴山集。 回到这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山崎就以训练为由,带人开始备战了。 取胜之道,在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知道了,人和也够用,剩下的就是地利。 而这也很简单,奴寇远道而来,千里奔袭,不可能再绕过伴山集周围的山,从南方袭击。 只可能从北方来,而北方的大路官道就那么一条,自然是沿着一路走,到伴山集的近处再下官道,从山野中靠近,或者直接突击。 如此一来,把战场向北移动就行了。 具体移动到哪里,山崎带着山黛北上十几里,挑了个山丘环绕的路段。 指挥人挖山,埋雷。 谁说打战就是面对面的?自然是能把敌人坑死,是最好的。 …… 从奴寇那边缴来的火器虽然多,但用来炸四座山,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要找关键点,而这种搞破坏的事情,交给山黛就行,她能判断出来。 剩下的就是保护好火线,不让它们被雨水打湿了。 而等着奴寇自投罗网的时候,皇帝那边派人过来了。 皇帝收到战报,决定给山崎升官,于是招山崎回京述职。 来的是位杜公公,三十多岁,身材一般,有些削瘦。 山崎接了旨,让他再等几天。 “山崎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啊?” “不瞒公公,接下来半月左右,北方入冬飘雪之时,会有三五千奴寇来袭击伴山集,我把他们解决了,才能安心离开。” “这……”杜公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山崎岔开话题,“公公可会弓弩?” “咱家有幸,在内廷学过一点。” “公公请,小生带公公挑张弓,公公也去阵前耍耍。” “不不,咱家可做不来这个。” “公公请放心,陷阱已经布下,我等在山上放箭就行。” “那咱家就去看看。”杜公公有些好奇,也就答应了。 …… 挑了弓箭,去十几里外的山上守着。 杜公公确定山崎所言不需,因为这边确实是临阵状态。 挖山撅土,制造滚石。 人人吃干粮,不准生火,不准大声说话,兵刃随身携带,随时准备战斗。 杜公公守了三天,就有点撑不住了。 不过咬牙顶着,又熬了七天,实在受不了了。 这边想着怎么说告辞的话,那边示警,敌人来了。 杜公公下了一跳,“山崎大人。” “公公稍安勿躁,很快就好。” 山崎眺望远处,此时是白天,奴寇当真是肆无忌惮,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换句话说,奴寇知道他们的确切情报。 而这情报,一定是藩国给奴寇的。 藩国惹不起奴寇,只能妥协。 山崎琢磨着,要不要去敲诈勒索一番。 这时,马蹄声传来了。 马蹄声在山中回响,当真有万马奔腾的气势。 三千骑兵,各带一匹驮马拉粮草。 六千匹马,队伍拉了几里远。 这气焰,嚣张得一塌糊涂。 山崎吹口哨,山黛开心的去炸山了。 “轰……” 随着官道两侧的山体被炸,山石俱下,把向南的道路,都封死了。 “有埋伏!”马队大惊,这离伴山集还有十几里,这埋伏也太远了吧! “轰……” 而随着山黛动手,各处一起动手,把山都炸了。 山体滑坡,旦凡在路上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破坏山体的目的,不仅仅是杀敌,还是让敌人不好顺着山坡爬上来。 “都别愣着,放火球!” 随着贺大川的大喊,各处点燃一人高的草球推下去。 巨大的火球,威势吓人,把马吓得乱窜。 不过没准备火攻,因为火攻要浇油料,容易露出破绽。 烧火主要是烟,烟有毒。 由于风向变化莫测,担心误伤,所以没有用致命的毒,只是让人头晕不舒服。 当然,没有用人试过,只是用羊试过。 山崎还有些担心,不过看那些人东倒西歪的,终于放心了。 …… 杜公公站在山顶,看着弥漫山谷的烟雾,眺望各处山头上的人手。 虽然看不清楚,但看起来无一伤亡。 杜公公忍不住有些战栗,全歼奴寇三千,己方却不损一人。 如此之战,称得上不世之功。 杜公公向山崎行礼,“大人此战,可留名千古。” “公公说笑了,这里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是山崩了。” “为何如此隐瞒?可是怕藩国?” “也不瞒公公,这些奴寇的遗体,稍后会送去镇江堡,卖给李游击。” “啊,啊?”杜公公目瞪口呆。 山崎拱手,“小生这里的兵器都是从镇江堡买来的,而倒卖军械是重罪,但提供军械杀奴寇,便是陛下也不能说什么。” “确实如此,”杜公公明白了,“原来是堵天下悠悠之口。” 山崎轻笑,“公公觉得,镇江堡倒卖兵器之事,会不会有人参奏弹劾?” “会,肯定会。”杜公公行礼,“大人的智谋,令人叹服。” 山崎回礼,“不敢当,往私说,家父的根基在辽东,不得不帮辽东清理一些对手。” “而往公说,李家坐镇辽东多年,无论如何贪赃枉法,但辽东没有丢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