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胆识?这正因为如此,他和张燕两人性情看似相差得南辕北辙,却在一战之后,惺惺相惜。takanshu.com 想到张燕,王妩猛地想起方才张燕笑语说话的样子来。 方才他手里拿的,应该是她当日随手送出去用作警告的鞭子…… 一瞬间,犹如灵识突现,醍醐灌顶,她眼睛一亮,随即又不太敢相信地微微蹙眉。 难道,赵云这是……醋了? 银甲置于木案上,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微芒。王妩的目光却湛湛生辉,轻轻一勾唇,笑容皎皎如那一轮清亮明月。 这就……醋了! 王妩重新靠回榻上,身体舒展,狠狠伸了个懒腰,筋骨尽松,享受舒畅。 心中好似有一股被阳光晒暖了的清泉潺潺,清冽生甘。 突然觉得,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号外号外!接下来的两周,作者日更!日更!每天12点,不见不散! 【上了日更广告位的某月含泪叫卖……是谁的蜡烛小皮鞭灵验了?看我眼睛都红了!快来留言宠爱我!】 ☆、第三十二章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西城墙头摆造型时吹到了风,着了凉。王妩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突然头疼起来。后脑骨连带着耳后的神经一抽一抽地跳动,只要稍稍一扭头,拉扯似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来。 王妩按着神经抽痛处,尽可能维持头部不动的姿势从慢慢榻上爬起来。 榻前银甲依旧,她入睡前半开的窗却已经阖上。微微青白从窗纸上透进来,正是天色初霁,将亮未亮之时。 先是急行军,几天积下来的疲惫还没全缓过来就这么吹了许久的冷风 王妩扶着头,之前形势紧急时没有想到,现在头痛了心里才不禁担心起来。她现在这症状倒是和以前的感冒前期很像,但以这时候的医疗水平,可别染了什么伤寒,亦或是抵抗力下降,感冒变成肺炎才好。 想到感冒,王妩定了定神,取了披风,准备去后院灶间找找生姜,煮一碗姜汤驱寒。 这个时辰的剧县,经过一夜交战,整座城池除了交岗换哨的兵士,几无人声。披风是王妩晚上假扮赵云拖延刘备攻城时用的,本就是赵云之物,又大又长,足以将王妩牢牢裹在其中,挡住阳光未起的清晨清寒之气。 灶间的火还没起,王妩也算是跟着赵云几次野外行军,用木燧取火倒是难不倒她,只不过现在这灶下寥寥几根柴,触手却是还沾着潮气。 湿木点火,非但不容易着,还会产生浓烟,也就是未完全燃烧而产生的一氧化碳,属于有毒气体,可是要命的。 野外行军时,遇到湿木大可以扔了找干的,或者用树枝树叶先行点起火堆,将湿木中的湿气收干,可这在灶间又该如何是好? 王妩在不大的灶间里来回转了两圈,没见着其他的可燃物品,不由有些无措,又用力按了一下抽痛的耳根后脑。 就在这时,灶间外隐隐约约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似乎是从后院墙边的那口井边传来。 王妩精神一振,有人打水,自然有人做饭,她不会生火,做饭的人自然会。 放下手中的生姜,王妩推门而出,提了披风的袍角,往井边走去。 水花四溅,在清晨的空中溅起一层迷蒙的水汽,院中才抽出嫩绿来的大树在这水汽之中显得愈发碧翠。 赵云双手交替,将木桶一次次从井中提起,单手一托,木桶中,冰凉的井水兜头淋下。披散下来,凌乱的长发被水一冲,顺服地贴到耳后,又在宽阔厚实的背脊上铺散开来,将那位于正中的一道收口结疤的狰狞伤痕遮住大半。 不似那日在帐中包扎伤口时那样昏暗,也不似那日那般离得近。王妩站在灶间的拐角处,距离赵云尚有近十步之距。 四散的水珠将青白色的天光反射得有些耀眼,赵云半裸着的身上,水珠带着一股股细浪,前赴后继般地从麦色的肌肤上滚落,再渗入那一层薄薄的中裤腰头,里里外外,都浸了个透。 白色的中裤紧贴在臀腿上,勾勒出双腿笔直修长的线条,瘦窄精壮的腰臀,肌肉绷紧,高举过头的手臂,有力仿若擎天,真真行云流水。 从王妩这个角度,甚至还能在那满身的水泽中看到他因为用力而绷紧偾起的半边胸肌,似浮光掠影,如一尊精雕细琢的人体雕像,又偏有随时可以爆发出来的粗犷力量。 之前和赵云同行行军时,撇开此次急行军突袭,回幽州的路上,洗沐之事,赵云都会极小心地领着兵士远远避开王妩,水源的上游扎营,就转至下游。 而王妩自己,见将士成群沿河而下,也会有意识地避开,更别提到后来,连她自己也因着要偷偷擦洗而半夜摸到水边。 回想起来,那次很不巧地正好被赵云撞见,这次,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轻轻的晨风送来井水的微凉之意,王妩笑了笑,正要转身避开,却突然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赵云动作一僵,旋即也顾不得那正提到一半,满是水的木桶,飞身掠到左近那棵大树后面,还不忘顺手扯下挂在树枝上的上衣。 伴随着“刺啦”一声轻响,井口的粗绳被木桶的重量带得簌簌下滑,好像受了惊的草蛇,紧接着,井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一注水花从井口点点飞溅出来。 而王妩却在抬头的瞬间,透过那点点水珠,正好将赵云掠到树后时的一个转身看得清楚。 湿透的中裤前后都紧贴在身上,那尊健美精壮的人体雕像长枪直举,仿若听到了冲锋的战鼓。只不过,此枪非彼枪,不在手,只在身。 来到这个时代一年多,王妩头一次意识到没有近视的视野是如此清晰,就连那濯井水而恹恹,枪出蓄力而又撤回之态都一点都没错过。 再看一眼天际渐亮的曙光,冷水淋漓,血气方刚,王妩顿时了然。 树枝上,一袭白布迎风飘扬了两下,却是一截衣袖。 赵云隐在树后,看着手里自左袖到左襟都只剩下一个毛口子的上衣,不由哀叹一声,懊恼万分地那衣服攥成一团,闭了眼,紧紧靠住大树,几不敢再往外看。 昨夜王妩回郡府之后,赵云和张燕秉烛相谈,从行军到城防,从武艺到骑术,两尽相欢,不知不觉就是一夜将尽。 张燕精神尚好,就转而去安顿他带进城的兵马,而赵云却是在要去城门巡查换防之前,有意无意,在郡府中兜了小半圈,从王妩的窗前路过。 王妩的睡相并不算好,侧卧于榻,不着薄被,一腿半曲。 身上本就没系好的衣袍半散开来,领口就像赵云面前这一扇似闭还开的小窗,白皙纤细的脖颈和半截锁骨仿佛不能抗拒的邀请。 偏偏还有一缕半湿半干的黑发从颈侧垂落下来,发梢正好探进那小窗深处。黑白相称之中,又间或露出束在颈边,若隐若现的绳带来,色彩斑斓,绯红嫣然。 丝丝缕缕的细发仿佛不是落在王妩领口,而是从赵云心口上轻拂而过,好像初春时节那一支刚刚抽出绿芽的嫩柳枝条,轻轻软软,搭在心尖。不用触碰,只要被春风一吹,就能微微摇荡。 赵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自从磐水一战之后,在幽州的一年里,几乎每天清晨,想起王妩都会发生的那种变化。长枪直指,战意陡起。 但现在,王妩近在眼前,唇边还有一丝笑意,睡得香甜。 他腾地往后连退数步,狠狠吸了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转而又一个箭步窜回窗边,飞快而又坚决地阖上窗,旋即拔腿就冲向井边。 以少敌多都不至如此狼狈,千里行军都未必有如此急切。 哪知睡得晚,极度疲倦的王妩会被头痛那么早就闹醒! 树叶沙沙,白布轻摇。听到赵云紧张又懊恼的哀叹,王妩虽然也为自己正撞到这一幕而有些尴尬,心里却不禁诧异。 不是说古代人成婚早,开蒙早,对这种事也是早知晓早体验,以求早日开枝散叶,多生儿子补充人口么?赵云虽未成婚,却也不至于…… 男子清晨的“早起”,实属正常生理变化,王妩乍一见到,虽有几分羞意,不敢多看,却也很能理解。而当见到赵云反倒比她的反应更大时,不由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战场上威风凛凛的银枪将军莫非还未曾真的耍过枪? “晨风清寒极易受凉,你到屋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赵云的声音从树后闷闷地传来,听起来,他倒更像是受了风寒的那个人。而若是赵云现在肯从树后出来,定会看到王妩高高扬起的嘴角,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纵使心里还想就此再逗一下这青涩得可爱的男子,然而各种五花八门的调戏对白在心里来回掂量之后,王妩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骨子里的传统含蓄。连再往前走,再看一眼那湿透了的身体的意图都被她不自觉地压了下去。 到了舌尖的话统统咽下,王妩“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正要回身走,却又住了脚步,假作不知赵云此时的尴尬,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出现:“灶间的柴太湿,我想煮碗姜汤却点不着。” 树后的赵云目光飞快地往自己身下一掠,似是方才被王妩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的关系,长枪蛰伏,杀气已散,他暗暗松了口气:“云这就着人起火。” 然而随着墙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这才松下的一口气紧接着又被张燕的大嗓门喊得差点岔了道。 “子龙,快来,高密郑家来人了,请你赴宴!”张燕难得的一脸紧张,大步流星地满院子转着找人。其实他得到消息之后先去了城门,没见到赵云,这才快马又奔回郡府。 高密郑家,出了个当世经学大师郑玄。其声名威望,犹在孔融之上,独创郑学,门生遍及天下,实乃青州,乃至当时的东汉,第一世家。 郑玄之名,就连常年混迹山林为匪的张燕都熟知而敬仰,这才获悉郑家之请时如此激动,满世界地遍找赵云。 但他却在看到赵云的一刹那呆了许久。 确切的说,是看到赵云赤着半身,王妩又明显是裹着赵云的披风,两人隔树而立,地上满是水渍这一奇景,呆了许久。 “你们……这是何意?”清秀的脸上有些尴尬,张燕突然觉得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 其实……郑家的宴席……反正也不是马上就要举行,大可以再等上一等…… 多了一人,王妩觉得自己脸颊突然烧起来。赶紧低下头清咳了一声,草草向他点了点头,转身告辞:“烦劳飞燕将军替他取件衣服,我去隔壁借个火。” “可是高密郑君?来人现在何处?待我先行换衣,前去相迎。”赵云显然也知道郑玄之名,王妩迈步的一瞬间,他便从树后掠出,迎向张燕。 神色沉凝,好像立刻忘了方才的微妙情形,目光却绝不向王妩的方向分去一瞥。 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作者标题的恶搞~实在是码这章时脑海中一直是这么一段啊喂~ 下一次再出现洗澡情节,我一定要一个这样的~握拳! 小赵将军,快来以身相许~ 感谢chloe童鞋扔了一个手榴弹 沈清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宛青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坐等更新童鞋扔了一个手榴弹 90度鞠躬~ 赶紧收拾收拾,出门小龙虾咯~~ ☆、第三十三章 夕阳度西岭,山壑倏瞑。 郡府后院,王妩将面前的一本本账册合拢,微阖了眼,手指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间,露出一丝疲色。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千辛万苦来青州。 就连自始至终一直知情帮她隐瞒的范成,睁只眼闭只眼,故作不知的陈匡,也都只当是她少女心动,放不下赵云青州一行千难万险。就连赵云自己,怕也是这么认为。 只有王妩自己清楚,这千辛万苦,其实都只为了她自己。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她从不相信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承欢膝下,讨得公孙瓒的喜欢就能为自己的将来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东汉末年,群雄并起。这是一个纯靠武力兵力,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年代。 作为公孙瓒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用来联姻,结交稳固连横势力,为他开疆拓土,而去嫁给一个麾下的将领? 之前许婚辽东,不就是为此么?只不过现在的王妩声名显扬,公孙瓒几战大胜,她再嫁辽东,未免太过“浪费”而已。想来公孙续也是以此为由,说服公孙瓒放弃辽东的婚约。 青州,靠海临山,还有一脉黄河源头。虽有黄巾为乱,却不像徐州南北连同,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北方诸侯割据,烽火燎原之际,这片土地,足以辟世而生,自给自足。 赵云是要打下青州,而她,是要青州! 王妩做了不少功课,青州与幽州相隔千里,即使归于公孙瓒,也是一个划土为疆的自治区。 在这乱世之中,她不会指点江山,不想青史留名。而要保全自己,要掌握自己的将来,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