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风上神。dingdiankanshu.com 他很肯定,那个人绝对不是银灵子。 可是想到了现在凉溪的处境,以及那个遁走的银灵子,东阳帝君的神色,再度凝重了起来。 想要试图破解了这道结界。 哪怕现在他身上的法力回归,他也重归天界,当年铸下的大错,也终究是无可原谅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罪人!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因为一己私欲而害得神魔两界大战,那么,这一切的劫难,就都不会发生。 一步错,步步错。 对他,除了恨,她还会有其它的感觉吗? 他不知道凉溪什么时候会醒来,也不知道当她醒来后,是否恢复了一些当年的记忆。 他似乎是在渴盼得到夭白公主的原谅,又或者,是宁愿让她亲手来惩罚他,总好过,让他永远都活在了悔恨之中。 东阳帝君的神情落寞,眼神里除了忏悔之外,就只有一种近乎于乞求的眸光。 “公主,若是你恢复了记忆,可会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断?”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他所做出的一个错误的决定,她身为天之骄女,又何需来受这些罪? 当年的呀呀学语,到了后来的跌跌撞撞,直到现在成长为了一个化神期的强者。 可以说,凉溪是他一手带大的。 到后来她大一些,自己教她走路,教她说话。 当她还是一个婴孩的时候,自己亲手喂她吃牛乳,吃米粥。 想不到,他会以秋白的身分,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看着就像是熟睡的凉溪,东阳帝君的心里万般复杂。 ☆、第六章 你是凉溪,不是夭白! 魔尊并没有因为东阳帝君的自我认罪,就对他格外开恩。 害他与夭夭分离千年,且阴阳两隔,便是直接将他挫骨扬灰,也不能弥补东阳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不过,魔尊并没有真的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再怎么说,也是天界的帝君,身分还在左风上神之上。 再者,就算是对他定罪,也得等到夭夭归位之后。 东阳帝君为了留下一条命在,只是为自己在周围布下了一圈屏障。 可是这样的屏障,在魔尊的眼中,当真是不算什么。 只消他挥出魔刀,这道屏障,便将会分崩瓦解。 东阳虽为帝君之位,可是于修为上,却不及重华帝君。 所以,对上了魔尊,他知道,就算是他竭尽全力,也不可能从他的手下逃走,干脆,先将一切挑明了,至少,可以让他多想一想夭白公主。 果然,因为顾忌到了东阳帝君的身分,魔尊并没有使出全力。 不过,这也足以让东阳帝君难受上半个月了。 如果不是最后一掌被重华帝君叫了一声,让魔尊分了心,只怕,东阳的五脏六腑,可就要都被震碎了。 当然,魔尊是不会让东阳帝君死的,谁让他是天界的呢? 就算是为了夭白,他也不会让东阳帝君死。 他要让回归后的夭白,亲耳听到事情的真相,他还要借助这个东阳,来为自己洗刷掉千年前的污名。 他从来不曾背叛过夭白,从来没有。 看着结界内的凉溪,魔尊再一次感觉到了忐忑难安。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凉溪,并不仅仅只是昏睡,她的大部分记忆将被复苏。 只是他不能确定的是,她会恢复的记忆,到底有多少? 于他而言,到底是幸,或者不幸? 这个时候,让她恢复记忆,其实时间的选择上,并不是十分明智的。 可是没办法。 天意如此。 他纵然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一切都按照他的意志来发展。 现在,他只盼望凉溪的记忆复苏,不要只有后半段,却没有了之前他们的甜蜜和恩爱。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立马就钻进她的识海中,告诉她,这千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凉溪在昏睡,凉溪识海中的东皇,也总算是寻得了一个极其恰当的契机,来修炼恢复。 东皇其实是有些后悔进入了凉溪的识海的。 自从跟她捆绑在一起之后,自己就没过过几天的安生日子。 特别是后来,这大小麻烦一大堆。 自己几次修出来的实体,都因为功力的折损,而化为泡影。 这一次,借着有两位帝君和魔尊大人的机会,东皇说什么也要一鼓作气,将自己的实体真身,修炼大成。 有他们三位在,至少,没有哪个作死的混蛋敢再寻上门来。 至于之前凉溪被那个所谓的银灵子所伤,东皇其实是有感知的。 他很确定,对方身上的气息,就是左风上神的! 东皇本就是神器,万年前修炼出了器灵,而千年前因为沾上了夭白公主的一口鲜血,所以才会有了可以修炼成人的机会。 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躲在了凉溪的识海中,就算是他再修炼万年,也不可能会有修成实体的机会的。 “那个左风,着实可恶!本君分明就是能感受到了是他的气息,可是偏偏却苦无证据。” 面对东阳帝君的愤怒,重华帝君倒是比较淡定了。 “有些事,不是急切就能解决的。眼下我们只要能让凉溪顺利地晋升,能让她早日达到了升仙的境界,那便是我们的功之大成了。” “话虽如此。可是暗中一直有人盯着她,而且个个都是使的阴招,我们如何来防?” “眼下最好的法子,也便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 终于,这日,正在外面对弈的魔尊和重华帝君,似乎是感知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魔尊的眉梢微动,身形一闪,已进入了凉溪的寝室。 隔着透明的结界,几人清晰地看到了凉溪身上的气息,在发生着极其明显的变化。 重华帝君先喜再惊。 “看这样子,她的法力晋升得飞快,只怕,很快就能达到渡劫的修为了。” 魔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凉溪看,谁能想到,她竟然就在床上这样躺着,修为晋升得,竟然还这样快? “神体纯净,炉火纯青,巩固修为,累积力量,趋自圆满。超越真我,诞生超我,粉碎真空,意识的极尽升华,凡与仙的分界线。她现在竟然已经到了大乘之境。看来,她的记忆应该是恢复地差不多了。” 重华帝君微微一笑,不过与此同时,又有了几分的担忧。 “她修为晋升地太快,若是直接到了渡劫期,只怕会引来各方的窥测。” 魔尊的眸光一寒,“在暗中一直盯着她的人,分明就是你们神界的恶棍。只因在仙界,便自诩高洁。重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告诉我,不是你们天界的人在对付她吗?” 重华帝君沉默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何话说? 最关键的人物白云仙子不见了。 而左风上神以去蓬莱仙岛查探三皇剑为由,根本就是一去无踪。 究其种种,的确是天界的嫌疑最大。 “就算如此,当年之事,如果不是你对血月太过仁慈,公主也不会误会了你,那后面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血月被困于十方塔内,对她的惩罚,比将其挫骨扬灰还要更为残忍。你现在说本尊仁慈?” 这话,倒是将重华帝君给堵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十方塔是什么地方,他还是知道的。 被困在那种地方千年,当然不可能是好过的。 “能提升到了大乘期,已是凉溪的极致了。魔尊,你想好了,若是再不能帮她将月蓝取回,只怕,她还会再遭遇类似的磨难。你真地忍心看她如此吗?” 魔尊沉默了。 六界的和平共存,一直以来,都是夭白公主的心愿和努力的目标。 当初他用吞天将神魔之井封印,其主要目的,也便是为了能让神魔两界趋于和平。 至少,能暂时地化解纷争。 若是现在就此解开封印,他固然可以拿回吞天,成为六界的霸主,可是这神魔之井的开启,谁又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 他知道,没有月蓝,夭白公主便不可能真的苏醒。 可是他也知道,千年来,他沉睡不醒,对于魔界和冥界的种种,他未必就真的能再如千年前那样,了如指掌了。 一旦发生什么不曾预料的事情,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凉溪醒了!” 魔尊的眸光一动,看到凉溪的眼睛果然已经缓缓睁开了。 正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屋顶,手脚却是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魔尊的性子稍急,手掌一挥,先前重华帝君所设下的结界,已不复存在。 “你醒了?” 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令床上的凉溪,身子微微一颤。 曾经出现在了她梦中无数次的声音,再次光临她的耳朵,竟然让她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凉溪缓缓地转过头,身子仍然躺在了床上。 看向魔尊的眼神里,有惊喜,有心痛,有仇恨…… 说不清楚的感觉,迅速地弥漫上了凉溪的心头。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自己不曾做过那么长的梦,那么真实的梦。 “凉溪,你怎么了?” 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魔尊不敢在她面前提及夭白二字,生怕真的触碰到了她的心底最伤处。 眼泪不自觉地滑落,凉溪只觉得心口一揪一揪的疼,就好像是有人在用一只大手,狠狠地掐着她的心脏,不肯让她轻松的呼吸,不肯让它正常的跳动。 “重华,我饿了。” 一听到这一句,魔尊的脑子嗡地一下,就宛若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一样! 这样的凉溪,他曾见过不止一次两次。 每每如此,就表示,她对于重华帝君的依赖和信任。 当初他们吵架时,她回到了天界,不曾向天帝诉委屈,却去了九重天找他。 他得知她出现在了九重天时,妒火便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烧着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对重华帝君的依赖,更像是那种对亲人的感觉。 又或者,是因为重华帝君曾亲自看着她长大,亲手教她法术,更是亲手教了她一套剑法。 魔尊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心头仍然是一突一突地有些痛。 她刚刚看自己的眼神里,分明就充满了恨! 再不是先前那个会唤他阿紫的无知少女。 似乎是他的夭夭回来了,似乎又不是。 这样的感觉,让魔尊有些抓狂。 可是除了忍耐,他别无选择。 魔尊转身离开,刚刚凉溪眼角滑落的那颗眼泪,他并没有错过。 他知道,她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只是这记忆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重华帝君亲手给她煮了粥。 凉溪吃完之后,便只是呆呆地坐在了窗前,一动不动。 “你睡的时间太久了些,还是要出去动一动。这是之前流晶留下的剑,你不打算再练一练?” 凉溪看着出现在了他手上的那柄剑,不过是一把不入流的三品仙剑。 凉溪深吸了一口气,却是自嘲地笑了笑。 “流晶并没有死,不是么?所以,你也不必用这把剑来诱惑我来哭一哭之类的。” 重华帝君挑眉,“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也不可爱。” 每每重华帝君想要引诱她上当,而被识破的时候,他就会说她不可爱。 凉溪笑了笑,“你说,我与流晶在这一世的相识相遇,是真的缘分,还是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那个混蛋算计好的?” 听她叫魔尊混蛋,重华帝君倒笑了。 她这样说他,摆明了就是还对他有着极深的感情的。 不然,也不会如此。 “凉溪,我不知道你在梦里看到了多少。可是你要弄明白一点,你现在,还是凉溪,不是千年前的那位夭白公主。” 凉溪的身子一僵,面色有些尴尬。 的确,她现在虽然已进入了大乘期,可是与千年前的修为来说,简直就是蝼蚁! “我要尽快地回归天界。重华,你帮我!” “帮你,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你要明白,没有月蓝,你不可能会有机会再进入渡劫期了。” 顿了顿,重华又道,“或者说,即便是你真地进了渡劫期,也会一直在这个阶层,停滞不前。不可能再有进一步的晋升。” “那我就拿回月蓝。” “想要拿回月蓝,你知道,你应该要去找谁。” 凉溪的脸色微暗,她当然知道。 就算是她以前不懂,可是经历了那样让人痛彻心扉的梦境,她也知道,能将月蓝还给她的,只有魔尊一人能做到! 可是,那里封印着神魔之井,他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