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了,这一次消息比起欧阳紫住进了顾嫣然家里,更让她吃惊。sangbook.com秦凯文曾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给过她帮助,帮她走出那个局限的深渊。如今他正适逢困境,费一笑很想帮忙,可发现她的能力很有限,根本就力不从心,不知道从何帮起。 就算她约乔萌萌出来谈,她难道会听吗?乔萌萌向来看自己不顺眼。 “我今天跟她谈了下,她意向不要这个小孩。她觉得若是她想要幸福,这个孩子便不能留。若是生下来,作为母亲,就算她再绝情,也做不到不闻不问,这样对两个大人以及小孩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凯文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里。 原来费一笑知道乔萌萌这么做是最好的,对秦凯文跟乔萌萌而言,但那条无辜的小生命呢?就因为大人间的错误爱恋,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抹杀了,也无法征求他的意愿? “秦大哥,哎……” 费一笑发现想要鼓舞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希望他面前出现的这个人是乔萌萌,而非是她费一笑,倒是如今的乔萌萌,又身在何方呢? 费一笑打消了原本准备跟乔萌萌商谈的计划,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林无言谈一谈。毕竟林无言对于乔萌萌的事情,或许比乔萌萌自己,了解的更多。 第三卷 第十三章 对不起 送秦凯文离去时,他已经烂醉如泥了,在他身上找不到钥匙,费一笑只好给他就近找了间宾馆,让他暂时住下。 费一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她以为费泽阳早就睡下去了,没想到客厅中烟雾缭绕,某人还在等她归来。 看到费一笑推门进来,费泽阳这几天濒临源头的愤怒终于爆发了,玻璃茶几上的杂志被他重重摔在地上。 费一笑径自换了拖鞋,便往里头走,摇晃了下酸痛的脖颈。还真是累,秦凯文太重了,刚才为了拖他出来,他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活活折腾死了。 费泽阳摆出了这个姿势要跟她理论,或者在等她的解释,可是她心绪不宁,浑身疲惫,根本就没有心情跟他讲,何况她跟他还处于冰封的冷战时期。 “站住。” 眼睁睁地睨着费一笑就要往卧室走去,费泽阳忍不住出声,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费一笑倒真是站住了,只是头没有转,身子也没侧下。她微醺,神志尚清醒,右手两根指尖很自然地拂向鬓边,在等待费泽阳的下一句话。 费泽阳见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费一笑,难道你没话要跟我说吗?” 费泽阳烟灰色的瞳仁幽然淡黯,大步上前,他冰凉的手指就那样从她有些热度的脸上轻轻划过,忍不住皱起了那道好看英挺的剑眉,“你喝酒了。”如此相近的距离,浓浓的酒味,连她呼出的气息中,都带着酣甜的酒香。 直到费泽阳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略烫的脸颊,费一笑余光才扫到他白色的衬衫腰间有三四处细微的褶皱,领带不知道被他扯到哪里去了。 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有被拉上,月色披靡,银色铺洒,夜半时分,一片沉寂。 费泽阳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在了她的纤腰上,费一笑向前走一步的同时,他却将她向后拉了一大步,费一笑适巧跌进了费泽阳结实温暖的怀抱中。 冬天,因为房内开了空调,费泽阳穿的不多,上身就一件白色的衬衫。隔着他薄薄的衬衫,费一笑在感受费泽阳温度的同时,能够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还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有些不规律,估计是气恼造成的。 “费一笑,难道你没话要跟我说吗?” 费泽阳俯身,在她耳边吹气,声音明明是慵懒的调调,却让她浑身一震。以她对费泽阳的了解,他的气,已经到了无处发泄的边缘,濒临崩溃。 而瞬间,她感受到自己腰间的双臂更加强有力,禁锢到她无法动弹,他的双臂勒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没有要说的。” 费一笑也有些倔强。她知道此刻她倔强根本就吃力不讨好,无法安抚如狂狮般暴躁的费泽阳,却在出口后,惊觉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养成了惯性跟他对抗。他不赞同的事情,她偏要去做,十几年间养成的恶性循环,即使今时今刻,也无法一时半刻改回来了。 何况,在费泽阳面前,她拉不下脸,也如他无法低声下气跟自己说话。 “没有要说的?嗯?” 费泽阳对着费一笑的脸,盯了很久,发现她毫无怯意,也毫无愧疚。 他从下班后就回来了,一直联系不上她。而她倒是熬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满身的酒气,不用说,也肯定去泡酒吧了。 她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去泡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难道就不怕,那里头,可没有好人会救你,还喝的醉醺醺的,不怕人家偷偷下药。这个年头,什么事情没有,女大学生在酒吧失身都已经是小把戏了。 她就不能少让他操点心吗? 费泽阳拥着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费一笑推不开他,他的眼神微微着力,费一笑心里的滋味难明。 费泽阳的唇角浮起一抹讽刺,“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你今晚去哪里了,跟谁去的?” 费泽阳见费一笑沉默,眼睛缓缓闭上,显然不愿意多谈。他觉得心里的奔腾的怒意狂涌而上,顺着浑身乱窜的血液,激荡不已。 他有些无力,恨,恨她,恨自己。最终,他克制地闭上眼睛。他前几天已经对她做出了那等事,结果闹到如今这个僵持不下的境界。 他睁开眼睛时,见费一笑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三分迷茫。她认真地看着他,但是又仿若他与她隔了千山万水,而非近在咫尺。 费泽阳觉得被费一笑这样看着,胸口闷闷的。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很久很久,久到费一笑觉得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费泽阳才终于转开眼,目光移向窗外沉寂的暗夜,嘴里道,“对不起。” 他没有多说,但是这三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费一笑不是不清楚,她都被他盯的心头都有些不安起来了。 对不起,他不仅仅在说前几天那一件事情,也有为这些年对她的冷漠而心怀愧疚吧。 费一笑有些错愕,错愕的是费泽阳的怒气为何消散的这么快,明明刚才濒临爆发,为何此刻—— 若真要费泽阳来解释,他自己也未知,他不知道到底是眸带迷茫的费一笑让他的无名怒火收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 他逼问她去了哪里又能够怎样? 只会让他们之间的隔阂闹的更大…… 曾几何时,他也开始学着去爱人,学着去体谅,学着去揣摩人家的心思。 费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唇涩得很。刹那,费泽阳俯身狠狠地吻住了她,他的动作渐渐狂野,满意地看着费一笑的脸颊成了一片绯红。 费泽阳眼神灼灼,迫使费一笑无力地闭上眼睛,他粗重的喘息着,“睁开眼睛,看着我,笑笑。” 费一笑顺从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费泽阳额头上沁满了细汗,她伸手去抓,却眼睁睁地看着那汗水,无声无息地坠落于地;他那双烟灰色的瞳仁漂亮深邃,此刻漾满的是情与欲,还有在两簇恣意燃起的火光间,她看到了一个飞蛾扑火的自己。 飞蛾扑火,那分明是曾经的自己,飞蛾扑火的下场,是体无完肤。费一笑忽然觉得浑身烫的厉害,异样的灼热,令她整个人慌得很。 费泽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急躁地探进费一笑羽绒服内,他的手心灼热,一寸一寸吞噬着她的肌肤。 费一笑倒抽了一口气,她在他的眸中,忽然看到一个迷失的自己,深陷囹圄,前方是死胡同,而后头又有紧紧赶来围困的追兵。 她忽然害怕起来了,恐惧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正如她晚上跟秦凯文说的,“爱情能让人欲罢不能,迷失方向,痛并快乐着。” 费一笑琉璃般璀璨的双瞳中闪烁着惶恐,她罔顾了费泽阳眼底的那两簇被情欲折磨的光芒,她的膝盖往上用力一顶,看到费泽阳松开了她,半蹲了下来,捂住身体某一部位,她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 她也将刚才他赠与他的这一句话还给了他。 费一笑飞快进了卧室,反锁了门,就怕费泽阳赶上来报复。 费泽阳痛到抽筋,强撑着坐到沙发上。额头上还有汗水,脸上的肌肉紧绷着,费一笑那一脚还真是狠,也不怕断子绝孙。 不过自己也太冲动了,明明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惩罚式的吻,警告她下次不许去喝酒,为何最后失控,恨不得当场要了她。 他苦笑,当费泽阳碰上费一笑,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成了可能。 费泽阳手心托着下颌,坐了良久,脑海中最后什么东西也没剩下。他熬到肢体麻木了,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费一笑在房内,她泡了个澡后,倒是很快睡着了,大概真是累了。 第二天,费一笑起来,费泽阳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他上班去了, 费一笑去了学校。顾元涛的脸恢复了,他跟费一笑说,顾启华想见她一下,已经出院回顾家老宅子了。 费一笑心头十分纳闷,眯起眼睛,看了顾元涛半晌,“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爷爷打着你爸爸的旗帜要见我?” 顾元涛点了点头。费一笑的聪慧,不用点就通透,这难道就是双胞胎的默契吗?真是有些嘲讽呢! “我爷爷想要你认祖归宗。” 顾元涛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眸中却是寒星点点,深邃异常,“爷爷做事向来不是心血来潮。他若要做,便要成功,否则他宁可放弃。” 他父亲顾启华如今确实很忙,为难的是欧阳紫这个棘手的人物如何处理。如今欧阳武月已死,当年也是因为误会造成了一对相爱的人分离。欧阳紫实则并没有背叛他,而是被欧阳武月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给绑走了。为了防止她逃跑,还给她戴上了脚镣,犹如囚犯。 顾启华无法放任欧阳紫一个人孤苦伶仃,毕竟那个女人是自己一对儿女的生母,他也不愿意让结发数十载、辛苦操劳的妻子感到委屈。他还在寻找着一种途径如何让欧阳紫安享余生。 “难道他都罔顾别人的意愿吗?” 费一笑心中不平,话一出口后,她又觉得那老头本就是强权人物,一生专制惯了,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待人处事所采取的策略。 或许,只有她费一笑一个人不畏强权吧? “顾一笑这名字真难听,我还是不换了。” 费一笑倒是不打算让顾元涛为难,直接帮他找好了借口。 顾元涛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套说辞,一时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接着,仿若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沉。 “发生了什么事?” 总觉得若是顾元涛还有心事,这心事还跟自己切身相关。 “如果我拜托你同意认祖归宗呢?” 顾元涛侧过了脸,喉结滚动。费一笑只觉得这副场面很碍眼,阳光落在顾元涛的半边脸上,他睫毛颤动,有几分虚幻、清寂和不真实。 费一笑犹如整个身子被魔法定住了。她不解,沉默地怔着,目光却斜睨着顾元涛那张高深莫测的俊脸。明明是那个一贯雅贵的顾元涛,为何却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此事,若是别人来说,费一笑都能够疾言厉色反驳,但是偏偏是顾元涛,她认为欠了他一辈子的顾元涛。命运将他们绑缚在一起,最后却告诉他们,他们有血缘关系。 他爱她至深,她懂,她都懂。没有回报他同等的爱,已经让她愧疚不已了。而双胞胎的命运,痛的深切的,更是他。 费一笑微微仰高了头。其实,顾元涛时何其无辜?苍天偏要捉弄他至此? 费一笑爱过,所以能够体会那种爱得无力地痛楚,所以,她理解顾元涛,她心疼顾元涛。 沉默,良久的沉默。 顾元涛终于肯动一动嘴唇,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我爷爷,肝癌晚期,他……” 顾元涛没有说下去,但是费一笑却懂了。仔细望去,他的脸上有着浓重的疲倦,只是被他深深掩藏起来了。 顾老爷子之于顾元涛,是与众不同的,这一点,费一笑深有体会。不然在伦敦那些日子里,顾元涛也不用日日去看望顾老爷子,顺便劝说他认同两人既定的婚事。 顾元涛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悲哀,向来熠熠生辉的双眸落寞到容纳不进一丝光线。 费一笑为他感到莫名的忧伤。顾元涛跟自己提这个,估计最难受的是他自己了。还有亲自承认自己是他妹妹,逼迫他正视这个已经成了事实的事实。 费一笑皱眉,看他低垂的眉眼,淡淡地应了声,“好。” 顾元涛墨黑的瞳仁剧烈收缩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唇紧紧抿着,抓住费一笑的手愈紧。 费一笑睨着顾元涛瞬间呆滞的脸,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怎么了?” 顾元涛只觉得她那一个‘好’字,不仅仅是一个答复词。 他眉心敛起,压下心里涨得满满的涩意,“那下午放学后,跟我回趟家吧。爷爷说一定要看到你,才去医院。” 费一笑微微错愕,没想到那老头还挺倔强的。怪不得顾元涛要亲口跟自己提这件事,换作是其他人来提,早就被她直接给轰走了。 “他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费一笑沉默了一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