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把这些倒掉吗?”云晚取出几颗品相不好的灵石递过去,“给你酬劳。” 她的身后,是几桶印有“香”字的大木桶。 但谢听云心知肚明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粪。 眼前的云晚笑容无害,谢听云整个人都很恍惚。 敢情她叫住自己,不是认出他,也不是别的,就是想让他帮忙挑大粪?? “挑不挑?是不是嫌少?”她收回灵石,撸起袖子准备亲力亲为。 “等等。”谢听云哪会让她挑,急忙叫住。 云晚回过头。 两人视线相撞,云晚问:“做吗?” 谢听云难以回答,整颗心拧紧成一团。 任谁也不想做这档子事,但……他更不舍得云晚做。 瞥着云晚明显粗糙许多的手指,谢听云还是选择妥协,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想必这会是他此生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 云晚挑挑眉,忽然对他生出一种莫名熟悉之感。 谢听云走到木桶前,又觉得很亏:“再加点。” 加点? 云晚回头看向四个桶,很是为难:“就这么多,恐怕加不了了。” “我说灵石。” 云晚恍然:“那你早说。”她又加了两块进去,想一想又觉得这么多大粪倒掉可惜,倒不如…… 心里面又冒出鬼点子。 “走走走,你和我走。”云晚拍拍他的肩膀,挑起另外两桶向后庭院走去。 谢听云眉心紧锁。 她还没给钱呢…… 眼瞧着云晚走远,谢听云心一横,挑起沉甸甸的两个桶紧随其后,嫌那秽物脏,又悄悄地施了个屏障咒。 掌闲司不同于其他,因为负责的是采购等事务,所以可以自由进出宗门。 她向守门弟子出示令牌,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中从后门离开。 云晚肩挑大粪一路下山,哪怕地面因大雪湿滑,也不影响她健步如飞。 谢听云跟在后面走半天不见终点,终于难以忍受:“我们去哪儿?” 他可记得昆仑宗的净污井不在山下。 云晚平静叙出两字:“卖粪。” ? 谢听云愣怔。 卖什么?她说卖什么?? 云晚没理会呆滞的谢听云。 没错,她就试要把这些都卖掉。 昆仑的冬天对作物不受影响,无论chūn秋冬夏,百姓都会锄地刨土,种麦子拔穗子,自然对肥料的需求也多,与其丢掉可惜,还不如挑着卖给地主家。 看她不像是开玩笑,谢听云整颗心都凉成了冰棍。 “我买,你别走了。” 云晚果真停下:“啊?你买?” “嗯,我买。”谢听云把身上仅剩的五十银两递过去,“给。” 与其去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还不如先买来处理掉。 他的修为没有原来qiáng,易容术可以骗得过凡人但骗不过道行之高的修士,若不小心撞见琉尘,那他这辈子都不如再踏入昆仑半步! 不,他会直接逃离修真界。 云晚看出他在害羞,收下银钱,谢听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云晚促狭开口:“那你买了,要如何处理?” 谢听云闻声僵住。 云晚笑眯眯地:“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挑回去吧?” 他们已经走到山脚下,再反回去是不可能的。 见谢听云杵在后面和个棒槌似的,云晚捅了捅他:“这样吧,我帮你把这些卖掉,卖完我们俩四六分,我六你四,因为我之前给过你灵石,而且还帮你多挑两桶,所以我要拿六。” “……”不,你没给,你又收回去了,还多收他五十两。 他总觉得自己亏了。 没错,他就是亏了! 想让云晚还钱,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喟叹一声,默默地把委屈吞咽回去。 谢听云,号岁渊,子归云,被迫挑粪,又骗五十。 ——生平耻rǔ。 [真是好狠一女的。] 脑海中再次响起剑灵的声音,不知是崇拜还是感叹。 谢听云哑口无言,跟紧云晚,把脑袋压低,近乎完全掩藏。 昆仑宗往下走几里地就是一个小村镇。 昆山富饶,住在这里的百姓自然也很富有。 云晚在繁荣处放下担子,扯开嗓子高喊起来:“仙粪,仙粪,粪中之王,一堆更比六堆qiáng,有需要的快来买呀!” 谢听云嘴唇紧闭,耷拉着睫毛不肯吱声。 云晚奋力吆喝:“卖粪!昆仑仙粪,粪中之王,一堆更比六堆qiáng!” 喊半天终于喊来有人问价,一听价格,立马摇头离开。 云晚不沮丧,继续叫卖。 她身上的昆仑宗标志显眼,果然吸引到地主管家:“你是昆仑宗的小弟子?” “是呀,这些扔掉可惜,留着给你们当肥料挺好。”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