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小性子来源于妻子的身份,秦深无可指摘,只是难免想到,自己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他和秦鹤卿之间,周纯意是外人,但在秦鹤卿和周纯意之间,他又何尝不是外人。 他吃完饭上楼,掀开窗帘,看到陈沐晴的卧室亮着灯。 他最开始不住这个房间,最开始这里是周纯意特意要了准备去做储藏室的,她是个杯子爱好者,她收集了形形色色来自各个国家各个地方的杯子,她看重这个房间的光照,觉得日出到中午时分,可以把杯子映照得流光溢彩,非常漂亮。 那时陈沐晴刚搬进新的卧室,有一天她推开阳台的窗户,看到隔壁楼的房间,就跟他说:“你住那儿就好了,我每天就可以jīng准捕捉你在不在家了。”那会儿她们不在一个班级了,她偶尔来找他,总会扑空。 所以他说他要这个房间,周纯意跟他商量:“真的不能让给阿姨吗?” 秦鹤卿也说:“你周阿姨从来没有提过要求,这间房留着,你随便睡哪间都行。” 他第一次很固执去争取一样东西:“我只想要这一间。” 这间有个延伸出去的外阳台,和隔壁楼是对应的,距离并不是很近,但确实是最近能看到彼此的。 他没有跟父亲解释他为什么这样做,就像父亲也没有解释,为什么非要和母亲离婚。 人心里总有一点东西,是独属于自己的,且永属于自己的。 秦深趴在阳台的扶手上,外面是漆黑的天空,南临的冬天没有B市冷,但寒风也料峭。 他很奇怪的,因为陈沐晴,而生出一些归属感来,于是拿出手机给陈沐晴发消息:你刚刚跑什么? [浅浅]:……你还好意思说。 [浅浅]:我突然觉得你有点黑。 [浅浅]:心黑。 [今日晴]:那挖出来给你看看? [浅浅]:!!! [浅浅]:你变了哥哥。 陈沐晴越来越觉得他琢磨不透了。她一点都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 家里来了人,爸爸的朋友元叔叔,不太熟,陈沐晴没见过,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没多会儿又被爸爸叫下去。 老陈和老元在叙旧,殃及池鱼陈沐晴。 老元家里有个儿子,儿子年轻俊秀,一表人才,比陈沐晴大一岁。 老元求老陈办事,老陈拒不收礼,于是老元忍痛割爱,“卖子求荣”。 一个电话把儿子叫来了。 陈沐晴在楼下和元乐大眼瞪小眼,元乐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一张脸唰就红了。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陈沐晴……” 陈沐晴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拍着身边的位置:“来,坐坐坐。” 老元和老陈齐齐惊讶:“你们两个认识啊?” 陈沐晴先说:“高中同学,见过。” 那意思是,不熟。 元乐只是点点头:“嗯,认识。” 何止是认识,陈沐晴有段时间对元乐很感兴趣,每天去他们班级玩,趴在窗户前头逗他,他长得有点像混血儿,五官很立体,但又是极为腼腆的性格,一逗就脸红。 就是那个被陈沐晴牵过手的倒霉蛋。 [浅浅]:这世界真的好小啊哥哥。 [浅浅]:他到现在见了我还脸红,哈哈哈哈。 [浅浅]:我感觉我都有点对不起他。 陈沐晴一边跟元乐闲扯,一边跟秦深发消息,她对元乐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就当一个趣事分享的,因为当年她也没gān什么,就是觉得这小男生挺有趣的程度。 元乐对她更是怕比喜欢更多。 秦深沉默了很久,却是问了一句:所以你都开始相亲了? [浅浅]:算……不上吧! [浅浅]:你放心,我一定严词拒绝,绝不拖泥带水。 [今日晴]:哦。 然后他就不说话,陈沐晴一句一句地叫他哥哥,都没用。 至于吗?男人还真是小肚jī肠。 元乐叫她一句:“晴晴?” 陈沐晴抬眸:“你刚说什么?” 元乐重复一句:“没什么,我是问你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改天请你吃饭。” 陈沐晴心头一跳……不会吧! 她皱着眉,突然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秦深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他不动声色地跟长辈打招呼:“陈叔叔,我来找沐沐,我东西落在她那里了。” 陈沐晴一个“啊”转了三个弯,瞬间明白这只是个借口罢了,于是十分配合地站起来:“是那个那个什么吧!” 秦深“嗯”了声。 蒋洁也说:“那晴晴你快带深深去找一下。”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陈沐晴歪着头看他,小声耳语:“你刚喊我什么啊?” 陈沐晴小时候给自己起了八百个名字,她小时候其实最不乐意别人叫她晴晴,一个班里甚至可能有三个晴晴,就连她最讨厌的周初晴都是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