萘希 ? 说话之间,已回身拿了羚毛银缎大披风,就在店伙连声应声中,大步走了出来。wkhydac.com 白玉仑披上大披风,将领带系好,已走到了店门外。 游目一看,街上果然多了不少武林人物,大都高谈阔论着走向镇西口。 白玉仑再不迟疑,立即跟着群豪走向镇外。 刚一举步,便听到身边匆匆走过的一个人笑着说: “……那些娇小尼姑也居然要斗和尚,这真是几十年没听过的新鲜事儿!” 另一个人则忧虑的说: “飞龙寺的和尚个个身材魁梧,听说不少人刀枪不入,练有一身横练功夫,我怕慈航庵的师太们要吃亏……” 前面一个苍劲声音的老人说: “听说起因是为了争香火,虽然‘慈航庵’的位置高,在山上,但是善男信女们宁愿多走百十丈路,也不去‘飞龙寺’,显然‘飞龙寺’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一个洪亮声音,沉声道: “就是因为‘慈航庵’的位置比‘飞龙寺’高,所以才惹恼了那些大师法师禅师们,硬说他们的运气被那些大小师太们压住了,所以这一次非解决不可!” 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关切的问: “听说‘慈航庵’的师太们,已经同意和他们比武了?” 依然是那个苍劲声音的老人,无奈的说: “不同意成吗?那些凶煞和尚逼得她们没法活下去嘛!” 声间,洪亮的那人惊异的问: “怎……怎样没法活下去?” 苍劲老人不由愤声道: “飞龙寺的小和尚们,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食水的小溪里光着屁股洗澡,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太还可以装着没有看见,那些年轻的小师太们你说该怎么办?”白玉仑听至此,心头早已充满了怒火! 这时已到镇街口,只见三三两两的武林人物,成群结队的向西奔去,显然都是赶往西半山看热闹的。 白玉仑为了早一刻到达,先一个好地方,立即随同那些快步前进的人加快了步子。 这时红日已落在西山峰上,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由于距离镇甸已远,不少人已心急的展开了身法,你飞腾,他纵跃,每个人都希望先占个看得清楚的好位置。 白玉仑自然不会例外,尤其天色已逐渐暗下来,立即轻灵飘逸的飞纵在群豪之间。 到达山脚下,更是人影点点,宛如飞在林间的飞燕,大都采取捷径上。 随着人潮一阵飞驰,越过一座横巅,绕过一个峰角,业已到了半山! 白玉仑举目一看,目光不由一亮! 只见前面一座乱石峋岩荒谷中,灯火明亮,人影幢幢,喧叫之声,有如夏天的蚊蝇! 白玉仑一面奔向谷中,一面察看谷中形势,以及摆台搭建的情形! 擂台高约六丈,宽广至少四丈以上,四边均末竖立阶梯,也就是说,上台交手的人,除非轻功不俗,休想上去。 白玉仑看得剑眉微蹙,觉得设计搭建这座擂台的人,心地实在险恶,在这么高的擂台上交手,一旦被打得下来,哪里还有命在? 更令人觉得可怕心惊的是,台下四周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笋和畸型怪岩,跌下来一定被摔个脑浆迸裂,腿断骨折! 这时天色已完全黑暗下来,擂台的四角共悬了八盏斗大的雪白纱灯,每一盏纱灯上都用红漆写上三个大字……飞龙寺。 他根据这几盏大纱灯来看,这座高险擂台,显然是由“飞龙寺”的和尚搭建的。 中央擂台的后面数丈处,另建一座不到一丈平方的小平台,台上独放一张披红太师大椅,后面台角上,也悬着两盏“飞龙寺”的雪白纱灯。 大擂台的左右,也分别搭建了两座长方形的平台,横广约两丈,深度一丈五尺,量距离中央擂台,却有五丈以上,没有精湛轻功的人,也休想纵过去。 换句话说,交手完了,即使得胜,如果体力消耗过巨,内力不够深厚,只怕连自己的小平台也纵不回去。 白玉仑又看出左右两边的小平台也有相异之处,而陈设也相同。 左边的平台上,前一排摆满了披红大椅,后面二三排摆满亮漆圆凳,左右后三面悬满了“飞龙寺”的大纱灯,光明大放,落针可见。 不用说,左边的平台是“飞龙寺”的打擂席位。 因为,右边的平台上,既无灯,也无亮,一片昏黑,莫说没有摆设漆椅圆凳,就连平台下面的支柱木桩,都比左边的平台细小。 很显然,任何人都看得出,如果上去的人多,非塌下来不可。 白玉仑打量间,已挤到了擂台正对面的斜坡上。 这时他不必细听附近群豪对“飞龙寺”的和尚们是如何的批评和漫骂,仅就他们搭建的两座坐人的平台来看,“飞龙寺”的和尚心肠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看热闹的英豪越来越多了,分别由两边的谷口一批一批的涌进来,片刻不到的工夫,又涌进来两三千人,顿时把一座乱石荒谷,挤了个水泄不通。 由于比武的时间未到,而双方的当事人也一个没有前来,上万人挤在一块儿喧嚣,他喊老张,他叫老赵,这个说这边儿看得清楚,那个说他那边儿比较好,再加上那些对“飞龙寺”和尚不满的英豪们的批评和叫骂,那份吵,那份乱,没有镇定工夫的人,准把你整疯了! 白玉仑由于站在擂台的正对面,看得比较清楚,这时,他发现台后特设的小平台上,还悬着一块“公证人席”的牌子。 一看到那块牌子,白玉仑才知道“飞龙寺”和“慈航庵”设擂比武,还请了一位武林前辈来担任双方的公证人。 但是,看了四盏明亮大纱灯照耀下的披红大椅子,心想,如果公证人是由“飞龙寺”请来的,那恐怕就不太公平了! 正在打量思索,蓦闻附近吵闹的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当然是‘玉麒麟’偷的,别人哪有那份本事?” 白玉仑心中一惊,不由转首循声看去。 就在左边两丈不到地方,共有六七个劲衣大汉围着一个蓝衣正在说话的人,问: “你们怎知道是‘玉麒麟’盗走了你们杜家的‘血珊珠’?” 蓝衣中年人立即正色道: “当然知道,我家大爷今早访友回来,听说家里来了女贼,立即跑到聚宝阁上察看,不但丢了许多珠宝……连祖传的‘血珊珠’也不见了,装珠宝的铁箱内,却多了小小的精雕玉麒麟……” 白玉仑听了当然有气,因为杜霸天竟把“九孔血珊珠”说成是他家的祖传之宝,真是恬不知耻! 不过,他早已断定杜霸天回家后,一听说“一朵红”……“丹凤”俞娴去闹事,第一件事便是去聚宝阁察看“血珊珠”,不过,他却没想会发现的这么快,而且还派了人出来四处宣扬。 正待再听听那个蓝衣人继续说些什么,蓦然有人道: “据说公证人直到现在还没赶到,所以双方的人都还没有来!” 另一个人立即关切的问: “请问老兄,可知公证人是哪位老前辈?”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爽朗的说: “那还不是名重一方,望重武林的老前辈!” 首先发话的那人则迟疑的说: “是哪一位老前辈还没听说,可能是‘飞龙寺’的‘悟通’法师去请的……” 较远处的一人立即不耐烦的说: “不管是谁请的,总该准时到达准时开始!” 首先发话的那人依然迟疑的说: “听说那位公证人……好像在途中出事了……” 附近的英豪纷纷关切的问: “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再请一个?……” 首先发话的人摇头苦笑道: “有没有再请一个,没听说,反正先前请的那位公证人是不能前来了……” 话未说完,附近英豪已不满的纷纷嚷叫起来,深怕今晚的比武停止,大家看不到热闹了! 白玉仑已对“飞龙寺”的僧人起了反感,内心业已决定,不管这场比武是否举行,他都要暗探一下“飞龙寺”,必要的时候,还要惩诫一下寺中的和尚。 就在大家嚷叫不满之际,右边平台那边的群豪和观众,突然有不少人欢声嚷叫道: “大家快看,来了,来了!” 如此一嚷叫,全场骚动,纷纷向两边半巅上看去。 白玉仑循声向右边一看,只见二三十位俗道男女和女尼,簇拥着一位霜眉慈目,神态慈祥的老师太,正匆匆走向右边的昏暗小平台前。 老师太年约七旬,身穿僧衣,胸前挂着一串念珠,手中持着一柄银鬃拂尘,神情凝重,默然前进。 其余俗道男女,年龄不一,高矮不等,每个人都是劲衣疾服,揣有兵器。 跟在两边和后面的女尼们,一式灰僧衣,全部持拂尘,仅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年轻尼姑,手中分别提着一盏香瓜型的昏朦纱灯,光度暗淡,无法和“飞龙寺”的斗大雪亮纱灯相比,看来令人觉得可怜! 由于灯光昏暗,距离又远,尚无法看清其他人等的衣着相貌和年纪,以及使的是什么兵器。 也就在这时,左边半巅的枯木树林间,突然现出一片雪白亮光! 群豪一见,又是一阵雷呼叫道: “来了来了,‘飞龙寺’的也来了!” 白玉仑随着全场英豪的目光一看,顿时有些眼花缭乱。 因为,那片摇摇晃晃的明亮灯光,竟有二十几盏斗大的雪白大纱灯,盏盏高举着向谷中走来。 再看灯下的人,黑压压走了一大队,迤逶直达巅上。 当前一人是个头如麦斗,环眼狮鼻的胖大和尚,他身着杏黄僧袍,披着金朱红袈裟,手持日月缀环铁禅杖,一张血盆大口,紧闭成个八字形,看他神色阴沉,显然也不怎么高兴。 再看黄袍胖大和尚的身后,不禁白玉仑看得一愣,就是满谷的近万英豪,也立时掀起了一阵沸腾议论之声! 因为,跟在胖大和尚身后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僧道丐俗尼都有,至少有两百多人。 尤其“飞龙寺”的那些僧人,个个身广体胖,俱都一脸的横肉,人人手提重兵器,不是降魔杵,就是铁禅杖,看来都有数十斤重。 正在打量,右边群豪突然发出一阵喝彩声! 白玉仑转首一看,“慈航庵”的那位慈祥老师太,业已飞身纵上了右边平台。 接着是一位灰衣中年师太和一位布衣老人飞身纵上。 紧接着,一位中年妇人和一位道长,再就是两个花衣少女和一位紫衣背剑姑娘! 白玉仑一看那位紫衣背剑姑娘,心头一震,立即凝目细看。 只见那位姑娘身穿紫绒金边劲衣,肩披紫绒短剑氅,二十出头年纪,不算太白的皮肤,却生了一副甜甜的面容。 白玉仑不看则已,看后不由暗暗叫苦! 因为,刚刚飞上平台的紫衣背剑少女,正是在这密云县城客栈内被他气走的袁玉琼! 他心里非常清楚,袁玉琼虽然发誓今后不再见他白玉仑,但是碰上了,她仍有可能向他报复。 只见袁玉琼傲然卓立在那位道长身右,娇靥上罩满了霜意,远远看来,她那生了一对柔密细长睫毛的眼睛,依然像没有睡醒似的。 白玉仑不由在心里问: “她怎的会去帮助‘慈航庵’?……” 心念未完,谷左边的群豪也开始了鼓掌喝彩。 白玉仑再向左边看去,发现“飞龙寺”的一群两百多人,也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左边平台下。 只见走在当前,手持日月缀环铁禅杖的胖大和尚,先回身向着一群男女俗丐道,搅杖合什躬了一下上身,由于距离远,声音小,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但是,那些男女众却纷纷抱拳,朗声道: “法师乃一寺之长,理应先上!” 白玉仑一听,才知道胖大和尚向那些前来助拳的人,谦让登台,请他们先上。 但是,根据那些助拳人的说法,以及附近群豪的议论,白玉仑也知道了那个手持日月缀环铁禅杖的胖大和尚,就是“飞龙寺”的“悟通”法师。 只见“悟通”再装腔作势的向着那些助拳人合什微一躬身,立即旋转身躯,大袖猛地一拂,那样肥胖硕壮的身体,竟然呼的一声凌空而起,直飞平台之上。 一些前来看热闹的人,哪管你什么是非曲直,邪恶正义,立即暴起一阵如雷喝彩。 “悟通”一飞上平台,其余人等也跟着纷纷起身,相继飞纵而上,个个身轻如燕,刹那间已纵上了三十多个,只看得满谷英豪,大呼过瘾,喝彩声不绝。 不一会儿,整个一座小平台上已坐满了人而且尚有七八各身材雄壮,手提戒刀降魔杵的高大和尚,飞眉瞪眼,挺胸凹肚的站在左右及后面的边缘上。 这份声威,这份气势,再和遥遥相对的右边平台上的七八个人相比,令人立即感觉到“慈航庵”这一边太渺小,太可怜了,今天晚上准输无疑。 但是,那两闰神情凝重的老师太,和她们的几位助拳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人多势众而颓丧气馁,依然在那里次序站立,镇定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