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卿出了院落,径直就朝那废茅屋的方向去。 她独自走过田埂,月色下,抬头望向远处废茅屋的轮廓,黑黢黢的,有一丝丝yīn森感。 卫卿加快脚步,到了地方径直穿过土墙,走进了废茅屋里。 她拿出火折子打开,微微照亮了这个地方,四下一看,却发现他人已不在。 后卫卿又举着火折子沿着茅屋的背后踱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他的影子。或许他真是走了,想到这里,卫卿着实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最好别再让她看见他。 结果卫卿准备回去,刚一转身,抬头之际冷不防就看见几步开外的墙边不知何时站着的一个人,浑身血迹衬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他这副鬼样子突然出现,别说村里小孩吓坏了,就是大人也得吓尿几个。 “你怎么还没走?”卫卿脸色顿时一黑,又是那句话。 他轻柔地道,“走了的话,你去哪里找我呢。” 看得出,此刻他情况很不好。卫卿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起他的手腕,手指往脉上搭了搭。 片刻凝了凝眉,她抬头看向男子道:“把头低下来。” 面前这个是成年男子,身材修长,卫卿还只是个瘦弱的小丫头,自是比他矮了一截。 男子闻言,就像一只温顺听话的大狗一样,乖乖地低下头。 卫卿手往他额头上摸了摸,道:“再发烧两天,你就真的可以做个鬼了。” 最后卫卿咬咬牙,还是趁着夜色,搀扶着这个重伤未愈的男子,往林婆子那小院回去。 男子随她一道走在田间小路上,身体情况虽不好,但心情却不错,轻声道:“终于肯带我回去见家人了吗?” 大晚上的出来寻他,本来就使卫卿挺郁闷的了,现在这厮还不忘说风凉话消遣她。 卫卿回嘴道:“那不然,还是让你去见阎王更合适一些?” 男子道:“不,我气数还没尽,还可以再救一下。我只是好奇,你不是不管我了么,却又去而复返,是觉得良心过不去?” 卫卿搀扶着他有些气喘,道:“先前采了那么多草药,拔了那么多地瓜,不费jīng神和力气的吗?最后小命救不回来,还làng费了我的东西,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男子安静地笑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姑娘怎会良心过不去。” 她绝不是一般的乡野丫头,更不会是个菩萨心肠的丫头。 “……”卫卿咬咬牙,道,“你以为我白救你的?二十片金叶子,先欠着。” 第016章 你想怎么做了我? 一路上拌着嘴,便不觉这路有多长。卫卿气喘吁吁地抬头看时,小院的轮廓隐隐约约就在前面。 院里又没有多余的房间,更不能让林婆子和林翠翠发现男子的存在,最终卫卿只能把他弄进自己的房间里。 房里的杂物她之前就已清了出去,房中只有一张简易木板chuáng,和一张破破烂烂的储物柜。 房里存了不少卫卿山上采来的药材,都晒gān了备用。 眼下一进来,简陋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只有一张chuáng,没办法,卫卿只好把他扶到自己chuáng上去,被窝里还残存着她之前躺过的余温。 卫卿把他身上的血衣扒了,拿过被子把他盖起来。自己转身踱到窗边去,就着窗外的白月光,捡了些药材出房去。 她去厨房捣鼓了一阵,煎了一碗药回来。 “起来喝了再睡。”卫卿低语道。 男子睡得轻,睁开眼时有些惺忪,却十分信任卫卿,张口将一碗汤药一滴不漏地全部饮下。 卫卿又搭了条湿毛巾在他额头上给他退烧用。 等折腾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了。 卫卿也需要睡觉啊,可是这唯一的chuáng都被这男子占了,那么她睡哪里? 男子好心地往一边挪了挪,最终卫卿在另一边躺了下来。 卫卿侧头幽幽地盯着他,从中间划了一条线,道:“你敢越过半寸,我做了你。” 男子问:“你想怎么做了我?” 卫卿闭上眼,道:“先jian后杀。” 男子:“……” 房里养了个男子,还真有诸多不便。但也总归是有条件来给他调理一下伤势。 卫卿给他熬汤药,给他煲汤弄饭食,他的身体状况便一天天恢复起来。 但这只能背着林婆子和林翠翠做。 可时间一久,总能让人瞧出两分端倪来。 比如卫卿饭量突然大涨,而且每次都是端进房里去食用。有时候林婆子或者林翠翠夜里起夜时,看见卫卿还在厨房里倒腾。 为此,林翠翠心里起了怀疑。 直至有一天夜里,林翠翠硬是没睡,在卫卿端着一碗汤药进自己房间以后,她便偷偷摸摸地去听墙角。 林翠翠晓得卫卿警觉得很,不敢到她房门外去听,只蹲在墙根处,竖起两只耳朵。 房间里尽管压低了声音,可还是听得出有两个人。 林翠翠再仔细一听,辨认出那一道声音分明的是个男子的声音! 果然! 就说那个小贱人不是个安分的东西吧,现在居然养野男人养到家里来了! 林翠翠气愤非常,又热血沸腾,她其实很想捞起衣袖就冲进去,将他们的丑事撞破。 但关键时候她脑子又起了点作用,心里想着月黑风高的,卫卿要是杀人灭口怎么办? 不行,不光得她一个人撞破,还得拉着大家一起撞破,让村里人都来看看,那卫卿是个怎样yíndàng的下贱胚子! 房里存的药不多了,基本都被男子给消耗掉了。 好在效果很可观,男子身上的伤虽没有痊愈,但都在结痂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脸色也不那么苍白,气色尚可。 毕竟有五谷杂粮果腹,还时不时有卫卿山上打来的野jī熬汤,身体得到了补充。 夜里卫卿闭着眼入睡,男子的jīng神却好,他侧身卧着,细细打量着她。 半晌,男子声音极轻,道:“别忘了,我还欠你二十片金叶子。” 卫卿却懒懒地咕哝应了一声:“你放心,别人欠我的钱,我从来不会忘。” 他笑了笑。 chuáng边整齐放着他的衣袍,衣袍上的血迹已经被卫卿洗gān净了。破损的地方也已经被她粗粗缝了起来。 只不过那针脚疏密不当,一看便很符合她的作风。 “你叫什么名字?”他终还是又问了一遍。 等了一会儿卫卿没答,他便不再问。 说来,她一次也不曾问过他的名字。大抵是不放在心上。 对于她来说,救了这个人,最初是源于他身上有钱,后来又不想她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才一直留他到现在。 所以有些事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日卫卿上山去采药打野物,临近中午回来时,发现院里还挺热闹。 林翠翠正带着一些村民守在院里,见卫卿一进来,约摸是人多她底气也足,就指着卫卿不堪入耳地骂道:“不知廉耻的小杂种,听说她娘以前就是因为偷汉子被发现了,有其母必有其女,没想到今天这贱人也敢明目张胆地在房里养野男人!现在那野男人就在她房里的chuáng上呢!” 第017章 捉jian 卫卿眯了眯眼,直勾勾地看着林翠翠。 那眼眸里的寒意让林翠翠不禁往后退了退。 卫卿道:“翠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不怕闪了舌头吗?” 林翠翠鼓起勇气,双手叉腰道:“你恐吓我有什么用,我有没有乱说,打开你的门让大家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林翠翠和林婆子从卫卿出门伊始,便守在院里,就是怕那jian夫跑了。 母女俩很确信,那个jian夫此刻就在卫卿房里。 只要让村民们亲眼看见,往后看卫卿还怎么在这村里混,只怕一出门见到人,人人都会戳着她的脊梁骨骂一声“贱人”。 林翠翠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好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