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宫殿的方向,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丝毫不见喜色。xiaoshuocms.net “冷月…………你怎么会在此地?”心地纯良的兰凝霜还是如此天真。 冷月听闻有人唤她,缓缓转神,却见一少女着一袭华美立于面前,见身边柳氏对她毕恭毕敬知道是新封的才人,却没瞧出是旧识! “这是流云画院兰才人!还不快快拜见!”柳氏急急催促道。 冷月久居宫中,由于画院才人等级倒要比太子妃高出半级,倒是从二品。太子三位夫人,其中两位是正五品的昭媛,而那跋扈自傲的红若云不过是升到三品,现在兰凝霜敕封了才人虽说不在后宫之列,到底官阶却比红若云高出不少。 冷月缓缓细看却是兰凝霜,正欲低低拜见,却道宫阙里传出一阵哭声。 第八章 阴差阳错 众人缓缓回头,见红若云披散着头发,一手遮着脸,脚上的绣鞋趿拉着,急急奔了出来。在宫外久等着的蜜蜂儿看着主子如此模样,很是心焦,忙忙的上前,又是拢发又是梳头忙乱个不停,半晌,才发现冷月不知去了哪里。 蜜蜂儿急急找着,却见冷月一脸惶恐跪在兰凝霜面前,头上却插着一支金色的琉璃簪子,流苏缓缓垂着,低低伏了头,嘴里不住道:“奴婢瞎了狗眼,不知才人娘娘在此,万望恕罪!”连连的捣头嗑拜不住。 兰凝霜本就是个天真之人,无甚心机,见冷月诚惶诚恐的模样,早就被唬的笑逐颜开,已忘了当日对她的鄙薄,忙忙的将她扶起,柔声宽慰道:“冷月妹妹,无需如此见外!”冷月见兰凝霜一派赤诚暗中好笑:这小主也太好糊弄了!她一出苦肉计就打动她心坎里去了!冷月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即换了一副歉疚的脸色,缓缓地隐在一边,已是低调。 红若云此刻见了冷月如此这般模样讨好兰凝霜,气的牙冠儿紧咬,刚欲发作,只见冷月眉梢儿一抬,向她挤了挤眼,红若云何等聪明,知是冷月打的暗语,也就将计就计,陪着把戏演了下去。 红若云向着蜜蜂儿使了个眼色,蜜蜂儿知会了,转了一脸怒意,挑着秀眉,叉着腰,手指指着冷月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贱婢,竟然做出这等吃里扒外之事!娘娘白疼你了!你头上的簪子,乃是我家娘娘的物件,速速还了我们。” 冷月伸着脖子,涨红着脸,一把扯下头上的簪子,咚的一声像着地面一掼,幸好蜜蜂儿眼明手快接着,不然竟要碎裂。冷月看着蜜蜂儿接着簪子,心里微微一喜,嘴上却扯着嗓子喊道:“这簪子有甚稀罕,还你们罢了!本姑娘再也不要你们的东西了!” 冷月抽了抽鼻子,恨恨道:“你们原是诓我过去替你们卖命,什么一等宫女,二等宫女啊,竟拿些花花肠子糊弄本姑娘,可曾兑现一二!”说罢,冷月脸上竟淌下一滴泪,微微皱了眉,叹一口气,轻轻挑起袖子,兰凝霜见她手臂上赫然印着道道鲜艳鞭痕。 “冷月妹妹这是……”暖云心软,细细看了,只见那血红鞭痕印在藕节般圆润的雪臂上清晰刺目。 “竟然下这么狠手……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吴嬷嬷似乎也被丫头片子打动了,眉头儿紧紧皱着,微微叹着气。 “哎,谁叫贱婢我人微命贱,贪得一时富贵投错了主子!现如今落的如此下场!”冷月缓缓放下袖子,暗暗抹泪。 蜜蜂儿只是听着,却不言语,待到冷月把话说完了,忽的从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尖尖向着冷月手上戳了去,嘴里不住声的呵斥道:“不要脸的小蹄子!竟然胡诌我家娘娘亏欠了你,着实可恨,今日看我不戳烂你的脸!”话毕,持着一股簪子握在手里,眼里泛着怒意,狠狠向着冷月脸上戳来。 冷月一看,吓得一张小脸儿煞白,嘴里不住唉唉叫着:“兰才人救我,兰才人救我!”忙忙的掩到了兰凝霜身后,只露出两只杏眼惊恐的看着翠衣少女。 蜜蜂儿步步逼近,嘴里不住的咒骂着:“小蹄子莫躲!”把那只簪子高高举着,抡起袖子,也不顾天寒,大步流星的折到兰凝霜面前,拽住了藏在才人身后的冷月,一只簪子直直落了下来。 “才人……您的手!”冷月瞪大了眼睛,却见一抹血红缓缓从兰凝霜细腻柔滑的手背缓缓溢出,那只簪子竟然狠狠地贯穿了她的整个手背。 “快……快才人受伤了!快去叫太医!”吴嬷嬷着了慌,迅速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兰凝霜,见才人一张小脸儿霎时变得惨白,嘴角微微的抽搐,殷红的鲜血却如泉眼儿汩汩的从手背上向外冒个不停。 这一幕,一旁的红若云看的真切,她本未想到会出如此这茬戏码,要怪只怪这兰凝霜过于痴愚,竟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不顾自己身子受到伤害,她却不知那丫鬟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红若云心里一喜,嘴巴微微一瞥,脸上却故作严肃道:“这该死的贱婢,居然做出如此欺上之事,罪不轻饶!来人呐!把这贱婢押下去,听候发落!” 早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奴才,一条绳子把那地上嘤嘤哀哭的蜜蜂儿锁了,一把拖了出去。 蜜蜂儿嘴里喊着:“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眼神却和红若云微微一触,交换了眼色。洪若云微微一点头,像是默许,蜜蜂儿的嘴里叫的越大声了!当一个奴才经过红若云身边,低低的轻唤道:“娘娘,一切安排妥当,请您放心!”红若云听罢,嘴角微微勾着,一抹诡异的笑渐渐浮上嘴角。 蜜蜂儿被从冷月面前拖走,语气带着一些胁迫,冷冷道:“贱婢冷月,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之事,我家夫人绝不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拂了拂袖,轻轻扶着红若云缓缓离去。红若云在经过兰凝霜身边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嘲谑,眼皮儿抬也不抬,走得很是匆匆。 待到红若云他们走了,吴嬷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拧着冷月的胳臂,脚一抬,扑得一下,便把冷月跪扑在地,老奶奶心里怨气冲天,抡起袖子,真想狠狠给这忘恩负义的丫头一个脆生生的巴掌。 “你这小蹄子,眼皮儿如此浅薄,竟然分不清时事!那太子妃是该你高攀的人吗?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攀高枝的命!”老奶奶嘴里骂着,手下的巴掌却拍不下来,她不过口硬心软吓唬吓唬这丫鬟罢了,一看到冷月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汪着两泡泪水,也就心一软,放下了手。 冷月见吴嬷嬷许是消了气,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轻轻叹了口气,隐在一边,也是哀哀的假哭两声,一众人等,急急等来了御医,御医乃是一位貌似年过六旬的医女,身后跟着一群年轻医女,急急跑来。 老医女颤颤巍巍俯下身子,先把了把脉,看了看气色,见兰凝霜脸色煞白,右手背上伤痕触目惊心,那只簪子竟然牢牢插在手背之上,很是吓人,连连的吩咐那些医女扶着才人上了一顶软轿(此时吴嬷嬷早就吩咐下人去流云画院准备去了),急急地向着流云画院奔了去。 兰凝霜斜倚在轿子里,薄薄的纱幔儿在凉冷的风中翻卷着,吹乱了兰才人一头青丝,手背上那只簪子在淡淡的日光下闪烁,宛如一柄利剑深深插进。 第九章 荼蘼香毒 兰凝霜速速被送至了流云画院最幽静的香云小筑。 香云小筑坐落在一片幽静茂密的翠色竹林之中,粉墙黛瓦,很是清幽。期间有几只魔宫豢养的宛若幼鹿的小兽穿行其间,其他在无一物驾临,此间离太子的读书的文韬阁相距不远,太子下了功课前去探视很是方便。 黑啸天去看的时候,已近晌午,浅蓝色璎珞珠帘缓缓放了下来,钩花薄纱幛里,一个娇小可怜的人儿犹如一弯细碎的虹轻轻掩着身子,沉沉睡去。她的脸色还是如此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手上那只凶器簪子早已除去,缠着厚厚的白布,整个人儿,娇弱得宛如一朵病兰蜷缩在一床薄被里。 黑啸天见兰凝霜睡得很熟,不便叨扰,缓缓地出了门,离开了去。他刚一走,只见吴嬷嬷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黝黑汤药,鬼鬼祟祟的踮着脚哲了进来。吴嬷嬷轻轻把药搁在桌上,向着屋里各处探望一番,轻轻地关上门窗,缓缓地来到桌前,慢慢从兜里摸出一个浅黄色的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轻轻地向着碗里覆下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婆婆,你这是作甚?”吴嬷嬷正欲覆下全部粉末,却见一只手儿当面伸将过来,一把夺了吴嬷嬷手里汤药,扑得一下洒在地上。只见那药汁儿泼洒之处滋滋的冒着白烟,一股腥臭缓缓飘起。 吴嬷嬷正欲开口,不料暖云早就抢白过来,一把夺了吴嬷嬷手中纸包,打开一闻,一股刺鼻的气味缓缓流溢出来。 暖云心里一惊,汗毛倒竖:这莫不是荼蘼香!暖云这一想,心里越加不适:婆婆莫不是想报仇想疯了!谋杀太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暖云越想心里就越慌,忙忙的拉着吴嬷嬷,掩到房间一个僻静角落低低呵斥道:“您老人家莫不是真糊涂了,竟然在这个时候下这么毒的药!若是被发现了,你我项上人头不保也就罢了,也不顾虑九公主若是失了咱们这两条左膀右臂,问个谋害太子之罪,那您老人家的复国大业可就真成了千秋大梦了!” 暖云低低数落着吴嬷嬷,吴嬷嬷自知理亏,低低垂了头,也没好意思作答,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嘴巴里嘟哝着:“事已至此,却要怎的,丫头你刚才抢去了半包荼蘼香,我这里还剩了半包,你打翻的碗沿儿上已然沾上了香灰,这却是去也去不掉的!”吴嬷嬷嗫嚅着,有些愧疚的低了头。 “婆婆,我要怎么说您才好……”暖云叉着腰,纤纤玉手指着吴嬷嬷,贝齿紧咬,眼里冒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的怨恨,缓缓道:“既然做了,为何不做的干净,何苦来,被我撞破,现如今,却是怎的收场?”暖云心里时时有气,一屁股坐在桌前矮凳上,一张俏脸儿气咻咻,涨的微红。 “这却倒是我的不是!”吴嬷嬷似乎正是这样谋划着,也不避讳暖云竟然一股脑儿的和盘抖出。 “哎……”暖云缓缓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吴嬷嬷,心下泛起一丝忧虑:虽则吴嬷嬷报仇心切,其心可悯,可是这手段未免粗率毒辣。暖云在狐宫也待了一段时间,也会去御药房那些后宫嫔妃公主用药,也不知这吴嬷嬷通过什么办法,竟然弄到了这一味荼蘼香。 这味药的禀性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此药腥味甚重,专是皇上赐予有罪妃子冷宫合欢,乐极筋脉断裂吐血而亡。且是施的一方服了,却并无大碍,倒是受的一方,却是痛苦不堪,暖云久居宫中,看多了老王饮了此药,把那些妃嫔折磨的一个个神魂颠倒,一个个最后竟然都魂归天外,那死前女子脸上灿若桃花,嘴角儿还挂着一丝微笑。 暖云一想起这个汗毛就竖了起来。当务之急的,就是要快把那碗砸碎或者藏起来,若是被人不小心喝了这碗里盛放的东西,岂不是要误事。一想到此,暖云忙忙的拿起碗,东摸西摸,估摸着寻思找到一块石头,砸了这劳什子一了百了。 所谓心乱如麻必出差错,暖云和吴嬷嬷这厢正找砸碎碗的石头找的起劲,不想的门里悄悄溜进一个人来,他本是放心不下,所以才徘徊再次踱至这里。 一进门却见这一老一少捧着个大碗忙忙乱乱的寻找着什么,模样甚是可笑,一把夺了碗,咚的一记搁在桌面上,开口道:“大胆贱婢,看到本太子还不下跪!” 一老一少一看是黑啸天黑太子驾临,赶紧的扑通跪了,连连扣着响头,嘴里不住道;“小的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万望恕罪!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黑啸天倒也毫不计较,本来就是看到这一老一少在屋子里乱转觉得好玩,才进来打趣一番,见她二人看到他一副觳觫不安之态,倒也觉得很是有趣,微微勾着嘴唇,暗暗打听到:“你们两个捧着一只碗儿慌慌张张作甚,是在玩什么游戏么?” 暖云吴嬷嬷二人看着太子一脸微笑的样子,到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暖云机灵,缓缓地把碗盏儿正要藏在身后,谁料到太子手儿甚快一下子就从小丫头背后超过手去,夺了那碗,左看右看,不过是普通的药碗,黑黑色泽,无甚特别,一双眼睛直直打量着暖云,目光很是犀利,暖云毕竟小丫头片子,脸皮儿薄,被这太子一双桃花眼儿瞧得脸儿发臊,嘴巴也支支吾吾的正欲说出实情,吴嬷嬷恐怕事情败露,上前一把捂着丫头嘴巴,摸着丫头的额头,估计怪叫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些些就发烫了,到底是昨夜儿受了风寒,今天半日发不出,却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显形!哎!” 说罢连连的搀着暖云,使着眼色,暖云刚想开口告诉太子莫沾这碗沿儿,却被吴嬷嬷一把拉开,向着太子道了个万福,推说小丫头身子不好,忙忙的也不给暖云多话,只是道一声:“太子现今在这里关顾着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