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刚的一通奔跑,此刻两人呼吸都不稳,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喘息声尤为清晰。 赵暄和不禁刻意压制着呼吸频率,不让此刻氛围变得更加奇怪。 曾经的回忆还在脑海盘旋,她心里有些乱。 沈长风抽了张纸递给她擦汗,随后把空调打开。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沈长风才问:“刚刚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赵暄和瞬间语塞,她没法子跟这男人讲——你知道吗,其实我给我们俩写了本书,刚刚那群是我们的小粉丝呢……那群就是特别支持书中我俩,所以抵制剧改的小粉丝呢…… 赵暄和笑了笑:“推销的,推销的,我没买,所以一直追。” 沈长风也不知信没信,目光又落在女人脚上的高跟鞋上,那眼神完全是医生在看个无可救药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不听话患者。 赵暄和不自然地缩了缩脚,客气道:“谢谢沈医生帮忙,我改天——” “以你跑800米时七分零三秒的成绩来说,你真的只适合穿平底鞋。” 赵暄和未脱口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眼去看沈长风。 男人眼帘微垂,神色莫辨,视线落在前方。 冷气吸进肺里,她却觉得这狭小空间又开始闷热,仿佛吸进去的是个什么燎原火种。 “啊……你说高中跑步哇!”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恍然,“我现在好很多了,之前还参加过市里志愿活动,穿着高跟鞋小跑了一公里多……” 沈长风似乎在听,腰身挺直,目不斜视,过了许久才搭话,不过却问的另一件事:“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出版社……”她没敢讲得再细,担心被沈长风扒马甲,即使明知男人没这个兴趣研究自己。 沈长风以为她做的是编辑之类,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去开车门,平静道:“在车里等会儿。” 不等赵暄和回答,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不过五分钟,沈长风就回来了,进来时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换上再走。” “啊?”赵暄和一脸莫名地打开,里头竟然是双平底鞋,这下她更尴尬了,“这……” “不是不能走了吗,脚不想要了?”沈长风语气平淡,却没有上次见面看她穿高跟鞋时那么生气,可能是已经接受她是个不听话的患者的事实。 赵暄和视线久久没从手里的鞋子上移开,她安静地垂着眼,突然gān巴巴地发问:“高跟鞋不好看吗?” 下一秒,她赶紧捂住嘴,俯下身换鞋,有些语无伦次了:“谢谢呀。改天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赵暄和。” “嗯?”她扶住车门仓皇回头。 沈长风坐在车里安静地朝她看来,片刻后抬手:“包忘了。” 她赶紧接过:“哦,谢谢,谢谢。” 沈长风没有动,那道纤细的身影快速转过拐角,彻底看不见了。 赵暄和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停车场站在阳光下,周身被暖阳重新覆上的那一刻,她呼出一口气,慢慢恢复淡定从容,却又莫名生出一股无力感。 最近遇见沈长风的次数实在有些多,多到已经把她的生活节奏完全打乱。 赵暄和不由自主地往脚上的平底鞋看去,大小合适,黑色帆布鞋,是学生时代女生最常穿的那种。她穿着,有些不适应,就像一点儿也不适应现在的沈长风一样。 回去的路上,赵暄和跟徐时简单汇报完了今天的遭遇,跟周霞没谈拢、在街口被书粉围堵,不过遇见沈长风的事,她下意识地略过了。 徐时安慰了赵暄和几句,说现在书改剧本来就艰难,她有空会去跟周霞沟通。 挂电话之前,徐时突然喊住她:“明天是不是你生日啊?” 赵暄和刚到家正在换鞋,拿拖鞋的动作一顿:“是,是明天,你要请我吃饭?” “吃饭就算了,最近社里事情多,我给你买了个东西,最近记得查收快递。”徐时急吼吼说完就要挂电话,那头有人在喊她校对文本。 “等等——”赵暄和喊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晚上给……” “谢谢——”赵暄和轻声说。 那头的人顿时没声了。 “谢谢你从一众写手里把我挑出来,也谢谢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不放弃我。” 赵暄和跟徐时是相爱相杀的好姐妹,她很少这样一本正经地跟徐时说话,长此以往,似乎编辑跟作者的身份在渐渐模糊,迷糊到她都开始忘了,这个女人与自己非亲非故,但连生日这种她自己都快记不清的事,徐时却每年都没落下过。 “赵暄和呀……”那头徐时沉默了片刻后冷静下来,缓缓开口,“你这话挺让人感动的——但下个月该jiāo的稿一个字也不能少,到时间看不见全稿,你就等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