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已探出,脚却不能离地,但见惊马已近…… 楚远漠目力极好,望见了樊隐岳。 这一刻,一种来自于先天、形成于战争中的警觉,使他突然想看看这个女子迎着那匹惊马,能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 至少不能以武功示人。 那个男人眼里的观测意味如此昭然,显而易见,对方对她纵算生了疑心,也没有将她高估到哪里去。这样很好。 她两臂平展,迎着惊马的劲蹄冲上。 楚远漠无助于衷,嘴角甚至扬起笑意。 而她的突如其,令惊马惊上加惊,嘶溜高叫,前蹄扬起。马背上,两手死死抓住马鞍的楚博经过一路颠簸,早已昏昏噩噩,哪还禁得起猝然之变?小小sheng体应声摔落。 与此同时,樊隐岳因为地面的坎坷身形失稳,两只毫无章法四处伸张的手恰抓住了小王爷一个胳臂,使之跌落到自己身上。这当儿,马蹄高高落下—— 力拔山兮气盖世。说得便是这样的男人罢? 隔着两丈开外,楚远漠扬臂,以一道套猎猎物的绳索,准确无比的套上马头,将那匹高首阔背的北地战马硬生生整个拽翻出去! 这样一个男人,是她的敌人。 她立在楚博帐外,思及方才一幕,犹觉胸臆中震撼难平。 樊先生,您可有伤到哪里么?”有侍卫上前问。 她淡道:一些擦伤,不妨事,稍后我会找大夫要些药用。” 那就好,小王爷很念着您,请保重。” 她扫一眼帐门口,随行大夫进进出出,还有其他部落的人前探望问候,决定暂不进去里面,遂撒足欲离。 樊先生。”楚远漠翦手踱。 王爷。”她恭手见礼。 不进去探望博儿么?” 探望小王爷的人已经站满了帐子。” 你是他的先生,多了你,他应该很高兴。” 小王爷受了惊,此刻最需要安静休养,实在不宜面对太多人。” 楚远漠不以为然,身为南院大王府的世子,她没有那样脆弱的资格。” ……糙民受教。”她敛袖一揖,糙民告退。” 楚远漠却没有放她走路的打算,听太妃说,你懂得些微医术。” 糙民略同一二。” 既然懂医,为何不以行医为生,反做了伶人?” 糙民只对应付一些简单的铁打损伤、经络耗损,若要以医为生,一旦碰着了疑难杂症,只怕害人误人。” 听太妃说,你原本出身不错。” 祖上曾薄有资产。” 略同一二,薄有资产……”他微笑,汉人说话一定要迂回曲折的么?不如此自谦不足以让人知道汉人的虚伪做作?” 她覆眉,不予置辞。 为何不说话?” 她开口:王爷的话,让人无从回答。” 为何无从回答?” 我若答‘是’,是违心之论。若答‘否’,王爷必定不喜听到。” 他扬眉,又是汉人惯用的虚矫辞令?” 这位王爷,到底对汉人存有多少偏见和轻蔑? 王爷不喜欢汉人的虚矫辞令,敢问王爷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之下都会将心中所想坦然无违地示之于人么?”她语气依然不疾不缓,王爷乃堂堂南院大王,出事他国时,也不屑起用迂回曲折的外jiāo辞令,而是直陈本国机密,坦对他人言?” 楚远漠湛眸略眯,你在替你的民族辩驳?” 每个民族皆具有不同于其它民族的特性,既然存在,必定有其存在的必要。若汉人真如王爷所认为的那般不堪,没格族的贵族子弟又何必学汉人学史?若汉人一无可取,jīng骑善she、性喜游牧的没格族人何必效仿汉人建国定居、兴商立农之策?” 你这句话,足以这里的每一个没格族人杀了你!” 王爷是在告诉糙民贵族放人的狭隘的和嗜杀么?” 你想激怒本王?” 她摇头,糙民没有激怒王爷的理由。” 可是,你对这件事似乎一直乐此不疲。” 他言外之意是指,她有意引起他的注意?她淡挑眉梢,道王爷是王爷,您发了话,糙民不答,您不允。糙民答了,又被王爷疑作挑衅。做糙民,当真不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