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努力蜷缩起来的身上。 她抬起头来,只一瞬便红了双眼。 是林双,是她的狐狸! 她多想扑进那个记忆中的怀抱,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气力。 …… 她看见林双带着自己在跑,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 她问林双,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跑。 她不喜欢…… 好累,好累,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安顿下来吗? 林双想了许久,嘴角扯出一抹牵qiáng的笑意。 她说:“会有的,一定会的。” 天大地大,总有天魔追不到的地方。 “天魔……那是什么?” “人间聚集的怨气,汇作了一股无形无相的可怖力量,当它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会成为祸乱人世的天魔。” 林双说,若是无人能够阻止,世间将会生灵涂炭。 “可谁能阻止呢?” “我不知道……” 林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答不出这个问题,只静静望着眼前目光清澈的小棉花。 许久,她弯起眉眼,道:“先活下来吧。” 可那可怖的力量似是无处不在,紧紧追随在她们身后。 她们一直逃,好似没有方向,却又偏偏每一步都能撞上天魔的傀儡。 郁铃不认识淅泉山外的一切,她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心中的信任,让她毫无杂念地追随着林双。 直到有一日,她踏上了一片残留着魔气,四处堆满了人类尸骨的战场,方知林双一直紧随着天魔的脚步。 那狐狸根本没想过要逃。 “你骗我。”郁铃的声音低低的,没有太多责备,只是好奇,好奇林双为什么要骗自己。 “它夺我姐姐身舍,杀我爹娘,毁我家园,还将数百狐族化作傀儡,供它驱策,杀戮人间……我就是舍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拉它陪葬!” 她咬紧牙关,眼底满是疯狂。 她压抑着浓浓的恨意,一路寻到此地,誓要与那天魔玉石俱焚。 郁铃问她:“如果连玉石俱焚也是一种奢望呢?” 林双的双眼是血红色,静静望着眼前的小妖看了许久。 末了,只说出一句:“你走吧。” 她的眼中犹如一片死灰,没有一点生的渴望。 也许对她而言,没有能力报仇,倒不如就这样死了落得gān净。 “你把我带来这里,就是为了与我分别,然后让我看着你去以卵击石?” 林双不由苦涩地笑了。 她说:“我也曾以为你有用的,但那只是以为,不是吗?” 郁铃问她:“什么意思?” 林双抬眼望了望头顶灰濛濛的天,忽然坐在了血迹未消的荒土之上,抱起双膝,双目失神地讲起了一个故事。 从前啊,有一只狐狸。 她生来身份高贵,有疼爱自己爹娘,温柔的姐姐,以及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忽然有一天,姐姐性情大变,qiáng如爹娘也对此束手无策。 天魔降世了,寄体就是她的姐姐。 她所拥有整个世界,都在一夕之间倾塌毁灭。 天魔异化整个狐族的那一日,她在爹娘的掩护下逃出了狐族。 她拼了命地逃,拼了命地逃。 停下来时,听到的只有妖界各族间所流传的,来自狐族的噩耗。 恨意就这样一寸一寸战胜了她心底的恐惧。 她东躲西藏地望着战起的人间。 她竭尽所能地想要阻止更多妖族被天魔之力侵染。 可她根本阻止不了天魔魔化人间的脚步。 直到某一日,她偶然得知了一种禁术。 凭借此法,可以心魂作祭,唤醒神魔,与之为契。 只是qiáng大力量,必然也会带来相应的反噬,纵有血契为约,想要操纵神魔,仍要有献上一切,甚至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的准备。 她做好了所有准备,只要能够诛灭天魔,哪怕要她永堕炼狱,她也心甘情愿。 林双红着一双泪眼,凝望着身旁的小妖:“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一朵那么弱小的棉花。” “我真想看看,能被禁术唤来的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林双说着,扬起唇角,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在期待什么呢?你只是一朵小棉花啊。” “我帮不了你,是吗?” “或许我该庆幸吧,那么弱小的你,根本没有能力反噬我,伤害我……可如果,当初出现的不是你,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 原来,一切都不只是一场梦。 她遇上了一个骗子。 那个骗子,偏偏还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她好过的家伙。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想要尝试一下新写法,不太顺手,可能暂时不太看得明白,看不太明白也不用着急,顺着慢慢看下去就好了。如果实在茫然,可以试试养肥一阵子再看,反正这篇文很短的,完结后看脉络应该能清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