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向外,她的意识转向哪里,哪里的场景就展现在眼前。niyuedu.com 屋里的书桌、墙上的钟表,都如睁眼时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仅仅是这么看了看近处,一种虚弱得将要晕眩的感觉便袭上脑海。蓝草心赶忙收回意识,轻轻地触向小腹内的风币,温柔地仿若抚摸。 果然,又一波疲倦而欣悦的感觉袭来。同时她似乎感觉到风币在说:它借天劫之力为小主人你洗筋伐髓,现在好累好累! 原来是风币巧借了天劫之力!那可是天劫啊!它竟然胆大妄为地借机为她改造身体!天哪,这小家伙好狂! 呃,这家伙都几千年了,也许改叫它老家伙? 蓝草心心中暗暗咳嗽两声,感觉到风币的确非常虚弱,若隐若现地状态看起来一点都不稳定,也不免内疚心疼,情不自禁地以意识问它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它? 风币似乎对蓝草心的每一点关爱都很欢喜,但却回答说不用了。如今它已经皈依了她,可以完全以她的身体为它的身体,自由吸收外界灵气,再不用像这十一年这样,被她的肉身隔绝在外界之外,只能靠它数千年来蕴养的灵气来消耗和反哺她。它又不敢反哺得太过了,怕她的身体受不了。 蓝草心听到这里奇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却没有一丝法力? 风币传来鄙夷的情绪:小主人你之前修炼的法力那算是什么东西!一出来我就给你净化了!小主人,咱们不学那些不入流的低贱东西,我教你正宗巫法! 蓝草心汗了!不入流的低贱东西?这货知不知道它鄙夷的可是整个华夏修真界最大的道家门派最正宗的心法! 算了,至少总算知道了自己并非废材,而且这货既然是伏羲神的随身器物,又能玩弄道家最引以为畏的天劫雷电,教的东西总归错不了就对了! 可是风币教蓝草心的第一课就让蓝草心错愕了!要不是确信这货是个猛料,她绝对会认为这家伙在胡说八道! 它说:坐着不动,调息到若有若无,死人一样修炼是最蠢的!小主子,你动起来,身体怎么舒服怎么舒展,跳舞更好,忘掉你的身体,用神识去感觉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阴阳二气! 这不是……跳大神么? 无奈风币十分坚持,说是小主子现在刚开始,一定得动起来,再借助它的神识才能感受到。蓝草心无语地睁眼起身,揉揉鼻子做起了广播体操! 刚开始还有些别扭,但很快蓝草心就迷上了这种动起来的感觉。此时的她明明清醒着,整个状态却进入了入定中的清明。身体微微发热,这种热不是自身体四肢而是从内心流出,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又有几份留恋几乎不愿意停下来,就想这么一直动下去。动作也完全脱离了广播体操的套路,完全随心所欲了起来。 原来乡间那些跳大神的神汉和婆子们所做的竟然也有几分道理?原来跳大神也可以是一种享受? 就在蓝草心渐渐沉浸其中物我两忘的时候,屋子里的景象忽然变了! 桌子好像活了,床板好像也有了呼吸,空气中渐渐出现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正随着她的动作在屋子里飘动,环绕在她周身,从她的每一寸肌肤被风币吸入她的体内! 更多的阴阳二气还在从四面墙壁和窗外涌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风币的意识适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小主子,现在你神识缓缓虽阴阳二气入体,内视! 蓝草心心念随之而动,身体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停止了,眼前看见自己的身体内部。 原本混杂着的灰色阴气和白色阳气在进入自己身体后被风币用不知道什么方法过滤提纯或者说炼化了,分量变得很少,比原来的百分之一都不到。颜色也变了,阴气变成亮泽的纯黑,阳气变成灿然的金色。 黑色和金色的气流随着身体血脉的自然流向形成一个隐约的太极图案,却又在漏斗般地旋转中凝聚成奇异的液体,缓慢地分别滴在风币币身上,好久好久才有一滴。更加奇异的是:无论是黑色还是白色的液体,滴到风币上便仿佛一滴水跌落沙漠,从掉下去的那一刻就无影无踪。而风币只是慢慢地旋转着,用愉悦的情绪传递给蓝草心这样的信息: 小主子,我教完啦!是不是比你原来那种不入流的炼法强上万倍? 蓝草心差点一个跟头栽倒!这货说什么?伏羲神强大无匹、森罗万象的巫法,它这就教完了? 也许是蓝草心的怨念太强被风币感应到了,风币很委屈地传回了意识:世间万般法,尽在阴阳二气,老主人就是这么说的啊! 蓝草心真心无语了!她忘了,这货虽然神通了得,但说到根儿上就是一法器!非人也! 蓝草心叹息一声,随遇而安地安抚了风币大神安心去修炼,调适了下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走到窗前眯起眼睛深深呼吸了几口带着微微花香的清新空气,唇角习惯地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闲适恬淡的心情就重又回来了。 无论如何,这次救人,她赚大了! 出门来到楼下小区的绿地,蓝草心放眼望去,只觉眼前万物无不围绕着阴阳二气,以前想象不出的吉气煞气此刻无需人指认也看得清晰无比,身体每一处筋脉、骨骼、毛发和呼吸都仿若新生,种种舒畅处言语无法描述! 总之一句话,天地大不同! 所以这天晚上,蓝草心是带着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舒畅入睡的。绝想不到竟然会做那样的一个怪梦! ☆、第8章 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那依稀是在八零年代,雨夜的公墓,荒寂的公共厕所。蓝草心看到自己——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困在女厕所的老弹簧门后,徒劳地拍打推搡着面前厚重的门扇。门外是暗黑的夜幕,铺天盖地冰冷的细雨。 女孩满脸是泪,却没有发出半点哭声。因为什么人告诉过她,公墓的公共厕所外面有很多鬼怪,哭声和喊声会把它们招来,吃掉你。 可是对两岁的孩子来说,身后黑洞洞的厕所和鬼怪一样可怕! 女孩终于站也站不住,筋疲力尽地跪在门缝里,绝望地扒着门缝,一下一下绝望地拍打着门扇。 “啪!啪!……” 空旷荒寂的夜里,弱弱的声音轻易地被细密的雨声掩盖。无人听闻。 门外的夜是黑的,只有凄风冷雨从门缝里钻进来。小小的孩子跪在满地的雨水里,惨白着脸,泪流满面,却抽噎着不敢大声哭泣。 忽然,她看见门外多了一个人。 黑夜因为雨而显得苍白,她看见一个陌生小男孩的黑影。细雨中他没打伞也没披雨衣,站在门口的雨里,朝着她这里,看不清面目,只有眸子露出些光亮,像是这恐怖雨夜里唯一的星辰。那星光却是遥远的,黯的。 男孩离她不近也不远,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她看得见雨滴从他的身上滴落,可他并不理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这样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两岁的女孩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问:“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小男孩的身影颤了一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没有发出声音,可她觉得他哭了。 于是她也抽噎起来,小小的孩子一晚上压抑的恐惧、委屈和渴望再也压抑不住,一手扒着门缝,另一只沾满泪水的小手努力地试图伸出去,带着哭腔冲着男孩张开手指:“抱抱!抱抱……” 男孩突然冲过来撞开门,抱起小女孩在雨夜的公墓里狂奔! 小女孩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夜雨细密如丝,冰凉浸骨,整个暗夜冰冷,只有彼此的小小怀抱和落入对方脖颈的泪,是天地间唯一的暖…… …… “姐姐!姐姐!快醒醒!”林菱担心的声音响在耳畔,温暖的手指慌乱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蓝草心醒来,只觉得心头那样难过,双眼湿漉漉地又肿又涩。 蓝草心有些茫然地看着熟悉的屋内陈设,意识到这不是公墓,是她和林菱的卧室。她也不再是梦中的那个两岁小女孩,而是聃城一中高二年级的15岁女学生。 不再是?她曾经是吗? 蓝草心擦擦脸上的泪,镇定情绪向林菱微笑下,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去睡,告诉她姐姐只是做了噩梦而已。林菱原本也是这么认为,见她醒来也就松口气去睡了。而蓝草心却再也没有睡着。 林菱很快就睡熟了,蓝草心轻轻起身坐起,扭头看看窗外,屋外雨滴敲打着卧室的玻璃窗,在寂静的暗夜中发出持续地柔软的敲击声。在此刻的蓝草心耳中,像极了被稚嫩的小手挠抓着的声音。 蓝草心心头一颤,今天白天和梦里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一起浮现在脑海中,她忽然不对,这个梦,绝不仅仅是梦这么简单! 风币说,它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就融入了她的血肉。关于以往的经历,它最后的一句话是:“灵胎诞,大凶!风币入体,等待皈依……”这个“灵胎”联系后面的“风币入体,等待皈依”来解,明显指的就是蓝草心自己。 灵胎诞,大凶! 她出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凶之事?为什么家人从未提起? 还有梦中她问出的那句话:“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为什么是“也”? 蓝草心从小性格冷静,从不一惊一乍,更不大喜大悲,让人感觉几乎没有人能牵动她的情绪。这对于一个正常的15岁花季少女来说似乎很不正常。但蓝草心所有的亲人都不觉得她这样不正常。相反的,他们似乎都觉得蓝草心有这样的性格再正常不过。 可是这才是真正不正常的地方。可她不会问,因为她直觉地知道如果她问了,奶奶会伤心。 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想到重要的人,不免地又想到那个梦中的小男孩。他是活生生的孩子还是乡间所说的鬼魂? 这个梦那么真切,那么清晰。梦中醒来,她像是刚刚经历过那一幕一样难过。她怎么都觉得那不是梦,而是自己脑海中原本就有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她之前十一年来从来不记得?而要等到现在脱胎换骨、体悟阴阳之后才梦到? 想到这里蓝草心又想起一件事:她的所有记忆都是从5岁之后开始的!这真的只是孩子记不住事,自然遗忘的原因?还是像奶奶说的,因为5岁的时候被凶禽袭击吓得把之前的事儿都忘了? 蓝草心眯起眼睛,反反复复回味着两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话。 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她的父亲陆大勇和母亲蔡花,10年来为什么从不来姑姑家看她?不觉得两家交情不好这个理由太蹩脚么?亲兄妹有什么隔夜仇?如果真的交情不好又为什么自家的孩子却住在人家家里上学,还一住就是10年,而对方对她比她的亲生父母还亲? 还有,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让善良执拗的奶奶不但带着5岁的蓝草心搬来了女儿家,甚至宁肯让蓝草心跟奶奶姓蓝,也不让蓝草心跟自己的父母姓? 蓝草心心中一阵阵发冷,一双冷眸在暗夜中亮若寒星! 第二天,蓝草心起得很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梦中醒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睡。想明白了一些事之后,她的下半夜都是在修炼中度过。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刺激让她潜意识里想要发泄,夜半的修炼里,她按照风币之前不靠谱的指点,想怎样修炼就怎样修炼,甚至什么都不做,意识冲上楼顶,看天空的阴阳二气毫无规律地流动盘旋。 反正按照风币大神的说法,伏羲老主人当年就是随心所欲,心想事成的。小主人只要想,无论怎样修炼,修炼出什么玩意儿来,那都是对的! 有林菱在屋里,她不可能手舞足蹈地动来动去,干脆强迫自己人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却让自己的意识在虚空中对着阴阳二气拳打脚踢,发泄自己的郁闷! 这种修炼十分地离经叛道,简直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但奇异地,蓝草心竟然很快就发现,她的意识能够和接触到的阴阳二气沟通,并且隐隐有能够操控它们的迹象。 修炼中时间飞快地流逝,天一亮,蓝草心穿衣下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需要关起门来手舞足蹈才能练习,而是举止呼吸皆为修行,修炼生活两不误了! 蓝草心洗漱之后开门准备出去晨练,身后脚步响起,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一个醇厚的男声轻轻响起:“小声点!” ☆、第9章 林敬义的告诫 蓝草心惊讶回头:“姑父,你怎么也这么早?” 派出所工作忙,林敬义晚上加班加点是常事儿,早上一般都不会太早起,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一路慢跑着到了体育场,林敬义四十多岁,面相比较方正,鼻直口阔,眉眼却天生慈和,有一种温和的刚正气质。然而他身板虽硬朗,但到底不比蓝草心从小每天早起修炼内外功夫,一路跑来已经微微出汗。 又跑了两圈到了秋千架边,林敬义挥挥手示意蓝草心过来休息一会儿,坐上秋千他来推她,蓝草心骇异地笑道:“姑父,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您累了就自个儿休息会儿,我从小就不像林菱那么喜欢玩,您知道的!” 林敬义看她一眼,就地坐在秋千边儿的草地上,拍拍地面让蓝草心也坐下,这才开了口:“草儿,你知不知道昨儿你奶奶在外面一个人哭了一天,晚上又一宿没睡?” 蓝草心愣了一下,咬唇垂眸:“我不知道。”昨天她变故实在太多,晚上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