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酒肆内。 赢子楚将粗饼揉碎,放入羊肉汤中,“不韦,魏楚联军的消息,你是从何处而来?” “当然是从大梁城内听到的。” 赢子楚吸溜了一口羊肉汤,“还是咸阳食美。”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碎饼,放入口中,含含糊糊道:“你骗我。” 吕不韦惊诧的看了赢子楚一眼。 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难道之前磕了脑袋,把赢子楚的脑袋磕开窍了? 不可能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赢子楚奇怪的看向吕不韦。 “没什么。” 吕不韦收回目光。 这时有小厮端着一碗羊肉汤放至吕不韦面前,“客人确定不要饼?” “不要。” 吕不韦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小厮嘟囔了一句,“当真是个怪人。” “不韦,这羊肉汤泡饼,才叫一绝。”赢子楚又扒拉一口,嫌弃道:“不懂食。” 对于赢子楚的嫌弃,吕不韦早已习惯。 她开口询问道:“你怎知我骗你?” 赢子楚含含糊糊道:“自到大梁城,你我形影不离,你如何探知的消息?” 她鼓着腮帮子,抬头看向吕不韦。 囫囵的嚼了几下,将口中之食咽下,而后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例如你是如何受伤的,还有消息是从哪来的?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确定想知道?”吕不韦盯着赢子楚那双蠢萌的眼睛。 两人对视。 赢子楚将碗端起来。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不想知道了。” 言罢,将头埋到碗边,喝起了肉汤。 “有些事情,知道只会徒增烦恼。”吕不韦此时也端起了碗,“我不会害你。那人也不会。” 想了想,她又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吧。” 赢子楚抬起头,罕见的露出严肃面容,“杀我大秦将士的是何人?” “问这个作甚?” “告诉我。” 吕不韦低头喝了一口,而后回答道:“是···。” 刚要说是赵姬。 突然想到赵姬信件上所写的内容。 还有那句灭吕氏满门的威胁。 吕不韦硬生生将赵姬二字咽了下去。 而后开口道:“是魏国信陵君,魏无忌。是她派遣三千门客截杀我等。” 赢子楚双眼眯成了月牙,“是赵姬救了我们?” 吕不韦叹了一口气,“子楚,欲成大事···。” 赢子楚如回答提问的小学生,举起手中的筷子,抢答道:“不可为儿女情长所累嘛。我知道。” 吕不韦低下头。 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不。 你不知道。 哎。 那赵姬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狠辣,聪明,无情。 你若能有他的一半,我也不必为你而忧。 子楚。 你何时能让我省心? 吕不韦抬起头,正欲端肉汤。 却见赢子楚正将碗中碎饼,倒于她的碗中。 “赢子楚!” 被发现后,赢子楚停下动作,对吕不韦笑道:“饼入肉汤才好吃。我与你分而食之。” 吕不韦默默用筷子,将碗中碎饼挑出来,扔到赢子楚的碗中,“你自己吃。” “不如羊肉也予我?” 赢子楚伸出筷子,却被吕不韦打落。 邺城。 城外营寨旁的高坡上。 “可准备妥当?” 魏无忌面色严肃的看向赵勋。 赵勋不言,只是一伸手臂。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短剑,从袖口探出,落入赵勋手中。 “既然赵姬想让你立下功勋。”魏无忌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若此番能掌兵权,我定会重用于你。” 赵勋看了魏无忌一眼,藏短剑于袖中。 她可不相信魏无忌会如此好心。 肯定有什么目的。 应该想借机让她死于战场之中。 不过,赵勋对自身实力极为自信。 完全不惧。 见赵勋没有理睬,魏无忌哼了一声。 她掏出怀中虎符,高高举起,“我欲拿下邺城掌兵之权,若晋鄙不从,还望诸位助我。” 门客齐声道:“我等定会相助!” “入营!” 魏无忌一马当先,向山坡下的营寨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 营寨内。 晋鄙正和诸将饮酒作乐。 每人怀中皆抱有一名男子。 酒意正浓时,忽听士卒来报,信陵君携带三千门客来访。 军中饮酒乃是大忌。 更何况还有男子。 军中不可有男子,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因为有的士卒会抵不住诱惑,与男子发生一些苟且之事。 总不能让士卒大着肚子去与敌人死战。 若被发现,一律处死。 不过,上有铁律,下有对策。 一些将领,甚至是士卒都会携带各种可以预防的草药。 “信陵君怎会前来邺城?!” 诸将听闻信陵君前来,顿时慌了神。 连忙推开身边男子,站起身整理衣衫。 “慌什么?” 晋鄙慢悠悠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她自持是魏王的心腹,完全不惧魏无忌。 魏王视魏无忌如心中顽石。 纵然魏无忌将她在军中饮酒玩乐之事,告知于魏王。 那到时候看魏王是信她这个心腹爱将,还是信魏无忌这个心中之忧。 “各位,且坐。” 晋鄙伸手虚压。 而后对士卒说道:“去将信陵君请进来。” 晋鄙发话,诸将哪敢不从。 她们只得忐忑不安的坐回去。 不过,诸将可不敢在像之前那般放浪形骸,而是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不一会,魏无忌带着十来名门客步入营帐。 其中便有赵勋。 赵勋一进入营帐,便将目光锁定在晋鄙身上。 平静如水的眸子,在晋鄙双眼,咽喉,胸膛等要害部位游走。 且身体绷紧,随时都可化作离弦之箭。 魏无忌则是紧皱眉头,她走到营帐中央,环视四周,“晋鄙,你可知军中不可饮酒玩乐?!” 赵勋站在魏无忌身后。 脑海里回荡着赵姬的话。 “我欲让魏无忌窃取兵符,由你协助斩杀魏将晋鄙。” “我想让赵勋立功。” 杀了晋鄙,便是立功。 贵人只想要晋鄙死! “信陵君。”晋鄙站起身,“来···。” 话未说完,晋鄙只见魏无忌身后有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面无表情的从魏无忌身后走出。 并且朝她而来。 晋鄙一愣,原本对魏无忌说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疑惑的看向清冷女子,“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