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北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在今日这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夜晚,盘踞于惠峰城与化云城的两大门派被灭门的消息突然传遍整个龙元大陆。 高塔本想极力封锁消息,无奈民间的小道消息永远比官方迅速、更有生命力。 叶骏是在车上知道的,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他刚刚失去了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此时此刻,又能有什么事能扰乱他的思绪呢。 万事休矣! 长叹一声,车流却突然戛然而止。 猛烈的刹车将车中昏昏沉沉低落的人们惊醒。 “tmd怎么回事?眼睛瞎了?” 叶骏心情很不好,冲着司机骂骂咧咧。 但很快他也看到了,淡淡薄雪间,车头处赫然显现出几个鬼魅的人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说来也怪,明明时间还不晚,只是天黑得快,路上竟一个行人也没有,也没有几家还亮着的灯火。 司机鸣了一声长笛,可对面丝毫没有动静。 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在与我作对! 叶骏攥紧了拳头,愤怒地摁下车窗,向那人喊骂。 “不想活了?识相就赶紧滚蛋!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再不走就直接开过去了!”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 因为叶秉烛是从酒店被接走的,因此酒店内部还有着早晨的婚饰。 阿言在车上就睡着了,被叶秉灵抱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即使她也十分好奇,所谓洞房花烛夜,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张大床房干净典雅,墙上挂着莫兰蒂色系的气球与羽毛和捕梦网,显得梦幻又品味极高。 银白色系的内饰外加淡粉色的点缀,令叶秉烛感到无比安心又无比浪漫。 她终于脱去那套极其艳美的婚纱,小心翼翼地收纳入柜中,然后转身步入浴室。 这远非普通酒店一般狭小的淋浴间,而是有着步入式衣帽间外加宽大的下沉式温泉池。 房间内内仙气盈室,散发着玫瑰与水仙花淡雅的香气。 毛巾逐渐从叶秉烛光滑的肌肤上滑落,她先试了试水温,然后缓缓踏入水中。 水很净,水温也刚刚好,水面漂浮着花瓣、和其他一些平添情趣亮晶晶的装饰物。 叶秉烛将沐浴乳轻轻涂抹在自己紧致白皙的肌肤上,端详起自己丰满得恰到好处的乳房,脸上泛起一丝红韵。 她那曼妙婀娜的身姿是如此的完美,颀长白嫩的双腿,绝非过分柔弱的杨柳细腰,而是恰到好处的丰腴,显得她纯净又性感,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赘肉。 她想到自己的身体将在今夜就会彻底交给井千秋,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 她突然有种极其强烈的恶寒,心脏跳动得飞快,出于她异样敏锐的直觉,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陷入六年前的回忆。 她记不清究竟是哪一天了,也记不清天气时日。 一切都像是一场烂漫的梦,在回忆中充满了模糊混乱的滤镜,她看不清。 那年她十八岁,井千秋十九岁。 那时她先是向井千秋哭诉,父亲对她十分严格,姐姐听话乖巧,妹妹淘气又受宠爱,只有自己夹在中间,成为父母的受气筒。 她甚至还要做家族的联姻工具,她先是抱怨,然后发泄般地在井千秋怀中痛哭。 最后她吻上去。 用着她在小说中学到的青涩的方式,第一次和另一双唇亲密接触。 那一吻,混合着青春特有的羞赧和青涩,混合着少女的眼泪,和少年紧张的汗水。 然后仿佛他们心意相同一般,一切都像水到渠成一样流畅。 第一次永远是痛楚且紧张的,但她心甘情愿。 与其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富家子弟,她宁愿献身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 那一次的肌肤相亲,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五年来,她只能从阿言身上一点点找到她父亲的影子。 她不禁想起六年前刚刚怀上阿言时,自己是那样的脆弱,全身充满了惶恐与不信。 出于对未知生命的恐惧,她本是想打掉的,但很快做母亲的本能就让她对肚子中尚未成型的小生命充满了怜爱。 独身母亲带着一个小孩是很难在残酷的人世间生存的,她明明知道,但还是诞下了阿言。 回忆戛然而止。 有些痛苦的记忆对她来说,只会令她更加无法面对任何人,连肠胃也会因恐惧而拧成一团。 她擦拭好了身体,简单披上浴袍,便出了浴室。 房间内,井千秋正斜倚在床上,像是收到了什么糟糕的消息,愁眉不展。 而刚刚为他传达情报的弑月门手下,见门主夫人只穿着浴袍突然出现,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慌慌张张飞快从窗口消失。 似乎还绊了一下。 叶秉烛觉得好笑,然后转身看向井千秋。 井千秋一看到出水芙蓉般的妻子,瞬间所有事情都放在了一边,从床上跃起,扶着叶秉烛坐下。 “怎么了吗?” “没事。” 井千秋出神地凝视着妻子秋波流转的眼眸。 这时房间的氛围突然变得暧昧起来,空气倏忽变得静谧,叶秉烛只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 两人十分默契地向对方靠近,然后井千秋吻住了她的唇。 温润炽热的唇,连带着井千秋身上滚烫的气息,紧紧压迫着叶秉烛。 舌尖的撕磨,她闻到淡淡的香气,听到窗外风声阵阵。 那一刻她仿佛一个新生的婴儿,从头到脚,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间。 然后井千秋贴近她冰凉的肌肤,温热的潮水迅速将她淹没,裹挟其中。 男人稳健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另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向怀里搂去,不断加深这一吻。 胸口逐渐发烫,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又仿佛一切不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播放着。 浪潮汹涌,翻腾跳跃。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动与舒适,仿佛跌落柔软的梦境,指尖也开始酥软。 她身子那样柔软,仿佛井千秋再用力一些,就会融化一样。 叶秉烛气若悬丝,井千秋缓缓起身,口齿间依旧留有恋人的芳香。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