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已至深秋,夜里凉意袭人。 慢悠悠穿过街市的马车里,莫羽尘将小铜炉里的开水注入紫砂壶中,瞬间茶香四溢。 与他面对面而坐的精瘦中年汉子,一脸青色胡茬,一双眼睛出奇的有神晶亮。 “主子,人已经安全送出城去了。只是,您当真觉得,他可信任吗?” 莫羽尘专注着给每只茶杯都浇淋上滚烫的茶汤,不疾不徐道:“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为何不信任?” 中年汉子盯着在热气氤氲之中漂亮的手,转换话题道:“今日各分舵呈上来的奏报,其中一份说,睿亲王陈溯在查当年兰因公主的事情。想必他是知道了,另外半阙地图就藏在做为定亲信物的骨笛里了吧!” 莫羽尘已经斟好了茶,递上一杯,望着中年汉子道:“知道了又怎样,毋须理会。目前,我们须要做的就是再断苏傲一只臂膀。” “主子是想拿他开刀了吗?” 莫羽尘淡笑不语,将紫砂茶盏靠近唇瓣…… 中年汉子摩拳擦掌,显得兴奋,“那属下回去就好好准备准备,这次一定做足了前戏。” “闹归闹,别伤及无辜!” “嗯,知道了!” “还有,多派些人手,暗中找到沐九歌。” 中年汉子神色微微一凝,虽然有疑问,却没好问出口。 只好继续领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后,中年汉子拱手行礼,然后敲了敲车门框。 小武将马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然后放慢了马速。 中年汉子这才掀开车帘子,跃出车厢,倏地消逝在夜色里。 ………… 月朗星稀,穿着灰色短褐的沐九歌,身姿轻盈地跃上墙头,翻进了虎啸镖局后院。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她都无比的熟悉,就算光线昏暗,她也能准确的找到马厩。 一靠近,黑子就亲热的“噗啦,噗啦”地打着响鼻。 沐九歌打开门,将它牵了出来,脸贴着它的脖子蹭了蹭,耳语道:“乖,小声点!” 黑子通人性的安静了下来。 沐九歌朝主屋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好想去看看刚出生的小奶娃,好想再吃一次嫂子做的饭菜,好想…… 眨眨眼,怅然若失地一声轻叹! 当一人一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曦里时。木槿花丛后,狗子这才走了出来。 他在沐九歌偷溜进镖局时就发现了。只觉的背影很熟悉,于是一直跟在后面看着。 一张陌生的脸,姣姣如朗月,五官精致,乌溜溜的一双杏仁眼,顾盼生姿。 穿着一套灰色短褐,平民家小哥的打扮。 会有如此漂亮的小贼么?狗子心跳漏了一拍。 再说如果是小贼,什么东西不偷,却轻车熟路的去马厩牵了黑子出来。 这令狗子纳闷,看黑子对他亲密的样子,这人该是沐九歌吧? 真是见鬼了! 沐九歌带着周清然离开,说是去找鬼医东篱治病。 后来,一去几日,便听闻周清然刺杀余丞相被抓,而沐九歌当场被毒杀,扔进了乱葬岗。 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换了样貌回来了? 而且……,虽然穿着男装,却明显是位女子? 狗子心里疑窦重重,不由加快了脚步。 他要把这事情告诉当家的。 镖局没有因为周清然的事情受到波及,大家惶惶不安的日子才过去。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