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九歌紧锁眉头,她不想去求莫羽尘,也没好意思去。 唉,这事情,都怪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凡事留三分薄面,日后好相见。’ 自己当初干嘛跟他置气? 大雄见沐九歌纠结,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然这样吧,我替你先去问问大人?” 沐九歌很感激地点头,“那……麻烦你了!” “既然我们那么投缘,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二人来到刑部,沐九歌在外头候着。 不一会儿,大雄兴冲冲的返回了。 “大人同意你去见周清然!” “是嘛,那太好了!”沐九歌此刻,满心都是对莫羽尘的感激。 大雄带着沐九歌来到刑部牢房,跟牢头吩咐了几句后,就先行离去。 牢头见是大雄带来的人,这态度就谦和了一些。抬手,示意沐九歌跟自己走。 昏暗的刑部大牢里关着的犯人,见有人来了,有不少站了起来,趴在门栏上,有继续抓虱子的,有挖鼻孔的,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脏的根本看不到底色。 他们的视线紧盯着牢头身后的生面孔。 这也许就是他们枯燥的牢狱生活里,唯一的乐趣。 沐九歌瞥了那些人一眼。 他们见自己引起了来人的注意,顿时兴奋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监牢,哗然。 什么污言秽语都有,也有人凄楚的喊冤。 牢头司空见惯,拿大刀用力的敲了几下,并威胁了几句,这才将犯人的情绪压了下来。 于是,监牢里又逐渐安静了下来,唯有凌乱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周清然是被单独关押的。 沐九歌见到蓬头垢面,穿着脏兮兮囚服的周清然,心底涌起酸涩。 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牢头一边打开了牢门,一边回答。 “他每天几乎都在睡觉,醒来时,大部分时间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也不怎么吃东西。也不开口说话,问他什么,也不理。” 沐九歌紧盯着周清然,想从他此刻雕塑一般静默的身影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二哥!”沐九歌在周清然跟前蹲下,柔着嗓子低唤了一声。 周清然靠坐在角落,木着脸,目光呆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本是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不说长的有多好看,就凭他不羁豪爽的性格,就可圈粉无数。 可现在…… 沐九歌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抬手拨开挡住他面容的乱发,含着一丝笑开口打趣,“二哥最是爱干净了,今儿怎么这般邋遢了呢?我给你擦脸吧!” 说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问牢头要了水。 很快牢头就将水和干净的衣衫都拿来了。 沐九歌替周清然细细地擦洗干净。 换了衣服,重新绾好头发。 然后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好像没有灵魂的男人。 “瘦了,不过这样更帅了呢。” “……” 没有回答,是意料只是中的事情。 沐九歌不以为意,在周清然边上坐下,将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带着点抱怨的口吻低声道:“二哥,你知道吗,我从宝林城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这都怪你,没有跟我说清楚,曲黄草也叫怡欢,它的花是可以催情的。” “……” “这次去宝林城,发生了好多事情,等你回家了,再跟你说。” “……” 以前每次自己出门回来,周清然总是会想听一些所见所遇的趣闻轶事。 可这会儿,周清然依旧一动不动。似乎连眼睛都不见眨过。 这很不正常! 沐九歌抬起头,转眼瞧着周清然,思忖了一会儿。 然后,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沈、碧、珍,她……” 沐九歌见自己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周清然漆黑的瞳仁动了动,转向自己。 沐九歌轻笑,“她没死,等着你出去。她爹也同意你们的婚事了!” 果然,周清然因为这句话,木讷的神情,有了微微的动容。 沐九歌揽着周清然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二哥,你唱给碧珍听的那些曲子,很好听呢。”说着,沐九歌轻轻哼了一小段。 此刻,周清然眼睛里,可见有点点微弱的暗光再闪现。 “二哥,你想出去吗?”沐九歌趁热打铁,问道。 “出去?”周清然茫然的重复了一遍。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开口,所以声音粗噶嘶哑很是难听。 “对,回家,咱不呆这儿。” 周清然似乎根本就搞不清状况,无神的眼睛,光芒仍旧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