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要皇帝发火没错,她也是有想过索性以后就依靠那个黑衣神秘人了!可眼下根本不是要和人家皇帝起冲突的时候!! ……仔细想想,她也不过是想要知道这个皇帝对“她”到底是不是有感情!就算没有感情,到头来皇帝只是做戏般的生个气,至少也能让后宫里的人震慑下—— 可她要是真被皇上冷落,那就不好了!! 在这种地方,要是没有皇帝的庇佑,就算是她,还不是被分分钟害死的下场? 这就像是在职场上一样,想要过的安逸,必须要抱着老板的大腿往上爬! 可她倒好,真不知道她先前到底是犯了什么魔症了!怎么就把那位皇帝大人给“轰”出去了!! ……做戏做过了! 理智啊!理智!! 不过就是食言而肥,她怎么就把这基本安身立命的道理给忘了呢! 也难怪当初教授她家族秘籍的长辈教训她,说要她一定要压抑住自己的性子,不然就是学了自家的功夫也到不了登峰造极。lehukids.com 容纤月又看看自己跟前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 “撤下去吧!”容纤月吩咐。 宫婢们很快的撤了下去,没一会儿,春桃给端上了开胃的香茶。 “娘娘,好事儿呢!”春桃的眼中闪着欣喜。 容纤月点头,几个时辰之前自己和皇上闹得那一出让春桃吓了一跳,就是后来她再唤春桃,春桃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而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春桃已经前事尽忘? “久不逢甘霖,当然是好事!” 春桃脸上的笑容一滞,“娘娘——” 容纤月叹了口气。 春桃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不管什么都藏不住。 “你打听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容纤月问。 春桃一滞,小脸儿有些讪讪,“不管怎么,反正是好事!” 果然是有人和春桃说了什么! 容纤月无奈,“那就说说吧!” 春桃一喜,赶紧的凑到了容纤月的耳边,“娘娘,昨儿皇上可不是有意没来的,是真的在处理朝政!” “是吗?”容纤月眼中一闪。 春桃以为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奴婢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可这个消息是皇上身边的常总管派人告诉的!” “他!” 容纤月眯了眯眼睛。 心下微微一跳,这算不算是柳暗花明? 春桃连着点头,即便屋内也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春桃的声音还是极低,“昨儿晚上前朝灯火通明一直到亥时,回来之后,皇上也问及了皇后,听说皇后已经入寝,皇上就在御书房坐了半夜……”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瞅着容纤月脸上的神情。 容纤月抿着唇角,眼中闪过感动,纠结。 春桃一喜,“……皇上早朝过后就直接过来了!娘娘……” “娘娘实是不该发火的……” 容纤月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个皇帝对容纤月还是有些情意的,不然那个常总管又何必派人走这一遭! “她”终不过是个女子,此生唯一能仰仗的也只有这个皇帝,早晨“她”那一闹,可以说成是因为嫉妒,一时发狂。如今,知道了事实,“她”该怎么办? 容纤月抬眼看向此刻已经开始飘落雨水的窗外,口中喃喃, “皇上……” ……………… 一刻钟后。 屋檐的雨水如走珠玉盘,琳琅而下。 凤仪宫内,忽的传来一声低呼,“香兰!” “奴婢在!” 香兰应声进去。 宫裙上被雨势湮湿了稍许。 容纤月看了眼,问, “皇上在哪儿?” 香兰眼中一闪,回答,“皇上正在前朝,这会儿应该和宁王爷在一起!” 王爷! 容纤月脑中快速的闪过黑暗里那个穿着斗篷男子的身影。 袖下的拳头倏的紧攥,容纤月沉声, “准备下去,本宫要见皇上!” ——————————————————————— 京城宫墙内外。 头顶上阴云密布,大雨笼罩。 一行驾辇,在宫墙之内冒雨而行,当中油布遮挡的帷帐冒出墨色凤凰的图案,正是皇后驾辇疾步而行。 ………… 前朝御书房。 大雨而下。 紧闭的宫门之内,烛火明亮,黄色龙纹锦袍的夜凌璟悠闲的靠在软榻上喝茶,隔着一张棋盘,对面的一身白色蟒袍的宁王爷手里拿捏着黑色的棋子,眉头紧皱。 “澈是想在朕这里用晚膳?”夜凌璟放下茶盏,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来。 夜凌澈额头一黑,不情不愿的把手里的黑色棋子落到棋盘上,嘴里忍不住嘟囔,“……嫌我下的不好,就别找我啊!” “嗯?” 夜凌璟抬眉。 夜凌澈赶忙的露出欢喜的神色,“皇兄,该您了!” 夜凌璟瞥了他一眼,闲闲的把手边上的白色棋子拿起来,看似随意的放到棋盘上,却是立刻让夜凌澈的目光一变。 “朕也是为了你好!” “好歹也是朕的亲弟,若是连棋盘之势都弄不妥当,又怎么能让那些老家伙服气!” “……” 夜凌澈一门心思的落到了眼前这转眼就瞬息莫变的棋盘上,根本就没听到夜凌璟说的什么。 夜凌璟嘴角一沉。 这时候,殿门稍许的开了一条小缝儿,常总管走进来。 眼神闪烁,显然是有事。 夜凌澈的注意力还在棋盘上,显然是没发觉常总管进来。 夜凌璟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常总管附耳低语。 夜凌璟听着,眼中渐渐的绽开明光,唇角也微微的勾起来。 早就识得察言观色本事的常总管暗自发喜,庆幸自己当是没做错。 “什么时候到?” 夜凌璟听完,问。 常总管道,“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 “什么茶?” 总算是想到怎么走下一步的夜凌澈神情一松,刚好听到一个“茶”字,抬头就问。这也才看到常总管,愣了愣,又看向夜凌璟, “有事?” 夜凌璟没理他,对常总管道,“你先下去吧!” “是!” 常总管冲着夜凌澈打了个千儿,退到门外。 夜凌澈只当是没看到常总管,定定的瞧着夜凌璟。 夜凌璟侧目看了看他,随后撩起衣摆,起身。 夜凌澈瞪大了眼睛,连腰身也挺直了, “皇兄!” 夜凌璟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 夜凌澈咬牙,忽的站起来,“皇兄,不待这么戏弄臣弟的!” 夜凌璟脚下一顿,回头。 俊美的脸色在烛火中透着一丝阴沉,一丝邪魅。 夜凌澈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可还是梗声道,“难不成在皇兄眼里,臣弟这大下雨天,不辞冒雨的进宫,就只单单的为了给皇兄解闷儿?” 夜凌璟弯了弯唇,“不然呢?” “……” 夜凌澈额头一跳,低头看了眼跟前的棋盘。 自从多年前第一次和皇兄下棋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赢过皇兄,而且随着年纪越长,他输的也就越快,几乎让他连下棋的兴趣也没有了!今儿正好不容易这下了七八十手,他还不见败色,又怎么能就这么撤了? 他不甘! 夜凌璟斜睇着夜凌澈脸上变化的神色,眼中诡光一闪。 “七步!” “啊?” 夜凌澈不解。 夜凌璟扶额,“陪你再下七步!输而无怨!” 夜凌澈眼中一亮, “好!” ………………………… 大雨不停。 前朝后宫之间有一道巨大的红色盘漆大门相隔而立。 皇后的轿辇到了大门口,门口的侍卫赶紧的上前,躬身相迎。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隔着帷幔,外面的声音很熟悉,容纤月看过去,是披着油布蓑衣的常总管。 大夏国宫规,后宫只有皇后才能前往前朝,所以她此行并非违制。 容纤月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皇上可在?” 常总管应着,声音在雨色里有些恍惚,“皇上在御书房和宁王爷下棋!” “娘娘请——” 常总管在前面带路。 驾辇随后而行。 不多时,就到了一处楼阁之下。 宫婢随侍们举着油伞过来,容纤月进入楼阁。 此处虽是僻静地儿,却正是能把前殿风光一眼入目。 雨雾当中,林立的侍卫披着蓑衣,手中执着的剑戟,犹如松木,屹立不动,即便隔着雨雾蒙蒙,仍让人望而生畏。再加上巍峨壮观的宫殿,红墙碧瓦,只隐约的觉得天地之间,唯有此处独尊。 容纤月默默点了点头,就是曾经电脑特技画出来的大明宫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娘娘,这边请——” 常总管前行带路,容纤月顺着常总管的方向看过去,基本上知道书房所在。 没一会儿,书房的房门打开,两个人影站在书房门口。 一个面对着她,一个背对着她。 面对着她的是皇帝,唇角含笑的说着什么。背对着她的人影,显然就是那位宁王爷,正一一点头。很快,有宫随过来,给宁王爷披上了一样东西。 容纤月的眸子微微一缩。 那名宫随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件斗篷。 当那件斗篷披到那个宁王爷身上的霎那,容纤月的眼前几乎立刻闪过夜色里的那道身影。 “皇后娘娘,皇上过来了——” 耳边,常总管的声音让容纤月回神。 容纤月转眸,正迎着她走过来的,不正是那位皇帝? 他的面上看不到什么神色,可似乎因为雨雾的关系,总觉得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喜色。 明明这道亭廊并不算短,可觉得没一会儿他已经近在咫尺! 容纤月的目光闪了下,看到远处里离开的那位宁王爷似乎回头往她这边看过来。 “臣妾见过皇上!”容纤月躬身一辑。 眼前,墨色的龙靴矗在自己跟前, “皇后怎么过来了?” 夜凌璟说着,一手把她扶起来。 容纤月眼眶微微泛红,“臣妾特来请罪!” 说着,又要跪拜。 夜凌璟拉住她的胳膊,“皇后冒雨前来,朕就已经知道了!” 容纤月咬唇,眼中仍是湿润一片。 “臣妾不该搅扰皇上和宁王爷的兴致,臣妾……” “他技不如朕,也正要走!并无关搅扰一说!”夜凌璟把她揽到怀里,并往宁王爷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颚。 雨雾当中有一顶轿子等着,那位披着斗篷的宁王爷在旁边举着伞的宫随侍奉下,正探身入轿。 容纤月只匆匆看了眼就转头看向身边的皇帝, “怎么王爷不穿戴蓑衣?” 大夏的蓑衣制作精良,穿在身上并没有不适感,虽然只能防一些小雨,可现在这时候穿也正好。就连她这么近的距离都穿着过来的。 夜凌璟一笑,眼底的眸光晕染开,如珠华绚丽。 “他喜欢穿这个!” ……………… 刚进到轿子里的宁王爷夜凌澈低头整理着身上的斗篷,眼中掩不住的欣喜。 这是用北边的黑貂缝制而成,就这么一件,总也是要上百只的黑貂。且听说这种黑貂皮不惧风雨,价值千金。 虽然这局棋他输的很惨,不过能捞到这件斗篷,也值了!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夜凌澈问向轿子外的宫随,“皇上怎么会突然赐我这个?” “奴才不知!”轿子外面的宫随回答。 夜凌澈甩了甩手。 倒是他糊涂了,又不是皇兄身边的小常子,又怎么会知道皇兄肚子里的弯弯绕! 夜凌澈下意识的把这件斗篷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他才不管皇兄是抽了哪儿门子的风,既然给他了,那就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 御书房。 灯火通明。 庄严肃穆。 象征着大夏国最高权威的龙案赫然入目,数根盘龙的龙柱矗立,头顶上高悬的“乾坤”牌匾,铁画银钩,飞舞霸气。 走过两道屏风,温厚的暖意扑面而来。 显然显然是皇帝小憩的地方,软榻,小椅,桌上还摆着几碟子糕点。 “皇后在想什么?” 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容纤月回神,低垂蜷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