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把他们关在哪里,有没有为难他们。pingfanwxw.com” “哪个混蛋?”他皱眉道,略一沉思,随即恍然大悟,板起面孔,“你骂我是混蛋?” 杨娃娃抿嘴而笑,斜抬着脸庞,有恃无恐地看着他: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只有你敢骂我!”禺疆开怀低笑,毫不在意似的,爽朗而低沉的笑声流荡于微凉的暮风中,飘得很远很远…… 莫不是他有受虐狂?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趋于深浓,愉悦之中藏有深深浅浅的意蕴,不禁脸上一烫,别开视线,望向那暮霭沉沉的天际……四野寂静,她觉得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眼皮沉重得厉害,怎么睁也睁不开,好想躺下来美美地睡觉呀! 怎么会犯困呢?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脑子里一片清明,慢慢地,沉入梦乡。 禺疆凑过来,伸出食指,以指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嫩唇、脸颊、额头,暗暗叹气,脸孔上不自觉地浮现出自责与疼惜。他轻轻地抱起她,坐下来,让她靠在胸膛上。 沉睡中宁静的容颜,娇媚、纯净,无暇得一如婴儿般不染世间烟火,任是热血男儿的铁石心肠,也会变得柔情万千。 深浓的夜色,笼罩着整个草原,淹没了所有动静,以及步步紧逼的杀气与血光,直至午夜。 她睡得很沉很香,一点苏醒的意思都没有,兀自沉睡。起初还怀疑她是故意的,不过,疼惜的心绪战胜了叫醒她的冲动。留下阔天、洛桑、麦圣等人,总共八个护卫,保护她的安全,郑重地叮嘱过后,他才上马,杀向加斯部落。 寒漠部落的五千铁骑,像划过黑夜的雷电,像摧枯拉朽的旋风,像遮天蔽日的沙暴,一往无前地狂奔在辽阔的草原上,就像暗夜的草原上突然出现的狼群,疯狂地扑向加斯部落。 五千骑士凶猛、锐利地咬噬着敌人的喉咙。 酋长禺疆身先士卒,驰骋在骑兵的最前列,旗幡招展,猎猎作响。在那面酋长大旗的引导下,他们如入无人之境,风驰电掣般地突破着基也骑兵的一座座营寨,一往无前地冲杀,风卷残云地扫荡着基也骑兵驻扎的营地。 寒漠部落的突然进袭把基也部落熟睡的骑兵打蒙了,这是怎么回事?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也把精明的上邪打醒了,片刻的惊慌之后,他开始冷静地部署。但是,来不及了,上邪尚未部署完毕,尚未集结起抵御的力量,寒漠骑士的利箭已经射向他们的胸膛,明晃晃的战刀已经砍向他们的脖颈,沉重的铁蹄已经踏平他们的营地。 上邪不是省油的灯,骁勇善战是出名了的。很快的,他便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勇猛异常,鞞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声声震天。整个加斯部落沸腾了,紧张,炽热,疯狂,杀人不眨眼,头颅冲天飞起、滚落在地;断手断脚、遍地都是,哀号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凄然嘶鸣,响彻夜空。 基也骑兵拼命了,他们明白,此刻面临的是一场他们自己经常采取的夜间突袭,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生死之战,在残酷的厮杀、搏斗中,胆怯,退缩,就意味着死亡……渐渐的,在酋长上邪的指挥下,他们进入了争战的状态,誓与敌人厮杀到底! 刀光耀月,箭矢似雨,血肉飞溅。 一边煽起了征服的激情,一边为生存活命而拼挣,这场恶战杀得天昏地暗、酣畅淋漓。 看着手下的骑兵越来越少,倒下的越来越多,上邪知道,大势已去,恋战无用,保存实力才是最要紧的。于是,他收拾残部,一声令下,调转马头,往北逃奔。 以酋长为首,凶猛的寒漠骑兵、在夜幕与火光中呐喊着冲杀过来,飞射的羽箭犹如飞蝗一样紧追不舍,咬住不放。逃亡者的胆战心惊,追逐者的狂妄叫嚣,在心理优势上,无疑是追逐者越追越勇,疯狗一样,势要撕扯敌人。 禺疆纵马驰骋,迅捷地抽箭拉弓,瞄准上邪,咻的一声尖啸,铁箭笔直地飞射出去,力道强劲。上邪惊觉身后一股强风汹涌而来,阴寒至极,头也不回,挥刀横砍,箭杆一刀两断,掉落在地。下一刻,三支铁箭飞快地尾随而至,更加劲猛;铛铛两声,断箭应声而落——还有一支,扎进上邪的胸口。 上邪一愣,密集的箭雨一阵紧接着一阵,瞬间,更多的箭镞没入体内,鲜红的血液,瀑布般倾泻而下,流过战马,渗入草地。他的身躯兀自僵直地立在战马上,瞳孔撑大,瞪向辽远而神秘的夜空——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上邪慢慢的、慢慢的,向后仰去,摔落战马。 酋长死了,剩下的基也骑兵,不战自溃,尽数降服…… 东边的夜空,隐隐的现出鱼肚白,过不了多久,红彤彤的朝阳,即将冉冉升起。胜利的喜悦与兴奋,也将与她分享。 风起云涌(2)? 风起云涌(2) 禺疆站在营帐门口,挺身而立,血液奔腾,并无一丝疲累和睡意。手下们正在清理战场,各自忙碌,最清闲的,最孤单的,反而是受人崇敬的酋长。收编了基也部落的两千骑兵之后,总算可以松懈一阵子了,接下来——以全部精力对付她! 很奇怪的,此刻,他非常迫切的想要与人分享征战的胜利,那个人,就是那个让他牵挂不已的火爆小女人。而以往,他从来不会这样,或者说,他不需要,他自己知道就可以。 其实,他也不想她跟随自己冒险,不想让她在刀光箭雨中穿梭、在生与死之间游走。他会保证她的安全,但是,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生死弹指之间,谁说得清? 麦圣跳下马,狂奔过来,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愧悔的脸色无比沉痛,“酋长,麦圣该死,杨姑娘她——她不见了!” 他恨不得砍了自己,可是,不用自己动手,酋长自会完成他的心愿! 禺疆箭一般冲过来,拎小鸡一样把他揪起来,攥紧的大手微微抖动,手背上青筋暴裂;他黑亮的怒眸似要炸开,眼角处隐藏着深深的痛楚,嘶哑着嗓音,说道,“你确实该死!” 麦圣听闻,深深震撼:酋长的语气严厉至极,却也悲怆、沉痛。微微抬眼,看见酋长的脸色恐怖得骇人,犹如厉鬼,又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一口吞下去。跟随酋长多年,他从来没见过酋长如此失控,为一个女人而疯狂、而暴怒! 他的眸光冰寒冷酷,仿若嗜血的利剑、穿透人心、开膛剖腹;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说,到底怎么回事?” 麦圣心胆俱裂,颤抖着说出原委。酋长率军刚走不久,他们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铺上虎皮褥子,让杨姑娘睡在上面,接着去捡拾木柴,点燃篝火。几个大男人轻声说话,喝了些奶酒,后来,不知怎么搞的,每个人都犯困,迷迷糊糊地倒下了。这一睡,直到酋长派人来接,叫醒麦圣等人,他们才发现,杨娃娃、阔天和洛桑不见了! 禺疆懊悔不已!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寻常的女子,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何况,她早有准备、早就计划好。 他仰天长啸,悲愤的啸声刺破黎明的晨空,惊天动地。突然,他朝着“烈火”狂奔,飞身上马,扯动缰绳,向西飞奔,如龙卷风肆虐大地,卷起漫天烟尘,绝尘而去。 麦圣一愣,随即跃身上马,紧紧跟着酋长。紧接着,六骑铁蹄飞马狂追。一阵阵呛人的烟尘,飞扬而起,整个草原,混沌如洪荒时代。 她一定会后悔!逃离的后果,她绝对承受不了! 纵马驰骋,他思绪万千,脑海里翻滚着千娇百媚的她、怒气满满的她、聪慧冷静的她,而所有的意念,最终归为一点——她再次逃离了,他一定要抓住她,无论如何! 她不会放下夏心和两个护卫、而独自逃走的,部落里的三个人,一定在她的计划之内。他派人盯紧霓可,不能让霓可跨出寝帐一步,而她要霓可交给夜天明和林咏的白色绸布,在出征之前,已经到达他的手里,只是,绸布上面的字符,他一个都不认识。虽然他会说南方邦国的语言,但也只是会说而已。 只要夏心和两个护卫不出现,她是不会单独跑掉的。他早就看透了她,如果她能放下其他人,以她的聪慧机智,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他绝对阻止不了。他急着赶回去,就是要确定夏心三人是否还在寒漠部落,不过,他相信塞南一定会拼死看住人的。 不休不眠,不沾一滴水,不吃一口干粮,掠过草地,冲过树林,攀过沙冈,驰过荒地……极致的狂奔,终于在正午过后勒停“烈火”。他飞身下马,抓住塞南的衣领,死瞪着他,急切道,“人呢?” 塞南从来没见过酋长如此可怕的吃人表情,抖擞着回道,“在,在里——面!” 好像被抽走了全部的精力,嘭的一声,禺疆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沾满了风沙,满面风尘、略显憔悴之色,唯有那双黑眸,骨碌碌直转,炯炯有神,精光四射。 “要是让人跑了,你就提头来见我!”他站起身,撂下一句严酷的话,扬长而去! 寒漠部落的骑士们、全体出动,分散地寻找,搜寻了漠北草原的每个角落……整整两天,毫无所获,任何的蛛丝蚂迹都没有。 酋长营帐,时而传出惨绝、悲愤的嚎叫,如大漠苍狼的嗥叫,如深山猛虎的怒吼,恐怖至极,听闻之下毛骨悚然、心神颤抖。吼叫的余音中,丝丝缕缕的沙哑,浸透了苍凉,悲怆得瘆人。 他,狂躁,爆烈,提着宝刀,乱砍乱杀,不放过任何一样东西……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余的……靠近帐口的边上,一滩腥红的鲜血,触目惊心……两个婢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上的数道血痕,叙说着杀戮的残忍与血腥…… 毛皮摊在地上,撕落的细毛漫天飞舞,洁白的,金黄的,棕黑的,纷纷扰扰,就像他纠结的心绪。正中间的矮方桌,已经粉身碎骨,从残肢断骸上可以看出力道是如何的劲猛。整个营帐,混杂,脏乱,仿佛是龙卷风扫荡、侵袭而过的凄凉景象。 就像他支离破碎的心,就像他四分五裂的身躯…… “来人!来人!”他嘶哑地吼叫。 一个护卫慌张地进帐,低着头惧怕地说,“酋长有什么吩咐?” 他的眼眸喷出吞噬的怒火,“去,把霓可叫来!” 护卫得令、立马转身飞奔而去,不一会儿,霓可就战战兢兢地走进营帐。猛然看见帐口处仍然流血不止的婢女,以及帐内一片狼藉的情景,她震惊得脸色雪白,愣愣地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禺疆倒了一碗烈酒,看也不看她一眼。 “酋长直说便是!”霓可冷淡地应答,娇媚的脸蛋流泻出一股冷涩的意蕴。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过惊天动地,她怎会不知?酋长独自狂奔而回……酋长大规模地扫荡草原……酋长疯狂的悲绝的嚎叫……看来,杨深雪已经逃跑了。 他一愣,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冷硬的一面,不过,此刻他感到心痛的,只有一件事:他已经失去了对杨深雪的掌控……他的浓眉绞灼起来,“好,很好!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霓可的一颗芳心,迅速地沉坠,不是因为酋长嫌恶的表情、冷酷的个性,而是因为——只是短短的两日,酋长俊豪的容颜,便已蒙上一层憔悴之色,意气风发的神态,纠缠着苦涩与悲恸的愁容……如此,酋长对待杨深雪,就不单单是征服那么简单了。 霓可不卑不亢道,“酋长指的是什么?我不懂!” “你很了解我的脾气,所以她把绸布交给你,你不是亲自交到她的护卫手上,而是随便交给一个婢女!你明明知道,婢女一定会把东西上交给我,你就是算准了,我在大怒之下,一定会一刀砍了她。”禺疆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没错,如果是以前,她胆敢逃跑,我便会立刻杀了她。不过,这次你想错了!” 当酋长说到杨深雪逃跑的时候,霓可捕捉到,他严酷的眼睛里,泛开一抹懊丧的痛色。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斥责道。 霓可完全明了,酋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杨深雪动心、动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酋长一向对女子深恶痛绝,所以,酋长偶尔唤她入帐,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幸福的,即使酋长只是在发泄,然而,她心甘情愿。 她曾经幻想着,指不定哪天,酋长开始觉得离不开她,既而娶她,或者就这样一直陪伴着他,一直到老,她也是愿意的,可是,可是,她不是那个幸运的女子……杨深雪,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他的心中,本就没有她的位置,现在,更是对她厌恶至极! “我没什么好说的!”霓可轻声道,一行清泪滚下眼眶,流溢而下。 禺疆的心中,毫无半点怜惜,“找到她,算你走运;找不到她,你就给我的手下暖被窝!” 霓可看着他一片萧索的俊颜,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情绪淹没了自己,以至于自己是如何走出酋长营帐、走回自己的寝帐,毫无半点记忆…… 禺疆坐在毡床上,胸前死死地抱着一只蓝色背包,眼前铺展开的,是她的衣物。东西还在,人却已经走了,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一想到,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无边无际的痛和恨、席卷了他。 他捧起她的衣服,嗅着残留在衣服上的属于她的气味,一行清水,从眼角渗出,缓缓地蜿蜒下来,滴落下来,渗入她的衣服,犹如汇入大海一般。 他悲伤,他痛苦,他暴怒,然而,他就是没意识到,自己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