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衣店出来时,江俊康满面笑容。 “青儿……” 他正要跟白慕青说什么。 却注意到白慕青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别处。 他顺着白慕青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不远处,四方酒楼的门前,歌女吴音殊正送一名男子出来。 那男子衣着华丽,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县里某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他身形蓦然一怔,满脸不可思议。 他一直以为,吴姑娘和他一样,也是愤世嫉俗,清廉高洁之人,彼此之间惺惺相惜。没想到……吴姑娘竟然和其他人一样,也贪慕权贵,攀龙附凤。 自己是看错她了…… 一旁,白慕青却在疑惑:那人是谁啊?怎么会和吴音殊…… 那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望过来。 二人对视。 正是许久未见的谷夜亭。 白慕青心中闪过数个疑问,率先走了过去。 “谷四公子,真是好巧啊。” 谷夜亭扫了一眼白慕青身后众人,“白大小姐这是……” “哦,我阿奶快要回来了,她房间的物件都老旧了,我置办些新的。” “白大小姐真是孝顺。” 白慕青不语。 又转头看向吴音殊。 吴音殊感受到白慕青审视的目光,也许是因为心虚,她不自觉地朝着江俊康看了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头去,不敢和白慕青对视。 白慕青笑道,“吴姑娘,我数次去八方酒楼,因为来去匆匆,没有机会听到你的完整曲目。今日恰好得空,不知吴姑娘可否助兴?” 吴音殊垂着头,紧紧拽着袖角,神色为难。 白慕青这样故意刁难她,不会是因为已经发现了她和江俊康的事情吧? 她听说过白慕青十分强势,心中不免忐忑抗拒。 “我……我今日已经弹奏太久,有些疲乏了,怕是不能为白小姐弹奏了。” “你这歌女,真是好生没眼力劲儿,这里半条街都是我们白家的,你竟然敢不给我们大小姐面子!”白同开口斥道。 “白同,不得无礼!”白慕青制止了他。 还不等白慕青继续说。 吴音殊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手足无措,“对不起,白大小姐,我……我……真的……” 白少容趁机发难,“堂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啊!这姑娘不愿意,你还要强迫不成?你这样做,与那些纨绔子弟有何区别?” 白慕青侧头瞪了白同一眼,这才对吴音殊笑道,“吴姑娘不要误会,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吴姑娘。吴姑娘若是确实疲乏了,我自然不会强求,以后有机会再来便是。” 她又看向谷夜亭,“谷四公子,告辞!” “等等!” 白慕青正要离开,谷夜亭却叫住了她。 “白大小姐,相逢不如偶遇,今日,那湖畔柳树新芽,不如一起去游玩一番如何?” 白慕青沉吟着,没有立即回答。 谷夜亭又道,“白大小姐不想与谷某追忆一下往昔……” 白慕青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不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不行吗? 江俊康和白家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几变。 这谷夜亭果然如外界传言的那般,轻浮孟浪。 江俊康立即拉住了白慕青,“青儿,我们还是先回家吧,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得把老夫人的房间细心布置一下。” 白少容冷哼一声。她虽然看不惯白慕青,但她更看不惯登徒子的谷夜亭。 白慕青想了一下,“你们先回去吧,有隽护卫陪着我,不必担心。” “青儿……”江俊康皱起了眉头。 白少容道,“堂姐,你可不要忘记了,你已经成亲了,再跟一些……外男来往,不太好吧?” 她本来想用一些不太好的词去形容谷夜亭,但想了想,对方毕竟是侯府的人,她那些骂人的词儿,最终没有说出来。 “俊康,少容,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与谷四公子自幼相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如何?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少容有些意外。 这个白慕青竟然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莫不是以为自己真担心她? 哼!真闹出点儿什么事才好呢! 白少容这样想着,转身就走。 江俊康虽然不放心,但他只是一个赘婿,不方便多言,也只得放任。同时他也相信:如白慕青所说,光天化日之下,二人应该不至于如何。 众人离开后。 白慕青和隽孤城二人,随着谷夜亭及他的四名护卫,一起前往湖畔。 谷夜亭和白慕青并肩走在前面。 谷夜亭朝着后面的几人做了个手势,包括隽孤城在内的五人,都自觉地落后了数十步,听不到二人的谈话。 白慕青看着飘飞的柳枝,试探道,“听说吴姑娘对县里的权贵,都是不假辞色,刚才见她亲自送你出来,想来是对你谷四公子,有些与众不同?” 她心里想的是:不会是谷夜亭看上了吴音殊吧?以谷夜亭的身份地位,吴音殊应该不会拒绝。但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还怎么利用吴音殊对付江俊康? “阿青不要误会。”谷夜亭笑道,“我不过是替我嫡母,请吴姑娘到府中弹唱而已。” “原来如此……”白慕青应了一句。 既然不是,那就最好。 “阿青是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白慕青不解。 “我还以为阿青吃醋生气了。” 白慕青,“……” “阿青,我们好歹青梅竹马,你为什么就没看上我,反而看上江俊康了呢?” 白慕青,“……” 见白慕青不接话茬儿,谷夜亭又问,“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阿青,你明知道,吴姑娘和你那赘婿,早有暧昧,竟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哦?谷四公子如何得知他二人之事?” “他们的事应该不算秘密了吧?经常去那八方酒楼的人,谁不知道?” “呵~也倒是。江俊康根本就没想瞒我,就算我问起,他也完全可以说是去听曲儿。到时候,反怪我心眼儿小。” “你真的不在乎?”谷夜亭又问。 白慕青摇摇头失笑,“我不爱他,自然无所谓。” “不爱?我可是听说,你当初非他不嫁?” “年少无知罢了。” “可你们才成亲,也不至于已然毫无感情了吧?” 白慕青叹了口气,前世的事,她又能与何人说呢? 如果没有前世的那些记忆和经历,也许,自己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一定会去找吴音殊的麻烦。 “谷四公子,咱们不谈那些闲话了。今日,我们并非偶遇吧?我能见到你……也是你愿意见我,对吧?” “隽孤城……就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