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江俊康打发了一众乡亲,和江母、江小妹一起返回县里,回到了他们暗中置办的大宅子里。 一进门,江母就失声痛哭起来。 “康儿啊,我们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让你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儿。” “娘,你别哭了。”江俊康苍白无力地安慰着。 他自己还烦着呢,哪有闲心再好好安慰别人。 他眉头紧凛,“娘,我们还是尽快找到买家,将这个宅子出手吧。” “什么?你要将这个宅子卖掉?”江母如遭雷击。 想着这么漂亮的大宅子要卖掉,她疼如割肉。 “康儿啊,这宅子,就是娘一生的寄托啊。你那个没用爹买不起,你好不容易给娘买了,为什么又要卖掉啊?” “娘,那一千两银子,大部分都花在这里了,只有把这宅子卖掉,才能还钱呀!”江俊康又何尝舍得卖这宅子。 江母才不管这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若是要卖这宅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娘……”江俊康无奈。 江小妹义愤填膺,“那个脏女人真可恶!故意陷害大哥,现在又逼二哥还钱。二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咱就不还,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不让你进门?” 江母听得此话,灵光一闪。 立即附和道,“是呀,康儿,咱就不还。大不了不进她白家的门。反正你还可以另娶妾室,但她不可能另嫁!” 这一点,江俊康又何尝没有想过。 他道,“我身为白家女婿,被拒门外,岂不是会被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况且……” 他目光阴沉了几分,“我们仅守着这处宅子有什么用?把白慕青哄好了,以白家的财力,想要多少这样的宅子没有?” “更重要的是,等白家爹娘死了以后,白家的家产,还不都是我的?” 听得这话,江母和江小妹顿时沉默了。 白家那大宅子,才是真的漂亮。 想想偌大的白府,再看看眼前这宅子,忽然觉得,这宅子也没那么重要了。 *** 定安侯谷府。 递交拜帖后,白慕青并未见到谷家的当家主母,对方只派出一个丫鬟来应付她。 甚至都没有将二人引进厅中,而是在院子里回话。 丫鬟没有正眼瞧她,声音冰冷,“白大小姐,我们夫人有事,没有空见你。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对方连一个详细的借口都懒得编。 对方怠慢她的原因,白慕青自然是一清二楚。 定安侯府,已经传了好几代,虽已近没落,但好歹是簪缨门第。而他们白家,只是一介商贾。再加之白慕青名声差,之前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对方自然是看不上她。 之前来白家参加婚宴的谷家人,都是一些旁支末系,亦或者是像谷夜亭、谷文远这样爱凑热闹的纨绔。谷家的家主和主母,从来不会与他们白家有太多来往。 白慕青心中虽然不悦,但她此来,并非是为了改变谷家对白家的成见,而是单纯是来找人。 她压下心中不满,开口对那大丫鬟道,“我是想来打听一下,之前我及笄之礼时,谷家曾有一位女眷前来道贺,大概有这么高……” 她简单描述了一番。 “请问她姓甚名谁,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那大丫鬟根本就没有注意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谷家没有这个人!” 白慕青脸色阴沉下来,“我怀疑她与我被绑架之事有关!若是谷家不承认有此人,那我只好请求县令大人来调查了。” 那大丫鬟一听,怒声道,“你在威胁我们?我堂堂侯府,还怕他一个区区县令?” “威胁不敢!不过,听这位姐姐的意思,是要包庇袒护嫌疑人了?既然如此,小女子明白了,小女子告辞!”白慕青也冷了声音,转身要走。 “你——你站住!” 大丫鬟冲上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侯府!” 说话的说话,她抬起巴掌,就要朝着白慕青的脸下扇下来。 白慕青抬手拍开了她的手腕,“你还想打人?” “打你又怎么样?你区区一个商贾之女,还敢还手!”大丫鬟气得七窍生烟,还要再打。 白慕青往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她,“这就是你谷家的待客之道?” 大丫鬟被白慕青的气势所震慑,巴掌没敢落下来。 白慕青声音铿锵,“我白家虽无功名在身,但你不要忘记了,两家是世交!你这一巴掌敢打下来,我就可以代表白家,与你谷家断绝一切关系!你一个区区丫鬟,你承担得了这后果吗?” 大丫鬟哑口无言。 她自然不敢。 就算谷家确实瞧不上白家这样的商贾之家,但白家是抚州县首富,这是事实!谷家世居此处,某些地方还得仰仗白家。 她一时犹豫。 白慕青冷冷地瞪了丫鬟一眼,冷哼了一声,“哼!告辞!” 她转身离开。 她还不信,从其他地方调查不出来!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慕青侧着看去,是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从回廊里走出来。 定睛一看,正是谷夜亭。 上次宴会,匆匆一瞥。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小时候那个顽皮男孩,已经长得这般高大挺拔了。 犹记得小时候,谷夜亭总是捉弄她,她打心眼里很讨厌对方。 前一世,她嫁给江俊康以后,也见过对方几次,每次都没给对方好脸色。最后一次见面,还冲他吼,让他滚远点。后来他真的离开了抚州县,去了京都。 两世为人,唯一一次对谷夜亭有好印象的,大概也就几天前,在婚宴上,此人帮她说话,揭露江俊康丑恶嘴脸的事吧。 但现在…… 想到谷夜亭也是谷家人,且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戏。 白慕青脸色更冷,盯着他,没有开口。 谷夜亭缓缓走近,“白大小姐稍安勿躁!岂能因为不懂事的下人,伤了两家的和气。” 他侧头对那丫鬟喝道,“还不下去!” 那丫鬟脸色煞白,匆匆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白大小姐,这里并非说话的好地方,请随我来。”谷夜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慕青没动,冷哼一声,“谷四公子,戏可好看?” 谷夜亭立即明白白慕青意指他袖手旁观之事,失笑道,“白大小姐,别担心,我看你身边这位壮士身手不凡,那丫鬟根本伤不到你。” “哦?”白慕青挑了挑眉,朝着身边的隽孤城看了一眼。 如果刚才那大丫鬟真的扇自己耳光,隽孤城敢出手吗? “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