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康浑浑噩噩地回到江家村。 耳边,还听得娘、大哥和小妹对白慕青的谩骂。一路上,就没停歇过,连骂的词都没有一句是重复的,让他头脑嗡嗡的。 “娘,你们别骂了……”江俊康略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却如点燃了油锅。 江母瞬间就炸了,指着江俊康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崽子!你娘我为了你,在那白家受尽的屈辱,你现在冲我发什么火!你有本事去找那贱人啊!” 江俊康见江母生气了,也不敢搭话。 江母却不依不饶,“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子!那白慕青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千金大小姐,你连她都搞不定!你还有什么用!” “我们家现在欠了这么多钱,本来给你大哥的田地,也全部都被收回了,现在怎么办?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江俊康听的这话,又想起白慕青之前所说,瞬间也炸了。 怒吼道,“怪我?这一切不都怪你吗?” “当初是你非要装病,非要坑白家那一千两,结果被白慕青识破,让我当众丢尽了颜面!” “还有今日,我本来已回白府,一切都好好的。你非要跑到白家来大闹一场,不仅让白家脸上无光,我又再次被赶了出来。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白慕青说的没错,你就是我的阻碍,只会坏事儿!” 江俊康怒吼了一通,用尽了最恶毒的语言。 江母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掉,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呼天抢地。 “天啊……我不活了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江大河看不过去,对江俊康骂道,“江俊康,你还有没有良心?娘今日去白府,不就为你讨公道吗?你现在竟然还怪她?” 江小妹在一旁,被吓哭了。 她从没看到二哥和娘吵得这么凶。 江俊康发泄完后,又听江大河的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太冲动了。 他满脸愧疚,“娘,对不起……我……”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狡辩。 “娘,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白慕青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听话的傻小姐了。白家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这么硬来,只会适得其反啊。” 江母依旧哇哇大哭,惹来了村子里围观的路人。 江俊康只得蹲下来,小声对江母劝道,“娘,你别哭了,乡亲都看着呢。” “我先送你们回家,我再回县里,找机会跟白慕青说清楚。” …… 江家。 一顿饭吃得极其沉默。 江母虽然没有再哭,却依旧拿眼斜着江俊康,十分不满。 江俊康只能安静地扒着饭,状似没有看见。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便是怎么示好白慕青,得尽快从白府弄些钱,否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俊康的思绪。 江俊康起身去打开门,门外是他们同村的几个男子。 看到几人,江俊康脸色微沉,“你们……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为首的男子皮笑肉不笑,“江俊康,我们刚才听说,你又被白家赶出来了?” 江俊康拎起眉头,“胡说!我只是送我娘和大哥回来!” “是吗?”那男子明显不信。 哼声警告道,“我们敬你是个秀才,又是白家姑爷,才将那些钱借给你。那可是我们全家的老本,你若是还不起,我们可不会顾及同村之谊。” 江俊康明白他的意思。 面前这几人是村子里的混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承诺了高额的利息,他们又岂会舍得将钱借给自己? 可是这利滚利,现在的金额已经高得可怕。如果自己再不想办法还钱,后果不堪设想。 江俊康紧咬牙关,“我会尽快还给你们的!” “你现在都被白家赶出来了,怎么还!” “我并没有被白家赶出来,你休要胡说!” “是吗?”几人都讥诮地看着他。 “我明日就会回县里去,钱会还给你们的!” 为首的男子自然不相江俊康的空口承诺,他冷声道,“江俊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可不要想着自己逃了,你娘、你大哥和你小妹可都还在村子里!若是你还不起钱,我们就把你小妹卖到窑子里去!” “你敢!”江俊康气得脸色铁青。 身后,江大河也站了出来。开口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再宽限我们几天,自然会还给你们!” “几天?”为首的男子一口答应,“好呀,那就十天。江俊康,老子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内,不把老子的钱还了,老子和几个兄弟,就先烧了你的窝!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们绝情!” 几个人扬长而去。 江俊康和江大河沉默地回到饭桌前。 江母和江小妹都是欺软怕硬,此时已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都知道,那几个混混,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说要烧他们家就真的会这样干! “娘,我不要被卖到窑子里去,那里的女人都好贱,我好害怕……”江小妹吓得哭了起来。 江母看向江俊康。 江大河也看向江俊康。 江俊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俊康,这次是娘错了,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呀。这个家,不能没有了呀!” “俊康,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就是呀,二哥,我不想去窑子!” 江俊康拿起筷子,“先吃饭吧,我明日就回县里去想办法……”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再次响了起来。 江俊康的情绪已经积压到一个临界点,他转头冲门外怒吼道,“我都说了会尽快还给你们,你们还想如何?” “咚咚咚——” 房门继续敲响。 江俊康豁出去了,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门边,一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不再是刚才那几个混混,而是白守义的贴身随丛,白智! “你?”江俊康愣住了。 白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冲着江俊康咧嘴一笑,“江姑爷,我想跟你谈谈。” 江俊康不知对方来意,问道,“谈什么?” “你有兴趣的。” “什么?” “比如,如何还债。” 江俊康瞳孔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