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微微颔首,“我懂。kenkanshu.com” 我听黄荣说,严子颂和他妈的感情并不好。 但什么原因我并没有问。 我靠近他,然后就势挽着他的手臂,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小颂。” 是个女声。 我回头,几乎是第一眼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太漂亮,漂亮得只有这样的基因,才能组合成严子颂那样的脸蛋。 感觉到严子颂的僵硬,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想了想,决定打招呼,于是笑笑,“伯母好!” 然而下一句却是听见严子颂开口,“滚。” 我直接往严子颂后脑勺一拍,然后冲着那个漂亮女人继续笑笑。 决定给予这个会在清明捧着白色菊花,来这个偏僻的山头扫墓的女子,最基本的尊重。 尤其是她看着严子颂的眼神,分明充满了念挂。 陪你到老 漂亮伯母望了望我,然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严子颂,突然换上一张女强人公式化的脸,不动声色地再打量了我一番,没再说话,而是直接绕过我和严子颂,自顾自地把花放在墓碑前。 严子颂见她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呃,离开……便是直接转身,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回头又瞄了眼,那个女人……静静地望着那个墓碑,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神情也没什么感伤。一切都平静得仿佛她刚刚眼底的念挂,只是我的幻觉。 我想我大概知道严子颂有时欠揍的表情是源自何处。 外表,神情,过于漂亮的眼睛…… 无法否认,仅我目光所及,严子颂和她,就有很多相似。 我回过头来,望着严子颂,果然…… 他也是安静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我发现,原来我比想象中的更了解这个男人,他的心思,我居然都明白。 他分明是介意的,哪怕他的表情,其实伪装得这么完美。 大多数人都被这样教导过吧,伤口结痂,不用理它,不要抠它。 因而有一些人,都刻意地把伤口搁在一旁,哪怕它痕痒难耐。然后,有些伤口就真的不药而愈,但事实上,还有一些,会成为永远的疤。 我发现我其实是这样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去蹂躏着刚刚结痂的伤口,直至抠出血来,到后来,又总是会被其他的事情剥夺注意力,然后蓦然回首,那些伤口就突然痊愈了。 天生丽质罢,了无痕迹。 被他牵着下了山,绕过长着茂密杂草的小道,感受着这天地间和着泥土味儿的清新空气,还有越来越陌生的山景……我想我身旁这个亲爱的,应该走错了下山的路。 o(︶︿︶)o唉…… 耸肩,嫁鸡随鸡,所以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我想在他心里或许有道伤疤,埋得很深。尽管很深,还是碰一碰就会痛。因而为了治愈,他拼命地忽视它,忽略它,无视它。 然而刻意只说明你的想呢,亲爱的。 脚下的小道,因这些日子缠绵的雨,而显得有几分泥泞,一步一步,黏在脚底的泥土,让脚步愈发沉重……累死我了!我便是老大一步跨上前,从后面搂着他嬉皮笑脸地说,“严子颂,你背我吧!” 严子颂停住,没有犹豫依言蹲下。我乐呵呵的趴上他肩膀,特别厚脸皮地说,“严子颂,我是你沉重而甜蜜的负担。” “……”他没应话,而是继续走在这条目的地未知的小道上,然后,轻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承认,我是他的负担。 我眯眯眼笑,然后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想不出其他理由放任他继续故作洒脱。决定把魔爪伸向他的伤疤——缝针的时候的痛,有时是促进伤口愈合的手段。 我说,“严子颂,她很漂亮。” 严子颂沉默。 意料之中。我也不在意,过了会幽幽地叹了口气,故作夸张地说,“哎呀呀,糟了严子颂,她外表标准那么高,害我担心了捏!嗯嗯,我觉得你以后会嫌弃我!嫌我老嫌我丑,嫌我重嫌我吵,然后把我抛到荒山野岭,先奸后杀,再毁尸灭迹!” 严子颂停下脚步,有种欲言又止的无力感,但他似乎又意识到这个的确是真实的我,突然放松了身子,边走边慢慢的回答我,“我不会。” “不会嫌你老,”他走一步,“嫌你丑,”又一步,“不会嫌你重、嫌你吵……”他的脚步沉稳有力,他的声音带着种醉人的肯定,“不会把你抛到荒山野岭,毁尸灭迹。会陪着你。” 一起到老。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卖糕的!我被狠狠s ock到了!! 甜言蜜语…… 嗷嗷,这就是传说中的甜言蜜语! 一圈一圈,甜腻腻的泛开来,奶奶的,他还把特不河蟹地把不和谐的词汇给屏蔽掉了! 捂脸~ 好害羞! “mua~!”我奋力在他脸颊旁啾了一下,嘿嘿一笑。然后顿了顿,还是决定绕回正题,“严子颂,你妈?” 他不肯说话,又是沉默地走着。 “严子松?”第一声。 沉默。 低一个音阶,“严子~耸?” 沉默。 高八度,“严子松……”震音震音,“燕~子~颂!!!” 他突然反掌一拍,拍上了我屁屁,然后将我整个人往上带了带,就在我因为他的热掌仍莫名害羞的时候,在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开口,“所有人都传言,她逼死了他。” “……”我倏地沉默。 我所知道的,前一个她,刚刚捧着花去看后一个他……我趴在他背上,想了想我说,“我不信。” “……”他停下脚步,平视着望着远方,望着连峦的山,望着这些山将我们重重包围。望着一大片的野草,望着这些野草芳草萋萋。他说,“可是我信。” “是吗?我不信!”我试图轻松应对,但竟是觉得心儿老沉重老沉重。 他没再理我,再次前进。 我是不是该问问他为什么? 不过严子颂用到“信”这个词,或许证明了他不是亲眼目睹,因此我想我应该要占在他的对立面,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今天有点累了呢,嗯嗯,只要坚持到底,就能远离早泄……咳,突然想起某壮阳药山寨广告:小贝登场,自豪透露“满足维多利亚的秘密法宝”。 囧囧有神。 反正我见他还没累,就继续让他背着,随便找着话题,“那请问严先生,您现在是打算去哪里呢?” “搭车。” “哇塞,原来这条路是去搭车的捷径啊!”我一脸膜拜。 “……”他顿了顿,突然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周遭,然后想了想,一言不发转身。 我耸耸肩,“严子颂你说我们迷路了,你爸会不会给我们指路?” “……” 呃……“那我们还是迷路吧。” “……”他说,“不,我还是把眼镜戴上……” ** 等到回程的车时,在上车的时候严子颂似乎在考虑很久之后,突然说,“不要再提她。” 表情认真的样子,陌生的,并非我所熟知。 然后我习惯性笑笑,说,“如果我说不呢?” 他没有回答我,或许是售票员的插嘴错过了应话的时机,但我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的神情突然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从前那个对我有着些排斥情绪时的模样。 我脑子里突然上演着一幕画面,严子颂对我说,“你滚一边去。” …… 车上的位置大多坐满了,我和他被迫分开,一个坐在车头,一个坐在车尾。 路稍显颠簸,摇摇晃晃的,我突的有些不舒服,不知怎么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曾经在某部电影看到的画面: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 头枕在玻璃上,我迷迷糊糊地问自己,如果严子颂在某一天突然离开了我,我会不会去找他,找他到老,找他到死…… 会…… 吧。 我眼里突然有点湿,因为我发现,我在说谎。 情到浓时 车到终点,每个人都得下车。 无一例外。 我站起来,看着一个个陌生人离开,然后动身,看着他站在车门口等我,依旧是那么引人注目。 不知怎么的,看见他我突然有些害怕。 从前是害怕他拒绝我,如今害怕自己看见他不再心跳。 我想起我打小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喜欢引起众人的注意,喜欢大声说话大声笑,喜欢疯疯癫癫的活着。 但什么时候开始正常了呢? 人越长大,越觉得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不再采集露水滴进同学的水瓶里,不再徒手抓毛毛虫,把它们凑在一起看它们乱爬,不再和狼狗对吠,不再从比自己还高的地方纵身跳下…… 但其实应该是“不敢”了吧,因为很多东西开始作为常识被认知,知道露水不干不净,知道毛毛虫有毒,知道狼狗有攻击性,知道摔伤了会痛…… 知道…… …… 爱情太沉重。 那些从前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散落在天涯。 看着严子颂,我突然有种感慨,原来爱情,或许真的会累…… 我又想起上一刻我明明还趴在他肩膀上,想起他对我那些温柔,想着他其实对我还有所防备,想他还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对我坦白,想着我是不是他现在最亲近的人。 想着想着……我发现我依旧喜欢着这个人,想做的也没有改变过,我要陪着他。 耸肩,其实女人爱胡思乱想,就等于狗改不了吃屎,此乃天性。 活在当下,我最后想起这句我最喜欢的话。 于是我冲过去拉起他的手,然后用力的甩啊甩地,突然语调轻松地问,“严子颂,你爱不爱我?” 严子颂沉默了会,望着前方,目光深远。他说,“怎样……才算爱你?” 怎样呢? 我夸张的颤抖了一下,发现“爱”这个字果然肉麻,便是耸耸肩笑道,“不知道,当我没问过!” 但我还是牵着他的手,甩啊甩。 严子颂,我一定和你永不分离。 **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突然想起好久没翻过的日记本,然后找出来写上这天的感觉,写完了再翻翻旅游那段日子记录的对严子颂的思念,突然被自己感动了一把。 再抬头一问,惊觉今日竟是四月四号,才发现我的生日过了。 我生日是愚人节,是上帝和我爸妈开玩笑的日子。 他们俩一般帮我庆祝农历,理论上还没到,所以没给我打电话。但我自个怎么就忘了呢?过往每次为了庆祝这个隆重而喜庆的日子,我都会对身边的人致以亲切的节日问候,结果今年我居然完全没了这回事,失败,真失败! 而且,为什么历史系的同胞们对愚人节会这么无动于衷,甚至没用实际行动给我一点点提醒,你就撒个小谎说我鞋带没绑也行么,难不成一个个大脑真的是活化石? 嗷嗷,我要捶胸!!呜呜,我没有胸,小咪快帮我! 晚上我就开始和宿舍的人闹,气氛活络了她们就开始问严子颂的事,然后说,“小曼啊,怎么不见严子颂给你打电话?” …… “是没有呢。”我笑得无所谓。 我和严子颂,他永远是被动的那个。 我不去找他,他就不会来找我。晚上给他打电话,尽管每天都准时准点,但接电话的永远不是他。 所以,他就没想过突然等我放学,给我一个惊喜?或者在电话一响的那瞬间接起电话,暗示他其实在等我也行啊。 我趴在小林子的床上,耸耸肩说,“其实我们面对面也太多的话聊。” 再仰天长叹,严子颂他是这般特殊呢。 小咪拍了拍我,颇为感叹的开口,“你家严子颂真是一个谜,我家那个说根本没人弄得懂他。所以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笑,天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自豪感。 ** 往下的日子平静得像是小孩子的鼻涕,流淌得无声又无息。 四月过去,就是五月。 五一有长假。 我发现我是期待的,我要去折腾严子颂家里的厨房! 然而放假前一天我跑去找他一起回家,却发现他还是先跑了。一间宿舍4个人,一个人都没有,门锁得紧紧的。 我想着去年十一是因为我和你大爷还不熟,今年你小样居然依旧不等我! 我生气了! 我包里长期准备着黑色油性笔,剪刀,万能胶之类的以防万一,如今拿起油性笔,在他们宿舍门上大咧咧地写上:严子颂是欺压女朋友的狗蛋!——可怜兮兮的蒋晓曼留。 你知道这些字比较有艺术感,我写的很慢很仔细,身旁都是那些背着行囊欲归家的学长,一个个都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我,我觉得收效还不错。 我想着五一回来严子颂要是没被口水淹死那是我功夫不到家,到时我就随便他怎么办! 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家,然后睡了个天昏地暗,再调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就提着菜篮子去严子颂的家。 都说劳动者光荣,劳动者伟大,我心想这句话怎么也是为我量身打造,不错不错。 结果余凰戎捧着碗,神情放空地在吃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