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玥清了清嗓子:“舅舅,我有事找您。bookzun.com” 云经远终于移动尊头,用波动了一下的眼神示意:说。 这种强烈的一直是自己跟自己对话的违和感真心好蛋疼,如玥又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外甥女想着,这云府也应当有个女主人料理,而舅舅也是时候找个人好好儿地照顾了。” 云经远完全没有一丝意外,很淡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拿起茶盅,慢悠悠地开始品茶。 如玥:=口=!这就答应了?对未来媳妇没有任何寄语和期待?起码也说说要求啊我的舅舅大人,不然京城美女千千万,哪个给你才好看? “咳咳,舅舅啊,您对我未来舅母有什么想法没?比如容貌长相身材?家世背景身价?随便说说,外甥女也好给您相看嘛。”如玥都有种讨好的感觉。 千呼万唤始出来,云经远总算启唇:“女子。” 如玥:= =!卧了个大槽!舅舅你这样说真的好吗?会让人浮想联翩以为你在边关军营里有什么神奇的遭遇好不啦?真心感觉无力了,顾景逸救我!qaq “你和承沣中意便好。”云经远将茶盅放下,看向如玥的眼神如古井无波,但仿佛暗流湍急,蕴含无限感情,“景逸应该对你很好,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玥儿,生活可顺遂?若有不如意的,随时可以回家。” 难得的一大段话,关心的却是世上唯二的亲人。 如玥原本对云经远真的没什么亲情可言,只是觉得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也很不错,想极力搞好关系而已。并且她还认为,云经远给她添妆也是差不多的理由。但随着这一句话,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血浓于水,将一滴鲜血滴入清水,化开后也有瑰丽的红色。 遗传因素也好,后天养成也好,如玥再也不会将云经远当成利益环上的普通人,而是亲人,一个要生死与共和荣辱共生的亲人。 “很好,我真的很好,很恣意很满足。”如玥声音哽咽,尽量让自己别落泪。 云经远把云管家唤了进来:“带她去府里逛逛。”然后他踱步回书桌,捧起卷宗,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 逛云府也没用太长时间,如玥没忘自己此行的真是目的,特意去仔细看了看未来舅母的院子。格调还是依旧那么高雅,看来未来舅母绝对不能拜金,要的是精神层面的追求啊。 然后云管家指着俩相邻的院子道:“这是老爷给您和沣少爷留的,县主,其实老爷一个人在府里头也挺寂寞的,他常常看着老太爷和太夫人曾经的院子发呆,这府里太冷静了,您跟沣少爷要经常回来住住啊。” “舅舅那里,多亏云叔照顾了。”如玥笑笑,“我会同三哥讲的,等过段日子朝局上没那么忙了,还要三哥多帮我相看未来舅母呢。对了云叔,外祖母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恋母情结吧,既然舅舅总是怀念外祖母,按照外祖母的性情找舅母,应该差不了。 云管家难得地面部抽搐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道:“太夫人……不是平常女子,容貌倾国倾城,而性情方面,挺……令人印象深刻的。” 等,等一下。 这种描述,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一般下人夸主子,尤其是夸女主子,难道不应该是贤良淑德,端庄大方,实乃百年难遇的一枚好女子是也吗?如玥假想了一下让黄鹂在白鹭跟前夸自己,大概也就是“能令人印象深刻”之类的了。 难不成太夫人的性子也跟她一样张扬不厚道,打死都不肯忍气吞声? 那算了,她家未来舅母还是走大众路线比较好,不然性子急一些的人,哪儿能日日跟惜字如金般的舅舅和谐共处呢? 大致确定了未来舅母的方向,如玥觉得自己这一趟真心没白来。 离开云府,她乘车慢慢悠悠地回将军府。她家将军没说中午不回来吃饭,那就是一定会陪她吃午饭的。下了马车,便看到顾大将军身穿蟒服,像一柄利剑一样站在门口。他见如玥下车,走过来,和她一起进府。 “怎么不进去歪会儿?这天暑气重,可别热着了。”如玥心疼,让白鹭走过去给顾景逸扇扇风。 顾景逸道:“回来早了些,便在这里等等。累了吗?” “哪能累着?不就是坐车去,坐车回,跟舅舅聊会儿天嘛。”一边走一边聊,慢慢地走进了内宅。 顾景逸促狭地一笑:“聊天?” “额——大概就是我说话,舅舅听着。”如玥忍不住道,“舅舅在军营里都这样吗?以前殿下没嫌他说得少发怒?” 顾景逸捏捏如玥的鼻尖,笑道:“舅父少言,但每一句话都能算得上一个稀世妙计,陛下惜才都来不及,怎会嫌弃?” 如玥摸摸鼻头:“也对哦,你呢?今儿累了吗?” “不累。”顾景逸附在如玥耳边,轻声道,“为夫特请了明日休沐,要夫人奖赏。” 如玥一头雾水地站定:“什么奖赏?” 顾景逸握住如玥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揉搓,身子贴得越来越近:“为了明日的休沐,为夫都好几日没吃肉了,夫人……不心疼吗?” 自从如玥上次把禁欲比作素斋之后,顾大将军就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吃肉等于滚床单。 他原本磁性十足的声音里头带了一丝小小的撒娇,让如玥心头一阵酥麻,那么威风凛凛的顾大将军在她跟前怎么越活越年幼了?再过几年日子,会不会要她喂饭给他吃啊! 如玥斩钉截铁地道:“心疼!” 顾景逸猝不及防地又把她打横抱起,大跨步地向浴池走去。将军府的丫鬟下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还能非常若无其事地各干各的,对自家将军的恶趣味很习以为常。 自从上一次顾大将军在浴池high了一次之后,他就爱上了鸳鸯浴的感觉。 “还没吃午饭呢。”如玥低声反抗。 顾大将军道:“我已垫了些糕点。” 敢情他在门口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啊。 如玥不服:“我还没吃呢。” 顾大将军道:“你不用力。” 好吧,她确实只需提供场地就行了。 不过这大白天的,如玥还是得象征性地从礼法层面劝上一劝:“将军,不可白日宣淫啊,这要让言官知道了……” 顾大将军果断以吻封口。 如玥表示:呐!本县主已经挣扎过了,奈何武力值不对等,本县主还是很娇羞很知礼很懂规矩的哈。 …… 顾景逸其人,体力甚好。 如玥累成一滩烂泥,还是顾景逸温情地给她喂了饭,然后人家换了身衣服,吃饱喝足地离府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了,哪儿来那么好的精神头啊摔! 妈蛋,徒留如玥一人窝在含凉小筑里睡得天昏地暗。 一觉睡到晚饭时分,如玥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疼的老腰,去精武馆慰问了几句小康哥儿。小康哥儿趴在书册子上,睡得更是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渗透三页纸了好吗? 看来还真不是读书的料,得揪住顾景逸把习武排上日程了。 哎?如玥突然想到,顾景逸忙完工作忙上床,可能还真心抽不开太多的空,不如再请个助教?比如那个尹堂小参将神马的。 让白鹭小心翼翼地把康哥儿抱上炕,黄鹂掀帘走进来低声道:“夫人,郡王妃派了个下人来,见不见?” 如玥瞬间垮下一张脸:不——是——吧!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休沐日,难道要泡汤了? 第一零七章 这个世界真是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靖安候突然病重人事不省,顾惜曼一收到消息就先去了侯府,如玥等顾景逸回来,立刻陪着他也赶往侯府。 等匆匆忙忙地见到了靖安候,如玥还以为见了另一个人似的。 仿佛是瞬间之事,靖安候面颊干瘪得都不像活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仿佛快要熄灭的烛光,只残留一星半点儿生气。 顾景逸一到,太医们鱼贯而入。 以卫宏生为首,整个太医院一大半儿有名太医都一起会诊。毕竟也太奇怪了,就一个月的功夫,原本身子已经有所好转的靖安候突然病歪歪成这样,感觉跟中了毒一样。 卫宏生得出的结论是:像是两种药效冲突,掏空了身子。 顾景逸黑着一张脸,问道:“什么药?” “其中一味诊不出来,不过要是单用这一味药,对侯爷的身子是大有裨益的。就是另外加用了神龙丹,侯爷这才……” 神龙丹类似于现代的伟哥,里头有人参、鹿茸、麝香、老虎鞭、海豹鞭、鹿鞭、蛤蚧、淫羊藿、巴戟等一听就让人上火流鼻血的宝贵中药。大补则虚啊,更何况靖安候身子早就不行了,还如此热衷床笫之事,确实有点…… 顾景逸脸色更黑了:“能治好吗?” 卫宏生环顾了一圈儿,有焦心的靖安候夫人,担忧的郡王妃,还有沉默不语的另外两个儿子和儿媳妇。说话容易,但在这种高压气氛下说这话却太艰难了。他用大夫惯有的平静语调,尽量冷静地道:“将军,县主,侯夫人和郡王妃,准备后事吧。” “还有几日?” “三日。” “来人,送太医。”顾景逸面无表情,平静的脸色下仿佛藏着狂风骤雨。 太医们一一拜别,整个寝室只剩下顾家人。 靖安候夫人刚才还能撑得住,当太医们一走,登时扑到靖安候身上恸哭了起来:“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小娼妇!我就说那贱人靠不住,神龙丹是随便能吃的吗?晖哥儿!晖哥儿!你爹走了啊!爵位……” “娘!”顾景晖厉声喝断了靖安候夫人的哭号,“事到如今,您还想着爵位吗?!” 如玥对顾景晖刮目相看,她还以为顾景晖是一直念着爵位的人。顾惜曼抽噎着将靖安候夫人扶起:“娘,要爵位没用的,爹,爹都快没了……” “你们一个个都以为是我想要爵位?!这个野种,什么都不算,凭什么赖着爵位不放?!说不定是他指使那贱人给老爷吃的神龙丹!我的晖哥儿才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靖安候夫人简直就像泼妇骂街,什么话都能往出喷。 如玥听得眉头直皱,顾景逸还是面无表情。 碍于礼法,谁都不能强行把靖安候夫人怎么样,就任由她喷粪。最后还是顾景晖实在听不下去了,把靖安候夫人给拽了下去。他是靖安侯夫人唯一的亲儿子,只要靖安候夫人不说,也落不下什么诟病。 顾景逸走到靖安候跟前看了眼,道:“去明堂。” 留下几个丫鬟照顾命不久矣的靖安候,他们走到明堂,也不讲究什么礼数,大家随意落座,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顾景逸是这些人里头最位高权重的,既然靖安候夫人和顾景晖都不在场,自然是他这个长兄发话。 他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哀痛,但仍旧犹如利剑一般让人心中一凛:“神龙丹是怎么回事?” 顾惜曼看向顾惜淑,秀丽的一张脸布满哀伤:“我是出嫁女,也不知道侯府这些日子出了什么事,淑妹妹,你可知晓?” 顾惜淑瑟缩在角落,听到顾惜曼这样问,才敢抬头看一眼顾景逸,悲伤之余还有惊惧,显然是跟这位挂名大哥实在不熟:“扬,扬州瘦马,爹新纳的小妾,只,只能是她。” “原来是她。”顾惜曼恍然大悟,“前些日子还听母亲在我跟前抱怨,我想着不过是个小妾,也没太在意。” 顾景明插话道:“大哥,这瘦马是扬州盐商送的,颇为得父亲的眼,没想到一个瘦马竟然有这种手段,害了父亲!”他是靖安侯府经商这一途的继承人,对官商之道研究很深,从来都是唯顾景逸的命是从。 如玥静静地听着,这场合应该是人家子女商量的,她作为没太多感情的儿媳妇,真心不适合跟着聊。不过顾兴商这劫难的原因她大概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无非就是生意伙伴送了个很不错的小妾,瘦马这种经过培训的专业小妾技能点爆棚,利用神龙丹想趁着顾兴商还有精力诞下一两个子女来,以稳固地位。 不过听卫宏生说,是另一味有效药和神龙丹的药效叠加在一起才搞垮顾兴商的,八成这有效的补药也是这位瘦马干的。 适得其反啊。 真是够唏嘘的。 “把她给我带上来!”顾景逸一声令下,两个老妈子就径直前往后院提人。 如玥站了起来,缓慢踱步到顾景逸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他安慰和关怀。这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顾景逸也会做得尽善尽美,她作为妻子能做的,无非就是永远支持他。 顾景明眉头皱成疙瘩,双拳紧握,显得愤怒无比:“大哥!父亲的后事怎么办?” 闻言,顾惜曼和顾惜淑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顾惜曼深得顾兴商的爱护,毕竟是唯一的嫡女,也是长女,顾兴商给了她最细腻温和的父爱。而以顾兴商面面俱到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怠慢了唯一的庶女。